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来福异变，贼喊捉贼
柴房被烧了。
确切地说，是吴管事亲自放火烧的。
那晚的黑色光柱虽然没有造成实质破坏，但秦堂主带人搜查后，在柴房地下发现了大量阴煞之气残留。为避免邪气扩散，秦堂主下令将柴房彻底焚毁，并暂时封锁内园东侧区域，任何人不得靠近。
吴管事因此被叫去执法堂问话，一待就是三天。
这三天，灵药园群龙无首，杂役们反倒轻松不少。周麻子不敢在这种时候找茬，整日缩在自己屋里喝闷酒，把管理杂役的活儿全推给了林凡。
“林凡，你看着点，出事我唯你是问！”
周麻子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醉得睁不开眼。林凡点头哈腰地应下，转身就钻进了药田。
他一边给灵草浇水，一边在脑子里过着所有线索。
黑衣人。玉玺碎片。古井。黑色光柱。柴房阵法。还有那个逃走的阴灵。
“这小子是冲封印来的。他知道玉玺碎片能激活这里的阵法，也知道井底下有东西。可他是谁？玄武宗的人？还是外面混进来的散修？”
“如果是玄武宗的人，说明宗门高层早就知道这口井的秘密。说不定吴管事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操盘手另有其人。”
“如果是外人……那他怎么能对灵药园的布局这么熟？”
林凡越想越觉得后脊发凉。他现在的修为，在这些人面前，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唯一的优势，就是他脑子转得够快，跑得够快，而且足够不要脸。
“罢了罢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我先把自己养肥再说。”
他摇摇头，继续低头拔草。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衣服鼓了一下。
来福从衣襟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两只琥珀色眼睛滴溜溜地转，鼻子一抽一抽，像是闻到了什么。
“别闹，里面待着。让人看见我带着只地伏鼠在药园乱窜，像什么话？”
林凡低声呵斥，可来福不但没缩回去，反而后腿一蹬，跳到了田垄上。它的后腿还包着布条，落地时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了。
接着，更让林凡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来福低下头，小鼻子在泥土上嗅了嗅，忽然伸出前爪，飞快地刨了起来。它的动作又急又准，三下五除二就挖出一个浅坑，然后一头钻了进去。
林凡愣住了。
“你干什么？这是药田！”
他弯腰想把来福拽出来，手刚伸到坑边，就停住了。
坑里，冒出一点银白色的光。
来福从土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白色根须。那根须还在发光，像一条被抽出来的银蛇，在它嘴边轻轻扭动。
“银线草根的灵髓？”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
银线草能腐蚀禁制不假，但那只是它最低级的用途。真正的银线草，生长到百年以上，根系会凝结出一种叫“灵髓”的物质。这玩意儿是炼制“禁灵散”的核心材料，能短时间封印修士的灵力运转。最要命的是，它无色无味，下在茶水里，练气境以下根本察觉不出来。
对林凡来说，这简直是天降横财。
但更让林凡震惊的，是来福。
一只能找到银线草灵髓的地伏鼠，还是普通的地伏鼠吗？
他盯着来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蹲下，从它嘴里取下那根灵髓，又把它抱起来翻过来看。
来福的后腿伤口已经结了痂，毛发也比前几天油亮了不少。更关键的是，它的额头上，原本一小撮灰毛中间，竟然长出了一小簇银色的绒毛。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在月光下，那撮银毛就会泛出极淡的光。
“血脉返祖……”
林凡低声说。
他前世读过的杂书里提过，妖兽后裔在特定条件下，会觉醒祖上的稀薄血脉。地伏鼠这种低级妖兽，如果上溯千年，其先祖“寻宝鼠”乃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异兽，能凭借本能找到地脉灵物。
来福，很可能觉醒了寻宝鼠的一丝血脉。
这个发现让林凡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来福，你小子这是要发的节奏啊！”
他抱着来福，在田垄上连转了三圈，差点一脚踩进泥坑里。来福被他转得直翻白眼，“吱吱”叫了两声，挣扎着钻回他的衣襟里，再不肯出来。
林凡也不恼，摸着胸口的毛球，笑得像偷了鸡的狐狸。
“以后这灵药园的油水，可有得捞了。”
但兴奋归兴奋，他还没忘记正经事。
当晚，他悄悄把银线草灵髓烘干磨粉，分成三份，用油纸分别包好。然后，他做了一件极其缺德的事。
他把其中一份粉末，偷偷倒进了周麻子的酒壶里。
当然，剂量极少，不至于封印修为，但会让周麻子在运功时灵气滞涩，虚汗不止，看起来像被阴气侵体。
第二天，周麻子果然中招了。他在院子里练拳，练到一半突然脸色发白，两腿一软栽倒在地，嘴里直念叨着“有鬼”。
林凡第一个跑过去扶他。
“周管事！周管事！您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个屁！老子是撞邪了……这药园，这药园里有脏东西！”
周麻子说着，脸色越发惨白，抓林凡胳膊的手都在抖。
旁边的杂役们听了，一个个头皮发麻。再联想到前几天的柴房闹鬼、黑光冲天，一群人的脸色都变了。
林凡趁热打铁，压低声音说：“周管事，小的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那晚的黑光，小的也看见了，好像是从……从……”
他欲言又止。
“从哪儿？”周麻子瞪大了眼。
“从柴房后面那口老井的方向……”
周麻子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别说了！”
他一把甩开林凡的手，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屋里，“砰”地关上门，再也没出来。
林凡站在原地，一脸担心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贼喊捉贼，这词儿用得真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上面还沾着一点点银白色的粉末。
“接下来，该让吴管事也尝尝这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