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面试（二）
市人事考试中心的大楼前，已经聚满了考生和陪同的家长。
警戒线拉得笔直，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入口处，逐一核对考生的身份证、准考证。
门口立着一块蓝色的指示牌，上面用白字写着"考生通道"四个大字，旁边还贴了一张考场分布示意图。
林兮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考生通道。
候考室是一间大会议室，桌椅被排成了整齐的行列，墙上贴着"严肃考纪、诚信应考"的红色标语。
每个座位上都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张打印好的考场规则。进门处有两台信号屏蔽仪，红灯亮着，发出极低的嗡鸣。墙角架着摄像头，镜头缓慢地来回转动，覆盖室内每一个角落。
考生们按报考职位分区域就坐，大多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偶尔有人低声交谈，也很快被工作人员用手势制止。
林兮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再翻笔记，而是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各类题型的答题框架。
抽签的时候，她抽到了本组的第七号——不上不下的位置，还算有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前面的考生一个接一个被引导员叫走。
每出去一个人，候考室里的气氛就紧绷一分。
"七号考生，请跟我来。"
引导员的声音响起。
林兮站起身，理了理衣角，跟着走出了候考室。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的墙壁上都装了摄像头，每一间面试室的门口都站着一名工作人员。走到标着"第三面试室"的门前，引导员示意她稍等，进去通报。
几十秒后，门内传来"请进"的示意。
林兮再次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面试室是一间中型会议室改造的，七名考官呈弧形坐在长桌后，正中间是主考官，两侧各三名考官。
长桌的另一端单独放着一把椅子，是考生席。旁边还有计时员、计分员和监督员的席位，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名牌。
墙角立着两台摄像机，红灯常亮，正对着考生的方向——正是季时川要求的全程录像。
"各位考官好，我是七号考生。"
她走到考生席旁，微微鞠躬，声音清亮平稳。
主考官颔首示意："请坐。"
林兮道谢后落座，挺直腰背，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目光从容地扫过各位考官，最后落在主考官身上。
主考官宣读了考场规则后，正式开始提问。
第一道题是综合分析题，关于基层治理中的"指尖上的形式主义"。
林兮略作思索，便从现象表现、深层原因、危害影响到解决对策，分四个层次展开，条理清晰，还结合了醴城本地瓷器产业数字化转型中的实际案例，做到有理有据。
第二道题是组织协调题，要求组织一次企业营商环境调研。
林兮没有套模板，而是先明确调研目的，再按"前期准备—实地走访—分类座谈—数据汇总—报告形成"的逻辑推进，特别提到了要邀请第三方机构参与、全程公开调研流程，暗合了"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
主考官听到这里，笔尖在评分表上顿了顿。
第三道题是应急应变题。情景是办事大厅系统故障，群众情绪激动。
林兮的回答是先稳现场、再分情况处理，同时考虑到了事后的预案完善和公开致歉，逻辑周全，分寸感拿捏得很好。
主考官赞同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道是人际沟通题，涉及与领导意见不一致的处理。
她答得不卑不亢，既讲了服从原则，也讲了如何用数据和事实合理表达不同意见，尺度把握得恰到好处。
这一次，不但主考官，就连旁边几位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好。
全程十五分钟，林兮答完最后一题时，计时员举牌提示还剩一分二十秒。
主考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点了点头："考生可以离场。"
林兮再次起身鞠躬，从容退出了面试室。
候分室里，林兮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攥着，手心里全是汗。
她在脑子里将刚才的答题复盘了一遍，觉得自己整体发挥还算稳定，第二题的案例用得不错，第三题的应急处理也没有遗漏要点。唯一的小遗憾是第一题结尾可以收得更凝练一些。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拿着成绩单走了进来。
"七号考生"工作人员念道，"去掉一个最高分八十九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八十三分，最终得分——八十六点四分。"
林兮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个分数比她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她接过成绩单，签字确认后，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了候分室。
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外，天光正好。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走出考试中心大楼，程芮一眼就看到了她，连忙迎上来："怎么样兮兮？"
"挺好的妈，"林兮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八十六点四分，我觉得发挥得还可以。"
"哎哟，那可不低了！"程芮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就知道我女儿行！走走走，咱们吃饭去，给你庆功！"
林宏安跟在后面，虽然没说什么，但眉头明显舒展了，嘴角也带着笑意。
这个分数，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很明显，这次的面试很公平公正，没有明显的人为因素。
三人刚走到停车场，林兮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又是那个熟悉的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看了林宏安程芮一眼，走到稍远的地方才接起电话。
"喂？季书记。"
"考完了？"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温润，"感觉怎么样？"
林兮靠在车边，眉眼弯起："刚出来，八十六点四分，应该还行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低笑："这么高？不错不错。"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开心，像是得知自家孩子考了好成绩的老父亲一样。
林兮的唇角下意识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