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过敏
何子殊安安静静听完了始末。 总的来说,就是伯乐和千里马,发光的金子,丑小鸭变天鹅。 可他就是想不明白,本该是俗套的励志故事,怎么就能被他玩成了“队长再爱我一次”这样的伦理大戏? 何子殊打开手机刷了刷微博。 他住院的消息的确被瞒了几天,可还是露了点苗头出来。 林佳安索性让公司发了个声明。 网上正沸扬。 【酱肥牛】:能不用这种方式营业吗?我他妈坐地一个爆哭! 【泡面要加醋】:哥哥要快点好起来啊,否则我都没心思应付阶段考试了,我还不想被劝退啊!饭卡里还有好多钱呢! 【可乐鸡翅不要鸡翅】:小伤小伤,大家稳住!陆队在医院吸烟区黯然神伤默默抽烟那张图你们看到了吗? 那眼神!不是心疼是什么?!简直让我无法fu吸! 【子殊的小尾巴】:已经在#陈述夫夫#里面建起高楼了,一杯茶,一包烟,一对“陈述”磕一天! 【陈述大旗我来扛】:我姨母笑笑得像被狗撵了五里地的母鸡,惊动对面派出所的警察把我家包围,姐妹们有谁局里面有人捞捞我哈哈哈哈哈哈! 【陈述学概论】:楼上的姐妹,我大舅酒驾刚进去,找他有事吗? 【别浪费空气】:粉丝滤镜别太重好吗?你家哥哥是从酒摔下来的,据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胖虎的刀】:乐青都已经辟谣了,别张嘴一个据说,闭嘴一个据说。 【账号已注销】:乐青炒作,鉴定完毕。 何子殊关上手机,有些头疼。 哪怕隔着屏幕,他都能看出来。 那不是“黯然神伤陆瑾沉”,是“三天杀你陆瑾沉”。 “阿夏,陆队为什么会选我啊?”何子殊有些想不明白。 他和陆瑾沉,甚至和谢沐然、纪梵都不一样。 陆瑾沉的母亲宋希清,歌坛天后。 在几十年前诸神混战的时代登顶,直到现今,地位都无人能撼动。 在“APEX”最初出道的时候,“天后之子”这光环一直是宣传的重磅噱头。 不忌讳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直到现在,演唱会的时候,很多亲粉丝都还会朝着陆瑾沉声嘶力竭大喊“唱你妈的歌!唱你妈的歌!”的那种。 饶是见多识广的控场保安,都经常分不清在台下听歌的究竟是真粉丝。 还是隔壁黎星派来的卧底。 陆瑾沉的父亲,常年挂在富豪榜上镶金边的名字。 谢家和纪家里也是。 所以“APEX”还有个拿来调侃的别称,太子团。 正是因为都清楚,所以何子殊不知道陆瑾沉当初为何选了他。 刘夏没心没肺道:“为什么不选你?要声音有声音,要长相有长相,我是陆瑾沉我也选你。” “陆瑾沉既然能找到我那里来,说明他看见你了。” “他能注意到,别人自然也能。” “只是一个早晚的问题,而陆瑾沉恰好是下手最快的那个。” 何子殊没什么情绪地点了点头。 “其实你也不用太认真,我说真的,”刘夏拍了拍何子殊的肩膀。 “严格说起来,你们团除了最开始的三年,以‘团’为单位活动之外,后期基本都是个人工作室了” 何子殊闷闷道:“我知道。” 在娱乐圈中,哪怕是团体活动,后期各自不同的发展、不同的人设、转型的定位、不同的粉丝基础,决定了不同的市场和资源投放力度。 “APEX”出道三年内,目标就是立好“第一天团”。 所以公司所有的活动、演出,几乎都是以组合为单位。 成为顶级流量后,为了利益最大化,又紧接着成立成员各自的工作室,开始接个人通告。 在此之前,何子殊起码有三年的个人活动期。 也就意味着,何子殊有起码三年没有和陆瑾沉、谢沐然他们直接接触了。 今年再度“合体”,是因为乐青二十周年庆。 作为娱乐圈一大盛事,乐青今年打了一副情怀牌。 而作为乐青旗下第一天团,也是第一摇钱树的“APEX”自然首当其冲。 所以刘夏说“不用太认真”,是因为他觉得“团队合作”一年而已。 既然缘由无从找起,还不如破罐子破摔,别给自己心里找堵。 何子殊明白这个道理,他也想眼不见心不烦,可偏偏事与愿违。 他离陆瑾沉太近了。 近到……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完全冷静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还有的熬。 —— 林佳安为了让何子殊尽快适应镜头,又顾虑到他的情况,挑挑拣拣,最终拿了一个杂志封面的拍摄给他练手。 为此,还特地跟杂志方协调,将拍摄地点定在乐青。 尽最大可能把不可控因素降到最低,哪怕出了点意外,也能内部快速操作。 可是陆瑾沉和谢沐然临时改了通告,打道回了乐青这事,林佳安是没算到的。 所以,当何子殊在拍摄杂志封面的时候。 陆瑾沉和谢沐然就在楼下的录音棚。 虽然何子殊一点记忆都没留下,但或许是潜意识里习惯了镜头,所以杂志拍摄的任务还是中规中矩的完成了。 除了最开始的缓冲阶段有些拘谨外,基本都能很快进入状态。 加上何子殊那张号称“一帧一海报”的脸,哪怕是面无表情,都能完美糊弄过去。 再加上近年来一贯“高冷话少”人设的加持,直到收尾的时候,工作人员都没发现何子殊换了个“芯子”。 拍摄结束的时候,已临近中午。 因为每个造型比较繁琐,搭配的饰品又清一色的奢侈品,所以准备工作很细致也很长。 所有人脚不沾地忙了一早上。 林佳安这种做事滴水不漏的性子,自然不会放过这种人情场,早就以何子殊的名义买了午饭和茶点。 在一片喧闹声中,何子殊换下衣服,避开人群走到洗手间,才反手撑着洗手池,长舒了一口气。 他对着镜子扫了眼后颈。 果不其然红了一片。 已经过了痒的阶段,开始发烫,看着有些瘆人。 何子殊抿了抿嘴。 只是戴了条项链而已,竟然也能过敏。 自己究竟是对项链材质过敏,还是对金钱过敏? 否则怎么能把百万起步的奢侈品也戴出地摊货的效果? 何子殊扯开领口,让过敏的地方见了见风。 待消下去了点后,就用水胡乱冲了一把,用毛巾一盖,戴着口罩走了出来。 正值午休,来往的人并不少。 他低头走着,在推开片场门的瞬间,借着虚虚掩着、半合未合的门,看着一屋子有说有笑的人,不自觉停下了步子。 半晌,转身往侧边最角落的器材室走去。 何子殊不太想打扰他们。 里面氛围太融洽,融洽到他觉得自己的出现是不合时宜的。 他也不是没察觉。 只要自己出现在她们的视线范围内,所有人都下意识有些紧张。 再加上这个更不合时宜的过敏,可能情况会更混乱。 拍摄现过程中,出现这种情况,总有人要因为他挨骂的。 除此之外,还要麻烦一堆人跟着着急。 左右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何子殊索性先把化妆间的几个位置让出来。 他是特殊过敏体质,从小就是,这状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等等便能消下去。 顺便歇歇神。 器材室很窄,堆满了闲置的物件,显得格外逼仄。 可却因为和拍摄场共用一套供冷设备,四面通着凉风,所以并不闷热。 何子殊从犄角旮旯里捡了个小马扎。 吹了吹灰,拎着,哒哒哒跑到风口,一个人坐在上面擦头发。 刘夏和他暗中“接头”的时候,那人就坐在一个小马扎上。 脖子上挂着一条半干未干的毛巾,发丝还沾着水。 听到动静抬头的瞬间,刘夏总觉得那双眼睛里都有些水汽。 和拍摄时候气场全开的大明星比起来,简直软到没眼看。 “洗头了?”刘夏关门,开口。 “没,冲了一把,”何子殊低头,把通红的后颈给刘夏看了一眼,“红了。” 刘夏一皱眉,伸手摸了摸,除了红着的地方微微发烫外,周遭皮肤冰凉一片。 他顺着冷风袭来的方向,抬头往顶上的空调口看了一眼。 “坐过来点!” “洗了头也不知道吹干就搁这里坐着,也不怕着凉。”他顺手接过何子殊手里的毛巾,“被头发扎的?” 刘夏觉着不对劲,又细看了一下:“不是又过敏了?” “是过敏,”凉风甚了些,何子殊抽了抽鼻子,“那条项链,戴着有点痒。” 刘夏听到那句不轻不重的“是过敏”,沉着的情绪一下子漂了上来。 一字一字拉长道:“是、过、敏?!” 在刘夏阴森森的眼神中,何子殊的话囫囵着软了下去,小心翼翼回了句:“嗯,过敏……?” 刘夏本来都气上头了,可看着何子殊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时之间又狠不下手。 只好泄愤似的,在他脸上掐了一把:“那怎么不说?” 何子殊没回答。 这项链据说是前不久新接的代言,别说轻微过敏了,就算是扎透了,也得给它拍完了。 “也就一个上午的事。”何子殊伸手想碰过敏的地方,被刘夏没好气地拍了一下,示意不要乱动。 何子殊眼神越发无辜。 “就一个上午的事?”刘夏差点都要被气笑了。 看着这杂乱到很难捡出什么下脚地方的器材室。 再看看满脸无辜的何子殊。 刘夏深吸两口气才勉强稳住。 可随即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蹲下身子来和何子殊齐平。 何子殊眼神也没有闪躲。 两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最后,刘夏眼睛一眯,语气森森:“那现在拍摄结束了,不快点卸妆离开,躲在这里干什么?” “……” “因为不想让她们发现,不想麻烦她们。” “甚至不想叫安姐知道,所以红成这样都忍了?” 林佳安带着陆瑾沉和谢沐然,以及两个工作人员找过来的时候,正巧听到这句话。 闻言,齐齐顿住了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子殊是乖孩子,陆队也绝对不是渣渣,宝贝们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