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你踏马想死别带上老子!
曾矮子看着屏幕上那通被无声挂断的电话,整个人像一尊正在冷却的雕像,眼睛睁得很大,但瞳孔里那道光的移动速度明显放慢了。
他低头盯着“通话已结束”那行字,嘴角的那道油滑弧度彻底消失了。
曾矮子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翻到下一组联系人列表。
目光快速掠过几行备注,又退了回去。
再翻到下一个分组,像一头在狭窄巷道里反复折返、始终找不到出路的困兽。
曾矮子需要一个人,一个能跨过从港岛到临城这段距离、依然有分量说话的人。
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他本来打算把这通电话留到真正没法翻身时再用的人!
港岛警务处现任处长!
曾矮子父亲在这个位子上坐过几年,虽然已经退下来很多年了,但当年的人脉关系多少还剩下一些香火情!
逢年过节还会互相问候两句、托人带点东西、维持着一道随时可以叩响但轻易不会去叩的门!
曾矮子知道这道门敲一次就薄一层,这几年他已经在各种大小场合里用过好几次了,能剩下多少余量他心里没底!
但此刻横竖都是死,曾矮子只能把这道最后的开口也递出去!
曾矮子按下了那个号码,那个号码他存了好多年,但通话记录里只有三条记录,每一条的间隔都以年为单位。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来。
曾矮子压住嗓子里那股正准备扩开的急切,先挤出了一声带着褶皱的笑,音量控制得很低。
像是在电话那头的人面前自动降低了自身的信号强度,“昂扣,有点事情麻烦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来,语气比刚才平了一些,像是预料到了这通电话的来向。
“又有什么事?!”
“我告诉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曾矮子连连点头,虽然电话那头看不到他的动作。
但那点头的幅度在通话过程中自然地伴随着话语的节奏。
曾矮子口中的每一个字都顺着那道声音铺开的方向滑过去,像一段被拖过桌面的布料。
“是是是,昂扣!”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求到您的!”
“说吧,什么事?”
曾矮子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怕被屋里这几个人听到。
但那道压低的声音实际上并不需要他们接收,只需要话筒那头的存在者收到就足够了。
“昂扣,我在内地被人扣住了!”
“对方来头看样子不小!”
电话对面的语气不以为意,“在哪儿?”
“临城!”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曾矮子从未在对方那里听到过的不确定。
“对方叫什么?!”
曾矮子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王刚的方向。
王刚坐在沙发上的姿态保持着原有的位置,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正在燃着的烟。
曾矮子开口时音量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在调整自己当前所处的空间层次与对方所在位置之间的相对距离。
“这位大佬,您怎么称呼?!”
王刚把烟从嘴边拿开,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像在回答一个路人问路,“王刚!”
曾矮子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掌心贴着手机壳的触感没有变化。
他对这个名字几乎一无所知,曾矮子只是把它原封不动地传递了过去,“昂扣,他叫王刚!”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
这几秒对曾矮子来说像一段被拉长的金属丝,细而稳定,持续向两端延伸,尚未接近断裂的临界点。
然后那道声音响起来,语气里那股疏远感像一层被揭开的覆盖物,露出底下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质地。
他开口时的措辞明显变了一个方向,“把免提打开!”
曾矮子不敢犹豫,按下了免提键。
手机扬声器里的声音在房间里扩散开来,清晰而有力。
像是在同一个空间里增加了一个新的位置点,让原本被遮挡在视线之外的区域暴露在光线之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了几分,带着一种曾矮子从未在这条线上听到过的热络。
“贤侄,好久不见了!”
“最近还好吗?”
“上次你来港岛,也没来家里坐坐就出了那档子事!”
“下次来,一定要来家里坐坐,别客气!”
王刚把烟放在茶几边缘,声音里也带上了一层笑意,像是在接一道他已经知道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的信号。
“黄叔,下次一定!”
曾矮子看着那部正在免提模式下播放通话的手机。
又抬头看了一眼王刚,脑子里那条正在运转的皮带在某个节点上缓慢地卡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转动。
曾矮子的目光在王刚和手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把视线落回手机屏幕上。
曾矮子看这两人能说上话,松了口气。
但是听着两人的对话,他又是心里一惊。
这王刚到底是什么背景?!
就连警务处长都对他这么客气?!
但是下一秒,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让曾矮子如坠冰窟。
电话那头的语气依旧热络,说出的话却让曾矮子浑身冰凉,“贤侄,我跟这个矮子不熟!你看着处理就行!”
王刚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好的,那我下次去港岛再去拜访你!”
曾矮子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把手机举在面前,那行通话结束提示正在屏幕上跳动,像一个信号灯在切换到最后一种颜色前闪烁着的预备节拍。
曾矮子的嘴张开了一条缝,声音已经变得尖锐,“昂扣,你不能不管我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最后几秒的间隙里变了调,声音猛然拔高,带着一种他从没在对方那里听过的暴躁。
“矮子!你踏马想死别带上老子!”
“你是想让老子动自己的贤侄?!”
“瞎了你的狗眼!”
电话挂断了。
那声忙音持续了片刻,然后自动终止了。
曾矮子跪坐在原地,手机从他手里滑落下去,在地毯上翻了个面。
曾矮子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他的头发散着,浴袍的带子又松了,露出肩膀和锁骨之间那片正在隐隐泛红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