第67章
等唐清睡醒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成功抢回宝石的宿总心情愉悦，而失去宝石的权黎则‘死’在自己屋里，直接躺尸。 至于被敲山震虎的云家负责人早已离开。他加了唐清的微信，在验证消息上郑重道歉希望获得原谅，态度之诚恳，为了达成合作也是拼了。 出于老乡心理，唐清并不想为难他，通过好友验证再次声明：“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南山真不是我说了算。你在我身上下功夫还不如去南山转转，效果会更显著。” 云家负责人道：“唐先生误会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您决定南山合作，我们只是希望与您个人达成协议。” 唐清：“引荐人也不行，我在南山没地位。” 云家负责人道：“唐先生真是太谦虚了。” 唐清：“我没谦虚，我是年纪最小的，没话语权还经常被说教，这都是真的。” 云家负责人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您真的是太谦虚了。” 唐清：“……” 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就在唐清准备拉黑他时，云家负责人又道：“唐先生，不如我们打个赌。” “你可以试着联系南山成员询问他们，如果都同意算我赢，咱们谈谈合作的事情；如果都不同意，那我从现在开始，只要云家产业存在一天都不会主动找上门。您觉得如何？” 唐清挑眉，回复他：“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胆小最不喜欢赌，我选择不赌:)。” 云家负责人默了瞬，将打出来的南山小霸王删掉，改成：“如果这个赌注对您造成损失，无论什么，由云家全权负责。” 唐清不紧不慢道：“是么。那长辈揍我怎么办？万一长辈觉得我入世学坏了把我抓回去不让我出门怎么办？我刚谈的男朋友，你想让我走鹊桥吗？” 云家负责人微笑道：“以您男朋友的性格，这种情况好像不太可能。” 唐清反问：“我男朋友凭什么给你擦屁股？这就是你说的全权负责？” 云家负责人丝毫不慌：“我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请相信我们西山的能力，保证您哪怕合作谈不拢也能全身而退。” “没错，我们赢得条件也只是谈合作，能不能谈拢还是看您的选择，我们只是希望有个机会。” 唐清：“我现在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不赌。” 云家负责人：“那只能先说声抱歉，以后请多指教。” 唐清：“……” 云家负责人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客气的死缠烂打’，温和优雅笑脸相迎，比普通的撒泼更难搞。 唐清反倒对他敬佩起来，心想难怪对方能将西山发展起来，甚至破开山海境与外界的多年隔阂。 牛是真的牛，但缠人也是真的缠人。每天清晨准时拜访，站在门外给唐清发消息问候，等权黎出来过招片刻才离开。 周而复始，风雨无阻。 唐清真的服气，唯一庆幸的就是上门时还有权黎帮忙应付——虽然这位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对了。 唐清看着他能和白濯相媲美的幽灵状态，问宿总：“你对他做了什么？” 宿天煜勾着笑道：“不用管，过两天就好了。” “啊！”权黎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耳朵直接倒地，宛若当场去世。 唐清：“？？？” 宿天煜面不改色道：“不用管，他只是厌恶我的声音。” 何止啊。自从被抢走宝石，权黎看见宿天煜就会当场去世，直接倒地，场面一度十分惨烈。要不是补偿深厚，这半年可能都见不到他……比如一直在屋里躺尸什么的。 权黎曾经也说过，未来酬劳是他捧着饭碗看到的锅里肉，而已有的东西则是他的血肉筋骨，扣走多少都是要他的命，哪怕给他整碗肉也要好久才能养好伤口。 所以……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很久。 唐清开玩笑道：“这也就是饕老板没来捣乱，不然肯定送俩人头。” 宿天煜看着逐渐远去的两只幽魂，淡定道：“没关系，猪头至少元宵节才回来，他们还能多活几天。” 唐清：“你都不打算保护他们吗？” 宿天煜转头盯着他，笑的意味深长：“我不能因小失大。” 唐清：“我谢谢你。” 宿天煜表示不用客气，并发出邀请：“去转转？” 唐清同意了。 两人权当饭后消食，边走边聊，心情轻松散漫，从庭院转到后院，宿天煜还打开库房给猫崽儿战展示日渐丰富的宝石。 “有没有喜欢的？”宿天煜从高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琉璃盒，里面是湖蓝色拼嵌式宝石胸针，非常清新年轻的颜色：“这个如何？” 唐清道：“等用的时候再说。” 宿天煜喜欢他的态度，勾唇道：“好。” 两人进入第二间库房时，唐清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给的宝石。他们被收录在最高的架子上，透过琉璃盒可见样式各具特色，经过打磨已经变成一件艺术品。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一只纯金打造的九尾猫。他是按照唐清的泥塑尺寸打造出来的，九条尾巴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只不过泥塑的九尾猫双眼是点墨，而这里的纯金九尾猫是点宝石，纯净偏深的海蓝色。 唐清多看了两眼，赞许道：“手艺不错。” 宿天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容逐渐加深。 怎么说呢，这只猫被收录在库房只是他的私人爱好，毕竟有些事情永远都做不到，就只能自己动手满足自己了:)。 唐清没注意到他的变·态笑容，一路欣赏反倒对手艺人更加好奇。 如果说第一次参观是被庞大的库存光彩震惊到，那么多次欣赏也就更在意细节，比如——手艺人是真的牛皮。 什么样的设计都难不倒他，无论是色彩的安排还是各种打磨加工，无一失手，全都是踩着正常人的审美点将宝石大放光彩。 也难怪外界怀疑宿总包养了整个珠宝加工设计团队。 但按照唐清的观察，手艺人似乎就只是一个人，而且大概率是住在东跨院的。 只可惜宿总从未提起也无法确定。有可能是手艺人自己避世不愿意被别人打扰、也有可能是这个问题涉及宿总原形，他还在较劲。 第一个情况没什么好说的，尊重手艺人的选择。如果是第二个那就有趣了，跟他较劲？不知道他已经猜到原形了吗:)。 宿天煜突然捏住他的下巴晃了晃：“憋什么坏呢？” 唐清拍掉他的手：“我只是在想手艺人跟你什么关系？” 宿天煜挑眉：“吃醋？” 唐清：“转移话题？” 两人对视片刻，默契一笑，瞬间猜透了对方的心思。 宿天煜含笑道：“既然好奇又何必忍耐，我们完全可以坦诚相见。” 唐清回以微笑：“说的好听，还不都是你赚便宜？” “怎么会。”宿天煜语气温柔道：“我们应该相信白濯。他的医学进修速度就算放到妖界，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最迟两个月我们就能得知一切真相。” 唐清道：“那你着什么急。” 宿天煜笑容更甚，声音仿佛带着蛊惑：“宝贝儿，你就不想提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吗？” 唐清：“……” 不可否认，他被这句话秒到了。 虽然两个月后依旧能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但是现在的时间更早、而且同学之间对试卷答案和老师公布答案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其实就是想看宿天煜变脸。 总之，唐清心动了。 他犹豫片刻，选择退让：“这样。如果这个月，白濯在‘没受到干扰的情况下’还是没能进修完，我们就在下月一号坦诚相见，如何？” 现在是初六，距离下个月还有二十四天，时间线一拉长可控范围就会逐渐降低，对两人都公平。 宿天煜自然同意：“好。” 他也挺想看猫崽儿炸毛的。 两人相视一笑，全都心态稳定，以为自己稳操胜券。 但真正的情况……就不好说了。 成为两人对赌中最重要一环的白濯阿嚏一声，又连忙查看资料，确定没有损坏这才松了口气，顶着黑眼圈继续进修。 如此平静几天，唐清突然收到来自饕老板的消息。 饕老板分享了一个链接，连标点符号都透露着压抑的激动：“快看看，这是发生了什么？？” 唐清：“？” 看这反应就知道肯定跟宿总有关。 唐清带着好奇点开，想看看饕老板是怎么抹黑的宿总的。结果页面跳转竟然打开了妖怪局的APP，直接变成八哥专栏。 依旧是熟悉的加粗号震惊体：“震惊！云家负责人疑似追求宿总，每次准时登门风雨无阻，哪怕被拒也心甘情愿！！” 配图是云家负责人连续五日站在门口等待的拼接图片，还特意标注了日期。 唐清：“？？？” 不止唐清这个反应，读者也懵逼了。他们在看完全部报道后，迅速分成两个立场。 一派是坚决不相信的打假队：“不可能，这两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见面的次数怕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瞎说！” “就是，因为利益合作还差不多。这标题一看就是八哥鸟毛长好了开始泛痒。” “八哥你在妖怪局的APP里造谣妖怪局高层的谣言，你就不怕无限期整改吗？PS：宿总超凶残的。” 另一派则是嗷嗷叫的我可以队：“你们不知道一见钟情吗？你们没听过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吗？感觉来了谁能挡住！” “就是就是，他们两个在各自的领域都有建树，不缺钱不缺名，什么利益能让云家负责人退让至此？这肯定是爱情啊！是不沾名利铜臭的爱情啊！！” “从个人角度出发，这俩祸害凑到一起我还挺开心的o(╥﹏╥)o” 两方自然谁也说服不了谁，混战在一起带来更多流量，以至于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这个消息。 饕老板就是买东西时无意间看到的首页推送。 他特意分享给猫崽儿，又不动声色道：“你一直跟在混蛋身边，应该比我们更了解事情的真相，知道云家负责人是为什么蹲守？” 唐清：“知道。” 饕老板：“知道就好，只要你相信比什么都重要。” 唐清：“……” 很好，在大神班进修后竟然变成老阴阳人了。 白泽牛皮！！ 饕老板又道：“混蛋知道这事吗？他没说怎么解决谣言？” 唐清道：“他不知道。要不是你转发链接，我也不知道。” 饕老板意味深长：“哦，是吗。” 唐清：“……” 唐清道：“差不多得了，云家负责人蹲的人是我。” 饕老板沉默了会：“原来是这样，那怪我多嘴，你们自己看着处理。” 以退为进，饕老板丝毫不气馁的全身而退，阴阳人的功力可谓是惊人。 唐清都想为他鼓掌。 当然，这件事唐清也没瞒着宿总，直接将手机丢给他让他自己体会。 宿天煜摸着下巴，思索道：“换个想法，白泽可能参与的更早更深。” 唐清：“嗯？哪来的结论？” 宿天煜：“我和猪头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现在马后炮的回想一下，的确有白泽的影子。” 唐清：“你是说帮饕老板？” 宿天煜：“对。而且反向逆推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情是不是由你的老爹主导推动的？” 于是唐清也马后炮的回想一下，神色逐渐严肃：“是的。” 老爹把他养大又送回来，并且一直告诉他两人有因果有恩情，的确是引导者的身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道：“他们时间线更早。” 宿天煜道：“就按照我们上次的逻辑线来推，我获得一块宝石，我是怎么获得的？” 唐清道：“我变成猫崽儿后为什么偏偏进入地府找上老爹？” 宿天煜：“更甚者，我是因为什么感应而生的。” 唐清：“我这块石头精的归属地又是哪里？” 两人对视着，再次有种一团糟的感觉。 这个圈似乎更大了。 当然，宿天煜思索之余还不忘给饕老板发去嘲讽，微笑表示：“谢谢你的提醒:)” 饕老板：“？” 他总觉得这混蛋话里有话。 但是宿天煜已经抛弃他去找猫崽儿了，两人腻腻歪歪的继续探讨问题，谁还理他这个猪头。 至于谣言部分，宿天煜并没有直接轰掉专栏，而是某日出门带回一只羽毛乱糟糟的八哥鸟，说给猫崽儿磨爪子。 说实话，一只乱扑腾的鸟还是挺吸引注意力的。 唐清拽着他脚上的链子慢慢收力，爪子已经迫不及待。 八哥鸟惨叫：“救命啊！！！！” 宿天煜淡定喝茶，眼皮都不抬一下。 等到晚餐家里人聚齐时，八哥鸟以为自己迎来希望的曙光，再次发出惨叫：“救命啊！！！” 幽魂症二人头也不抬。 八哥鸟不信邪的再次扑腾：“救命！救命啊！！” 幽魂症二人抬起头，神色恍惚目光呆滞。 八哥鸟：“救……救命……啊。” 声音逐渐走低，八哥鸟跟他们对视片刻，险些也呆滞了。 这他妈到底什么鬼地方，妈妈我害怕T^T 八哥鸟折腾整天也累了，晚上试图跟宿总道歉，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回去就删稿的时候，人家砰的一声甩上门，睡觉去了。 八哥鸟吐血，知道自己这次不死也要扒层皮，无言凝泪望残月。 次日，坚持拜访的云家负责人突然收到了唐清的回复，很简洁的两个字：“进来。” 云家负责人心思一转，没有多少高兴，反而隐隐有些警惕。 他跟在权黎身后进入宅院，跨过垂花门时眼前骤然宽阔，一眼就看到了拽着八哥鸟宛若防风筝的唐清。 云家负责人收敛目光，笑着上前：“唐先生你好，我是云家负责人云天君，唐突这么久，实在抱歉。” 唐清直奔主题，指了指不再扑腾、甚至竖起耳朵的八哥鸟：“知道他是谁吗？” 云家负责人仔细观察片刻，迟疑道：“好像是八哥专栏的经营者，以前我去妖怪局办理证件时遇见过几次。” 唐清：“认识就好办了，他前几日在自己专栏里刊登了一篇报道，你先看一下。” 云家负责人看了眼八哥鸟又看了眼唐清，从兜里掏出手机查看。 庭院里安静片刻，云家负责人抬起头，笑容和善道：“很棒的经营思路，改日一定亲自上门探讨一二。” 八哥鸟焉了，藏起脑袋不敢面对现实。 唐清放手，看着他离弦箭一般砰的撞在结界上，淡定道：“这件事已经充分证明你影响到了我、甚至我男朋友的生活名誉和感情。” 云家负责人诚恳道歉，并提出新的方法：“那我改成一周来一次。” 唐清：“你怎么不说一年来一次呢。” 云家负责人从善如流道：“如果您喜欢这个频率，当然可以。” 唐清：“……” 他很服气，甚至说心服口服：“你真的厉害，你不成大业都对不起你的脸皮。” 云家负责人谦虚道：“唐先生谬赞了，那您的意思是？” 唐清回以微笑：“明年见。” 云家负责人：“……” 其实一年见一面类比妖怪寿命，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南山小霸王的能力超出他的想象，再加上还有位穷凶恶极的男朋友保驾护航，可谓是最难啃的骨头之一。 这种情商高、不要脸、又什么都不缺的人，除了客气的死缠烂打以真诚打动他真的别无办法。 就是耗时太久，对于云家产业发展有一定的影响。 云家负责人决定再次改变策略——请外援。 比如给他指引，让他来找唐清的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