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小圆子
在何子殊和陆瑾沉发博的当晚,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纯属巧合,微博上出现了一个很应景的热搜:#情话予你一人一句情话# 一个名叫“座上鲸”的情感博主,带着#情话予你一人一句情话#这个话题,发了条微博。 座上鲸V:天冷啦,说句情话暖一下,一人一句,你说过或者听过最美的情话是什么? 寻常的每日话题,参与度本身不算高,却借着“陈述”这把火,上了热搜。 连话题主持人自己都没想到,甚至怀疑有人买了热搜。 直到她点开评论。 因为置顶评论那条,连上标点符号,满打满算,十一字。 乔小鸡不唧唧:【这是谁家的小棉花糖啊。】 只要是今晚在网上冲浪的,就没人不知道这话出自谁口。 可是这条评论又很奇怪,底下只有寥寥几条回复,可点赞数却比其他所有评论点赞数加起来还要高。 而且每刷新一下,数字就往上爬一阶。 “陈述”粉丝群里,消息不断刷屏。 【我的天!小乔你飘了哈哈哈哈这个话题都敢参与!!!】 【一夜成名什么体验,@乔小鸡不唧唧,@馄饨摊老板。】 【谢邀,能被这个话题邀请,首先要先感谢乐青,培养出了这么高质的偶像,其次要感谢我寄几,有一双目射霹雳发现爱情的眼睛。】 【说实话!我我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上热搜了!当时刷视频刷上头了,满脑子都是“我们子殊是陆队家的小棉花糖”,看到这个话题,脑子一抽,然后就在下面评论了,后来想删的,又怕被人说炒作什么的……】 【没事,跟底下几个大群都说了,不跟帖,也不跟别家吵。】 【不跟帖也没用,你看看那个点赞数,道理我都懂,虽然但是,emmmmm我这么激动是怎么回事哈哈哈哈哈哈!真的,这点赞数绝了好嘛!一想到有这么多陈述女孩跟我们一起磕,我就笑得像被狗捻了三里地的鸡!】 【 1 1,我也超激动!!!我有一个磕其他家的小姐妹,她们群里都在说这操作害挺酷,不吵不回复,光点个赞,“朕已阅,且龙心大悦,遂点赞”,他吵任他吵,陈述rio真!!!】 【我“陈述”出山即出圈,我就问问还有谁!!!】 等群里总算消停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陈述超话的简介,已经从“你是我藏于人间最钟情的秘密”,更新成了“这是谁家的小棉花糖”。 于此同时,各路神仙画手雨后春笋般,纷纷出现,连夜开工。 数量最多的,当属各种小棉花糖拟物图。 何子殊只刷了一下,立刻红着耳朵,抬手把手机盖在了枕头上。 他根本没想过,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被陆瑾沉随手一转,竟然能被解读成这样。 还、还传的跟真的似的。 粉丝闹就算了,偏还有很多身边人也跟着调侃。 墙内墙外都起火,还都卷着陆瑾沉的名字。 何子殊深吸一口气,刚想关灯,手机屏幕忽的亮起,消息一下接着一下,嗡嗡震个不停。 他打开一看,嘴角一抿。 完了,最难缠的来了。 有的人,虽迟但到。 阿夏:何子殊,我知道你在看消息,别躲在屏幕后面不出声,出来接电话! 阿夏:还不回我? 阿夏:何子殊!你没有心! 阿夏:小棉花糖,在吗? 阿夏:是我不够甜,配不上你小棉花糖了是吗? 看到最后一句话,何子殊手指一僵,紧接着就疯狂敲击×键。 一串利落流畅、哒哒哒的键盘音后,对话框瞬间清零,干干净净。 何子殊决定给这个“不够甜”的男人一点苦头吃一下。 何子殊:对方开始好友验证,您还不是他(她)好友,轻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待对方验证后通过后,才能聊天.jpg 阿夏:你想都不要想.jpg 何子殊微微一笑。 拉黑模式,启动! 他翻了个身,趴着,下巴抵在枕头上,手机就放在一边,等着刘夏打来电话。 可手机只“叮”一声,闪过微信提示音。 他随手一划。 【R城八套房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附加消息:请问是小棉花糖本糖吗?能加个好友吗?】 何子殊手起刀落。 加个peach! “叮”。 【R城八套房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附加消息:为什么不加我?真的是我不够甜吗?】 【附加消息:在?我麦芽糖。】 【附加消息:看这架势,我应该是失宠了。】 【附加消息: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附加消息:陆队家的小棉花糖果然高贵。】 【附加消息:何以解忧,唯有陈述。】 何子殊忍无可忍,把电话打了回去。 刘夏捏着嗓子,化身人形尖叫鸡,一连喊了两句:“小棉花糖接电话啦!小棉花糖接电话啦!” 何子殊脸一下烫起来:“你好好说话。” 刘夏噗嗤笑出来声来,敛了敛,正经道:“你粉丝真的太洗脑了我靠,我刷了一晚上‘陈述’超话,现在满脑子都是小棉花糖,艹!” 何子殊很凶:“你刷那个干吗!” 他连点都不敢点进去。 “刚开始就想随便看看,后来发现很上头。”刘夏笑说:“我差一点点就用Blood的官博号去点赞了,幸好悬崖勒马,否则安姐就该提刀来砍我了。” 刘夏:“怎么回事啊?乐青买热搜炒‘陈述’了?” 何子殊顿了顿:“没有。” 花钱撤热搜可能性更大一点。 听小周报告说,杰哥手机被粉丝@到没电。 刘夏:“很好,不愧是陈述。” 何子殊:“……” 刘夏:“陆队没生气,粉丝这么闹?” 刘夏觉得粉丝也实属大胆,但会闹的孩子有糖吃这句话,他算是信了。 第一次看视频的时候,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虽然子殊入镜的频率高,但最终都能归根于角度问题。 至于那句被传的沸沸扬扬的情话,复制粘贴个队友的文案而已。 可粉丝这么一说道,他还真就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了。 他有罪。 他承认。 何子殊听到这话,下意识转头。 他和陆瑾沉,现在应该就隔了一道墙。 发了微博后,他就没敢和他说话。 刘夏没听到回复,心悬了一下:“真生气了?” 何子殊:“没,他不大计较这些的。” “也是,我看粉丝还没脱敏,陆队自己先脱了。” 何子殊换了个姿势,脸都埋在枕头里,自然而然转了话题:“我给你买了平安符。” “谢主隆恩,”刘夏嘻嘻笑了一下:“什么时候回来?粉丝可都知道你们在安市了。” 何子殊“嗯”了一声:“再过两天。” “别乱跑,也别四个人一起出门了,本来辨识度就高,现在粉丝都有底了,想认不出来都难。”刘夏絮絮念着,当最后一个字说完的时候,隔着屏幕,何子殊听到一声清晰的关门声。 紧接着,是刘夏压得很低的气音:“动静这么大,虽然都知道是假的,但难保不会有什么想法,你记得去哄哄她啊。” 何子殊一时没反应过来:“哄谁?” 刘夏:“我未过门的小弟妹啊!” 何子殊:“…………” 刘夏:“女孩子心思细,说不定真会介意。” “子殊?在不在听啊?” 何子殊闷着声音回了一句:“在。” 刘夏恨铁不成钢:“你别不当回事。” 刘夏还欲再问,何子殊这边已经弹出了林佳安的消息,只好草草讲了几句,挂掉了电话。 等回完林佳安,何子殊扫了眼时间。 12:56。 他打开相册,点开一张照片。 是他从超话保存下来的。 他和陆瑾沉的三张对视照,拼凑成一张长图。 小屋、云蓬山、舞台。 截了图,加了滤镜,很多粉丝拿它做了手机桌面。 何子殊盯着看了半晌。 指尖轻颤着,把锁屏换了。 关灯,睡觉。 半个小时后,何子殊红着脸爬了起来。 把锁屏换了回来。 第二天,几人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爬了一天山的后劲显了出来,浑身都泛着酸。 谢沐然趴在沙发上,头搭着靠枕,叹了一口气:“我感觉自己都快成面汤了,这几天都是汤汤水水,馄饨、水饺”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何子殊把垂到一半的薄毯捡了起来,披在谢沐然身上。 谢沐然直截了当开口:“熏牛排、威士忌蛋糕、柠香百虾、山楂鹅肝、鲔鱼小牛肉。” 俨然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点菜机器。 何子殊被逗笑,回道:“我去厨房看看。” 正要走,陆瑾沉拉住他:“出去吃。” 几天都不得闲,陆瑾沉怕他吃不消。 谢沐然闻言坐起身来。 何子殊想了想,皱眉道:“方便吗?” 陆瑾沉笑了下:“朋友的私人山庄。”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粉丝,也不会有狗仔。 陆瑾沉带他们去的地方叫“一江水”,离市区很远,半山腰上,是个保密性很强的私人会所。 几人到的时候,已是下午,刚下了车,便有人专门来迎。 山间景致很好,石阶上雪化了一半,空气有些凉,但不远处燃着很多小焙炉,带着点炭火香,还有茶的甘清,冷意霎时少了一半。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几人直接被带进了包厢。 一顿饭吃了很久,快结束的时候,陆瑾沉出门和宋易,也就是山庄主人打了个招呼。 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收到一则消息。 谢沐然发的:哥,子殊好像喝醉了? 陆瑾沉起身,看向宋易:“你让人上酒了?” 宋易怔了怔:“没啊,不是说今天开车回去吗。” 陆瑾沉皱眉,没回答,径直朝着包厢走去。 宋易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陆瑾沉推开包厢的门,就看到何子殊坐在位置上,垂着眸子,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 纪梵坐在旁边,半扶着椅子。 陆瑾沉走上前,看见何子殊手旁,一个系着半截红绸的窄玻璃瓶。 已经空了一小半。 随即淡淡看了宋易一眼。 宋易愣了好一会儿,才挠了挠下巴,视线飘忽:“呃…那个是新酿的果酒,本来是想让你带回去给阿姨的,上次她说想喝。” 陆瑾沉语气很轻:“然后呢。” “下午接了个电话,赶着走。” “可能…没跟他们说清楚,所以以为是晚上用的。” 宋易笑容逐渐僵硬。 谢沐然俯身,闻了闻:“这是酒?” 他也喝了一杯,还以为就是萃过的果茶。 宋易干巴巴笑了一下:“专人酿的,酒味不浓,就是这个后劲,可能稍微有点大。” 陆瑾沉看向谢沐然:“喝了多少?” 纪梵先开了口:“一小杯。” 宋易悬着的心落了点:“一小杯没事,吹吹风就散了。” 陆瑾沉叹了一口气。 何子殊不会喝酒,平日护着嗓子也不去碰,所以沾一点都不行。 幸好喝的不多,借着酒劲睡得沉一点也好。 陆瑾沉蹲下身子来,和何子殊齐平,用指背贴了贴他的侧脸。 他刚从外间回来,身上带了点寒气,连带着指背都有些凉。 何子殊只觉得整个人很沉,心头又有簇小火,挤着缝隙,慢慢往上烧。 可陆瑾沉微凉的指背碰到他的时候,好像过了一下风,心头的火扑闪着,消了一点。 安心的温度,安心的气息,在那人即将放下手的时候,何子殊脸颊微偏,贴着陆瑾沉手背,轻轻蹭了蹭。 没有抬眸,睫毛垂着,在顶头暖灯的照射下,投下一圈黑色的弧度。 陆瑾沉眸色暗了暗。 他觉得现在需要清醒一下的,不是眼前这个人,而是他自己。 屋内温度高,何子殊没穿外套,里面就穿了一件白色的绒衫。 每次他穿白色的时候,陆瑾沉都觉得跟个小圆子似的,软的不得了。 陆瑾沉笑了笑。 今天这个,还是冒着酒气的酒酿小圆子。 陆瑾沉回头,开口:“外套呢?” 宋易自觉这个东道主做的不大地道,亲自去取了衣服,递给陆瑾沉。 然后就看着陆瑾沉替何子殊穿好衣服。 动作极致温柔和小心。 宋易表情有点裂。 酒气慢慢蒸上来,何子殊本身就有些发烫,披上羽绒服的瞬间,一下子更热了,只想把衣服脱掉,于是动作很不配合。 他抿着嘴,低头盯着羽绒服的拉链看。 拉链拉到哪,视线就跟到哪,头也越埋越低。 等拉链总算到底,何子殊如临大敌似的,伸手去解,可好半天都没成功。 何子殊有些急,他抬眸看向陆瑾沉,指了指领口的位置,皱着眉:“热,这个不要。” 见眼前这人没回答,也没帮他,何子殊用力眨了眨眼睛:“要脱掉。” 陆瑾沉声音越发沙哑:“外面冷。” 何子殊意识有点混沌,听到“外面”两个字的时候,囫囵着开口:“要去哪里啊?” 陆瑾沉把人搂在怀里:“回家了。” “回家?”何子殊总觉得这个词有些陌生,费劲看了看四周,茫然道:“我是谁家的啊?” 几个字轻巧出口,却划在陆瑾沉心上。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抬手的瞬间,替他把帽子戴好,笑着说:“陆家的,陆瑾沉家的。” 在两人跟前站着的宋易,还保持着递衣服的动作,浑身僵硬。 他看着旁若无人的陆瑾沉。 又看看好像习以为常的纪梵和谢沐然。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