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 章 静得不对劲,炮袭!
克里姆林宫收到华盛顿私底下传来的这个消息,连夜开了个会。
会开了半宿,总算商量出一个结论。
现在绝对不能认怂,但也不能撕破脸。
阿富汗那边已经陷进去一个军,远东再跟这边顶起来,两头都顾不上。
乌斯季诺夫亲自拟了封长电发给河内,要求奥巴图罗夫出动无人机,沿着边境线飞,贴着线飞,把文山那几部雷达的脾气摸清楚,能骚扰就骚扰,别急着开火。
电文落到奥巴图罗夫手里。
他把华约各国的军事观察员都叫到河内开会,通报了莫斯科的意思。
眼下以帮越盟练军为主,骚扰为辅。
无人机天天飞,把对面的耐心一点一点磨掉,等他们忍不住先开火,理就站在我们这边了。
从那天起,边境线上的无人机就再没断过。
文山前指,值班参谋把电话递到陈峥手里。
雷达站的报告还是老一套:目标沿边境线飞行,速度不快,高度不高。
陈峥听完,说了一句:“转告长城,无人机不越过边境线,不管它。只要越过,直接击落。”
铁拳团三营的驻地就在谅山军事分界线上,头顶上天天过无人机。
那东西在头顶上一圈一圈转,转得人心头发毛。
战士们烦不胜烦,站在山头上骂,有性子急的捡起石头往上扔,扔了几回够不着,也就懒得扔了。
骂完了,照样蹲回工事里擦枪。
再往后,骂都懒得骂,顶多抬头看一眼,该干什么干什么。
哨兵换班的时候,在登记簿上记一下。
除了无人机,对面还时不时打几发冷炮。
炮弹不打人,落在山坡上、河滩里,轰一声冒一股烟。
纯粹膈应人。
开始大家听见响就往工事里钻,后来听音就能分出是哪种炮打的,落在哪一片,该躲的躲,不该躲的连眼皮都不抬。
越军的动作也多了起来。
前沿工事加固了一遍又一遍,炮阵地三天两头换地方,白天看不见人,一到夜里,汽车引擎声隔着山都能听见,断断续续,一夜不歇。
何志军带着侦察兵摸过去看了两回。
百万大军在边境线上一字排开,各部队转入一级战备。
部队里的求战情绪一天比一天高。
请战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往上递。
有的指挥员干脆把电话打到文山前指,绕了半天弯子,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什么时候动手。
陈峥只有一句:“让部队练,不让部队动。”
老政委讲过,先开枪的人,在理上就先输一半。
所以哪怕前线天天报“对面增兵”“对面修工事”,陈峥都压着,只让部队练,不让部队动。
光压着也不行,人一闲,心思就多。
然后陈峥在军委扩大会议上放了一句狠话:
“一二十年没打仗,我看你们都忘了战场是什么样子。这回每个人都有机会,谁要是在前线打了摆子,全军通报。”
这话传出去,老同志们先坐不住了。
被点名的当天就收拾行李,没被点名的到处打电话,把组织部的电话都快打爆了。
现在谁不想去前线啊,去前线就有仗打,有仗打就有功劳。
说不定未来还有机会肩膀上多扛一颗星星呢。
赵蒙生的父亲赵俊杰是被陈峥直接点名的。
他五五年授的少将,也是正经打过仗的人,这些年一直坐在机关里。
接到调令当天,他就收拾了行李,第二天就到了文山指挥部。
报到那天,有人劝他:“老赵,你都这个岁数了,在机关坐镇也一样。”
赵俊杰摆摆手,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坐镇坐镇,坐着坐着人就坐废了,坐在后面变得有些贪生怕死了,趁着现在还拿得动枪,想到前面再看一眼。”
这话传回前线,赵蒙生听说的后也不能说什么,能来前线就已经很好了。
日子一天天磨过去,就这么磨到了一九八零年春节。
大年三十,陈建军让炊事班在阵地上煮了一锅饺子。
炊事班长四川人,操着一口川话,一边下饺子一边喊:“管够,管够的,过年嘛,吃不饱还叫过年?”
电台广播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这些年电视机也是多起来了,结婚还讲究三转一响,一响不是收音机了,现在都是电视机。
电视普及率都打到了九十年代的水准,营部那台黑白电视前,围了一圈战士。
电视里,主持人先向全国通报了过去一年的情况,随后是老政委向全国人民祝贺春节。
最后,陈峥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出来,他先向全国的军属道了歉,说团圆的日子让大家跟着牵挂,又说起了前线的情况,最后祝全国军人春节快乐。
陈建军站在哨位上,听着广播里父亲的声音,望着界山那边黑沉沉的天,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爷爷奶奶,爸,妈,弟,新年快乐。”
同一时刻,这句话在无数个哨位上,被无数个人在心里说了一遍。
过了年,日子接着磨,磨到一九八零年四月。
那几天,前沿安静得不对劲。
往常对面一天总要打几发冷炮,这几天一发都没有。
夜里那断断续续的汽车声,也忽然没了。
连狗都不叫了,界山上的鸟也少了,整个前沿静得像一口枯井。
陈建军心里不踏实。
仗打完这半年,他从副营长的位置上挪正,当了营长,梁三喜给他当副手。
按理说,当营长的人了,不该自己天天往观察所跑,可他就是睡不踏实。
四月的一个凌晨,天还没亮透,陈建军就醒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心里说不出的发闷,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干脆披上衣服,叫上何志军,上了山头的观察所。
天光还暗,界山那边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两人趴在观察所里,一人一架望远镜,看了大半天。
何志军压低声音问:“营长,今天怎么这么静?”
陈建军没答话,又看了一会儿。
雾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对面阵地上连个走动的人影都看不见。
越是看不见,他心里越不踏实。
他放下望远镜,忽然说:“太安静了,安静得就像是没憋好屁。”
何志军愣了一下:“那咱们怎么办?”
“传我命令。”
陈建军翻身下了观察所:“让各连检查掩体,弹药上架,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工事。”
命令传到各连的时候,有战士还犯嘀咕:“大早上的,这么大动静,至于吗?”
老班长瞪他一眼:“听营长的,营长说没憋好屁,那就肯定有屁。”
话没说完,天上就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撕开了空气。
陈建军脸色一变,一把把何志军按进交通壕,扯着嗓子喊:“炮袭,隐蔽,快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