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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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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紧跟着也不见了。    戴天明:“?”    楚钰摸了下下巴。    戴天明还是不甘心:“楚钰,咱们再开一盘,还有点时间……”    “戴天明!好啊,我就知道你在这!”    身后一声暴喝传来,这天下午的吃鸡之旅正式被家长终结。    回的时候,戴妈妈还批评楚钰:“你毕业了,但是天明正是关键时候,不能由着他还来网打游戏,打游戏能当饭吃能考大学?”    楚钰一肚子郁闷,跟家长又不好顶嘴。    戴天明只能拱手赔罪,被他妈揪着耳朵拎走了。    楚钰回小区的路上遇见了救护车,嘟嘟嘟嘟一路疾驰,他瞥了一眼,并没有上心,但是紧接着手机就响了起来。    傅正铭打过来的。    “楚钰,你在哪?”    他语气郑重得很,楚钰心口一紧:“怎么了,我就在小区门口。”    “你在那,我让人过来接你。”    楚钰不解:“让人来接我?你晚上不回来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楚钰脑海里闪过刚才那辆救护车。    傅正铭:“叔叔已经回来了,但是出了点事,现在抽不开身,我让人过去接你。”    楚钰:“什么事?”    傅正铭沉默了下。    楚钰有些慌了:“我刚才看到救护车了,你出什么事了,你不要吓我。”    “别怕,别怕,不是叔叔出事,是,”傅正铭略微犹豫了一下,“是姥爷,姥爷打完牌从李爷爷家楼上下来的时候,因为楼道灯坏了没注意到脚下,摔了一跤。”    楚钰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傅正铭道:“你别慌,医生正在给他检查,姥爷也还清醒着,应该不会太严重。”    楚钰攥紧了手机,努力镇定下来:“哪家医院?”    ☆、Chapter 92    Chapter 92    楚钰到医院的时候,姥爷已经在打石膏了。幸好不是很严重,还可以保守治疗,不然动手术对老人来说实在太遭罪。    看到老爷子吊着腿靠在床上,脸色发白,楚钰心有余悸:“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姥爷疼劲儿过了,还笑呵呵地说:“你这什么表情,姥爷又没什么大事。”    傅正铭在旁道:“是没什么大事,就是摔那一下把大家都吓得够呛。”    第二天,小区里姥爷那群牌友们也来医院看望姥爷。    傅正铭给姥爷安排了单人病房,牌友们牌不离身,居然在病房里又打了会字牌。    姥爷有时拉扯到脚了,哎呀哟叫唤一声,那手牌却就是不肯放下。    楚钰看得生气,抢了他的牌:“行了,别打了,打牌打得腿都断了还不长记性。”    “哎呀,臭小子,你还给我,反了你了。”姥爷着急。    傅正铭出来客客气气赶人:“好了,就让老爷子先歇会,以后好了有时间再一起玩。”    牌友们只好遗憾叮嘱老爷子注意休息。    姥爷在医院躺不住,长吁短叹。牌友们来了两次,第二次不敢再和他打牌了,姥爷就想拉着楚钰和他打,奈何楚钰不理他。    翌日就是除夕,姥爷说什么也不肯再在医院躺下去。    傅正铭无奈,只好去找医生,确定腿伤恢复得还可以,才答应给他办理出院。    结果车子开的路线不对,老爷子又在车上嚷嚷开:“这是要去哪呀,你们要带我去哪呀,我不去,我要回家,这大过年的。”    楚钰在医院照顾他这几天快被他气死了:“去郊区别墅,又不是带你去卖了,你又不值钱!”    “我要回去,我不去你那别墅。”老爷子怎么都不依。    傅正铭耐心道:“去那边比较方便,还有佣人可以照顾您,回天鹤,是三楼,您出门散心也不方便,总不能天天待在家里。”    楚钰:“他就想待在家里,有牌打就行了。”    傅正铭:“不如以后就住这边别墅,您要打牌,我让那些佣人们跟您打,我们也可以跟您打。天鹤太老旧了,楼道灯经常坏,物业也不修,要不是我找人,咱们那栋楼灯也用不了。”    楚钰跟傅叔叔一唱一和:“就是,而且老小区那楼梯多窄,你现在年纪大了,上楼下楼多不方便,万一……你也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再被你吓一回,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老爷子不肯听:“我不去,不去!”    楚钰:“你是嫌傅叔叔的别墅还不够好吗?到底怎么就不肯去了?”    “不去!说什么我都不去。”    祖孙俩差点就在车上大吵起来。    但老爷子也奈何不了那个开车的,最后还是被送到了郊区别墅。    祖孙俩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互不搭理。    午饭是傅正铭亲自做,楚钰给他打下手,想想又生气:“我觉得姥爷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傅正铭喂了他一块生白萝卜。    楚钰吃下去,有点被辣到,踹了傅正铭一下。    “姥爷是在老小区住习惯了,再加上要过年,他不想来这边也正常。”    楚钰哼了声:“他就是变成老顽童了,不可理喻,不讲道理。”    傅正铭觉得他气鼓鼓的样子很可爱,刚好衣袖掉下来,举起手笑道:“过来一下。”    “干什么。”楚钰说着已经主动帮他挽起袖子。    傅正铭顺势将他拢到身前,在他脸颊亲了一口,爱得不行。    吃过午饭,为了缓和祖孙俩的感情,傅正铭推着老爷子去了棋牌室,叫上楚钰,三人打字牌。    楚钰不动声色给老爷子喂牌,一起坑傅正铭。    老爷子总算脸色好看了一点。    打得困了,傅正铭又送他回房休息。    老爷子揣着薄毯,打着哈欠:“等我能自己走了,我还是得回去。”    傅正铭应下:“好。”    老爷子又道:“我也不是嫌你这不好,又不是不识好歹。我就是在这住着,觉得太大太冷清了,你们要忙,一个要工作,一个要学习,那些个佣人长得又奇奇怪怪,说话有时候也听不懂,不自在。”    傅正铭:“我知道,你实在不想住这,也得等脚伤彻底好了。”    老头儿想想脚伤还有多久能好,又想叹气。    傅正铭出来,楚钰正趴在二楼栏杆那等他。    为了方便照顾,傅正铭把老头儿房间安排在了自己隔壁,这样一来,楚钰就不能再和他傅叔叔一起睡了。    想想牺牲竟然挺大。    傅正铭揉揉楚钰脑袋:“要不要也午休一会?”    楚钰摇摇头。    “那现在去?”    楚钰又点头,像个可可爱爱的小机器人。    本来早就要开始的安排,因为老爷子受伤而推迟了。好在接下来俩人都有时间,楚钰终于可以学开车了。    楚钰聪明,平时看傅正铭开车已经大致有谱,再由傅正铭演示讲解一下,说点注意事项,就能顺利上路,只是还没有驾照,也不敢往大马路上跑。    晚上也是傅正铭亲自下厨,楚钰则给爷爷奶奶打电话。    楚荀的电话也准时拨过来,打给姥爷,知道姥爷小腿骨折,聊了好一会,让他听傅正铭和楚钰的安排,好好休息。    姥爷也不闹腾了,晚上看了会春晚,打起瞌睡,被傅正铭送回了房间。    春晚没什么看头,但还算热闹,楚钰就由电视放着,开着电脑画图。    傅正铭一过来,楚钰把电脑推给他看:“怎么样?”    “设计好了?”傅正铭一眼认出是东望别墅的设计图。    “还没有,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设计的吗,而且这还是草图,基本只有硬装设计,软装的话我想先和你讨论一下。”    楚钰低头去改细节,边改边说:“客厅是浅色系,原木地板,白色墙面,这边是台,可以调酒,往里是西式开放式的厨房,再里面是中式厨房。一楼的房间,分了影音室、活动室、阳光房,还有健身房,二楼就是书房和我们的卧室,客卧在另一边……”    他还没说完,被傅正铭抱了过去。    楚钰下意识瞥了眼姥爷房间,在数位板上画了两下,用手肘碰碰他胸口:“你有什么想法?”    傅正铭笑了声道:“看看卧室。”    楚钰把卧室调给他看。    傅正铭道:“窗户那缺点东西。”    “缺什么。”    “可以设计一个飘窗。”    “飘窗?”楚钰瞥他一眼。    傅正铭手从他薄毛衣下摆伸了进去,正经地嗯了声:“不喜欢飘窗,落地窗也可以,采光好。”    楚钰想到什么,耳根泛红。    “还有其他的吗?正经点。”    “这不正经?那卧室里不需要太多别的装饰,床大一点就行了,正经吗?”    楚钰瞪他一眼,刚要吐槽他,却先小声啊了一声,面红耳赤,连忙拉住他手臂。    傅正铭心思显然不在设计图上,抱着人已然心猿意马,低声说:“书房也简单一点,书桌大一点,你能躺上去。”    楚钰要从他腿上下去,却被捞了回去,炽热的气息贴着他后背:“乖,从你放寒假到今天都多久了。”    “可是,姥爷……”    傅正铭将电脑屏幕压下去,用力一把抱起他:“回房间。”    楚钰以为是回卧室,却没想到被带进了影音室。    这里倒是个好地方,隔音比其他房间都好,沙发又软又舒服。    只是最后也没用上沙发,太软了反而不好着力。    结束后,傅正铭才将楚钰抱到沙发上。    地毯材质粗糙,楚钰膝盖通红,踹傅正铭的力气倒是半点没减。    傅正铭纵容地亲了他一下,把人抱进怀里,拉过薄毯裹住,给他揉红肿的膝盖。    身体倦懒没力气,耳边却还响着电影的配乐。    楚钰想起刚才竟然边看边……就又想给傅正铭一脚。    “关了。”    餍足后傅正铭很好说话,把投影仪关了。    又给楚钰揉了会腰,见他没什么精神地打哈欠,傅正铭才温声问他:“回卧室?”    “几点了?”楚钰同时问。    傅正铭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过了零点,不禁笑道:“新年快乐宝贝。”    能这么抱着怀里人跨年,是他傅正铭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只希望年年岁岁都能如此。    楚钰却有些出神。    “想什么?”    “没什么,新年快乐。”其实只是想到了去年,他还在和傅正铭吵架,除夕才和好,当晚就睡在了一起,不过那时候还纯洁得很,话都没说几句。    一眨眼,竟又是一年。    因为姥爷腿伤,楚钰去X市也没待多久,在爷爷奶奶那吃了顿饭,又去了趟小姑姑家就回了。    他们年轻人有事做,姥爷属实无聊得紧,平时只能看看楚钰练车,守着楚钰做作业画图。    那天电视上刚好放到一对年轻人在煲电话粥,姥爷不禁奇道:“你和你女朋友怎么就没这么腻歪,还不如和你叔腻歪,这么久了也没见打个电话发个短信。”    楚钰故作不经意道:“早分手了。”    姥爷诧异地啊了声:“分手了?”    “不合适就分手了,而且我也不喜欢她。”    “你不喜欢她你和她在一起?”    楚钰斟酌了下:“我觉得我对她不是那种喜欢,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对她有点好感,但其实这不是爱。”    他顿了下,又大着胆子补充:“对她的喜欢还不如对我叔呢。”    “这酸溜溜的,”老爷子却没听出来,嗤之以鼻,“我那时候哪有你们这些小年轻这么多想法,看对眼就在一起,还什么爱呀不爱的。”    楚钰也觉得有点酸,但他总要把话说明白,否则傅正铭就该酸了。    老爷子又问:“你们谈了多久?”    楚钰:“两天。”    “……”    老爷子想了想,照着楚钰脑袋上呼了一巴掌:“臭小子。”    翻了年,傅正铭就真要三十岁了,楚钰还小不着急,傅正铭却有大把人替他操心,比如天鹤小区老爷子那帮热心肠的牌友们。    老爷子收到不少老头老太太微信发来的姑娘家们的简历,跟应聘似的。    吃饭的时候,老爷子戴着老花镜,边吃边看,完了筛选出几份,转发给傅正铭:“你挑挑,也别太挑了,都是好姑娘,看着合适的跟我说。”    傅正铭:“……”    楚钰好奇:“什么?”    老爷子索性给楚钰也发了份:“你也帮你傅叔叔看看,选个性格好能持家的小婶婶。”    楚钰:“……”    ☆、Chapter 93    Chapter 93    老头儿突然很关心傅正铭的婚事,但傅正铭却明确表示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让老头儿很失落,举着手机翻看那些老友们发来的个人资料,问楚钰:“你叔是怎么回事呢,这从小到大一直没个信,别说女朋友了,异性朋友都没见到找一个。”    楚钰默默不说话,蹂、躏着小黄的小脑袋,把它头毛逆着捋过去,又顺着梳过来。    却没想到老头儿不依不饶:“问你呢?”    楚钰:“我怎么知道。”    “是不是你天天缠着你叔,让他没时间找?”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来A市之前他不也没找对象,”楚钰有一点点心虚,又忍不住往柜门的边缘试探,按着小黄的手用了点劲,“说不定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他话还没说完,忍无可忍的小黄终于抬手给了他一爪子。    楚钰轻嘶,收回手,手背上一道粉色的抓痕,片刻溢出两滴血珠。    小黄刮他一眼,圆滚滚小山般的身板吨地滚下桌子,窝到了姥爷身边。    姥爷也顾不上楚钰说了什么,幸灾乐祸:“该,手贱。”    楚钰有点点委屈。    小破猫,亏他还给它出本立传了。它配吗?不配!    傅正铭去了傅家,晚上只有祖孙俩一起吃。    小黄浑然忘了下午还挠过楚钰,吃饭时又窝到他腿上,楚钰让它下去,不接受和好。它只冷艳地给了楚钰一道余光,一动不动。    一顿饭吃完,楚钰腿都快被它压麻了。    饭后,楚钰找来牵引绳,一手牵猫一手推着姥爷,出去逛了会。    今年的冬天比较暖和,至今还没下过一场雪,不过这几天天气阴沉沉的,看起来倒是有点下雪的趋势。    小破猫逛了会街就不肯再自己走,趴到了姥爷腿上。    姥爷揣着它当暖手宝,叹了口气。    楚钰不解:“叹什么气。”    姥爷道:“你我是不指望咯,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正铭结婚生子的那天。”    楚钰哑然,张了张嘴,冷风直钻,好一会才说:“姥爷长命百岁,说这些干什么。”    姥爷轻哼了声,倒没反驳他。    傅正铭很晚才回来,本以为楚钰应该睡了,打开他房门,却见他趴在床上,还开着笔记本,划着鼠标,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动静,楚钰抬头,两眼却是红通通的,像是刚哭过。    傅正铭忙走过去:“怎么了?”    楚钰擦了下酸涩的眼睛:“没什么。”    看了眼电脑,傅正铭才知道,小家伙不睡觉,竟在翻看那些老照片,电脑旁边还有些洗出来的照片。    楚钰父母其实不爱拍照,但这么多年也留下不少照片。楚钰姥姥却对摄影很感兴趣,在世的时候拍坏三个相机,去世后,姥爷用她留下的老相机也照过不少。    傅正铭上床抱着楚钰,楚钰便像只猫似的窝在他怀里,翻那些照片给他看。    “虽然不少照片,但是好像都没有什么合照。”    楚钰说的合照是全家福,最全的一张,也只有乔昙夫妇、楚荀、姥爷,大概是楚钰还没出生的时候拍的。    现在人都不在了,要么就在国外,想拍也拍不了。    傅正铭抱着他,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看这些老照片了?”    楚钰翻出几张姥爷的照片,从少年时候背着锄头,到后来在教室给孩子们上课,去菜市场买菜,钓鱼,还有和姥姥一起的……足有十好几张,最近的一张是去年国庆去庙里祈福拍的。    相机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发明了,可以将湍流不息滚滚向前的时间定格,哪怕只有那么短暂的一秒。    而这许许多多的一秒汇集起来,就是人的一生。    “你看,”楚钰轻声道,“姥爷是不是老了很多。”    傅正铭安抚地摸了摸楚钰后颈:“是老了,但是人都会老的,我们可以努力让姥爷过一个安详的晚年。”    楚钰靠着他,不无伤感地道:“他今天突然跟我说,他不指望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结婚生子的那天。我从来没见他这么丧气过,之前我爸我妈走的时候,他也没这样,难过完了,该打牌打牌,该钓鱼钓鱼,都不说丧气话,电话里还安慰我,看到我死气沉沉还骂我。”    傅正铭把他抱紧:“楚钰……”    楚钰就是有点难受,被傅正铭紧紧抱着,好像没那么冷了,心底却反而生出更多的难安,不上不下的吊着。    傅正铭接过鼠标,翻到一张照片:“你看看这张。”    照片上是楚钰小时候,光着屁屁往前爬,乔昙给他套尿不湿,他扬着小手哇哇大哭,好像是要被坏人套麻袋。    楚钰捶了傅正铭一下。    傅正铭在他脸颊亲了一口:“你这么小的时候,叔叔也带过你。”    楚钰生出些警觉:“什么意思?”    傅正铭又瞥了眼光屁股的小小钰。    楚钰怔愣一下,顿时什么伤感的情绪都飞到九霄云外了,羞耻尴尬得汗毛都竖了起来,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钻进去之前还得先把傅正铭灭口了。    傅正铭笑起来,关了图片,在楚钰唇上亲了一下:“只有那一次,后来你就长大了,再后来到姥爷家来都能和戴天明比谁尿得远了。”    楚钰想死的心都有了,怒道:“你是不是想分手了?滚!”    傅正铭还要找别的小小钰:“你小时候很可爱,不用不好意思。”    并且无师自通毒唯属性踩一捧一:“比戴天明可爱多了,比别的小朋友可爱一万倍。”    楚钰连忙收照片:“滚滚滚,不许看了!”    傅正铭从后面抱着他,低声闷笑。    楚钰没好气,捅了他一下,但片刻也没忍住扬起了唇:“你怎么这么烦。”    这就是找个比自己大太多的长辈的苦恼。    傅正铭亲亲他发顶,珍爱到连头发丝都是心头宝般:“叔叔是看着你长大的,以后也会陪着你,不是只陪你经历那些富贵繁华,也会陪你一起度过孤独与苦难,直到我们都慢慢老了,就像姥爷一样。”    “你不用担心害怕,因为有我陪着你,我也不会担心害怕,因为我知道你会陪着我。姥爷也不用,因为我们会陪着他。是不是?”    这是楚钰认识傅正铭这么多年来,见过他最最温柔的一刻了。    可这比傅正铭雷霆万钧那一面,给他的力量与震撼更大。    他回了傅正铭一个吻:“好,我陪着你,我们一起陪着姥爷。”    翌日,楚钰很晚才醒来,等他起来才知道,昨晚下雪了,但是他出门的时候,雪已经化得差不多,地面湿漉漉的,仿佛只是下了一场雨。    姥爷笑话他:“小懒虫连早餐都吃不到,还看什么雪呀。”    楚钰不屑:“这雪也没什么好看的。”    但是既然降温下雪了,那就要去泡温泉,再不泡都要开学了。    楚钰:“我能泡你不能泡,馋不馋?”    姥爷:“哼,泡个澡有什么了不起,姥爷你这么大的时候,冬天都敢下青湖,你们俩那身体素质都没我好。”    祖孙俩斗嘴的时候就不太看得出年龄差,都是一副顽皮小孩儿样。    佣人推着老爷子去客厅看电视,留下傅正铭和楚钰泡澡。    姥爷旁观的时候倒没觉得有什么,等人一走,清静下来,只有偶尔拂过水面的哗哗水声,蒸腾的雾气,慢慢才躁动起来。    好像这温度也没怎么降下去,楚钰没一会热得快化了,不由撑着瓷砖想站起来一点。但一双手从他身后搂过来:“怎么也要去看电视?”    楚钰没和他傅叔叔一起泡过温泉,澡倒是泡过不少回,但莫名的这次就是有点紧张。    温泉室是半露天的,门虚掩着,随时能被人推开。    他已经被蒸成一只小龙虾了,受不了这野、战般的刺激。    老爷子在客厅看了会抗日神剧,觉得无聊得紧,看到佣人端来果盘,道:“给他们也送点去。”    佣人答应下来,老爷子又道:“算了,我给他们送过去,看他们聊什么,楚钰那小子说不定跟他叔说我坏话呢。”    ☆、Chapter 94    Chapter 94    戴天明马上要开学了,手机要上交给他妈,找楚钰最后一次玩游戏。    楚钰腿还有些发软,赖赖唧唧要傅正铭背着,趴在他背上和戴天明吃鸡。    戴天明问楚钰:“你姥爷好点没啊,什么时候能回来?”    楚钰:“你想我姥爷了?”    戴天明:“我就礼貌性地问候一下,今年都没去你家给你姥爷拜年。”    比起想楚钰姥爷,戴天明承认还是更想楚钰一点,毕竟网被抓包后,他就没再见过他这位好兄弟了呢。    戴天明死了,ob楚钰,叹气:“唉,下午就要开学,我他妈都要得开学焦虑症了。”    楚钰好奇:“你寒假作业写完了?”    戴天明:“早写完了。”    傅正铭一直没出声,背着楚钰慢悠悠往亭子那走,此时笑了声:“比楚钰有出息。”    戴天明听到傅正铭声音诧异道:“傅叔你也在呀。”    楚钰则轻哼,手机人物趴在角落里,腾出一只手掐了下傅正铭耳朵。    傅正铭在他臀上轻轻回了一掌。    戴天明见楚钰半天没动:“楚钰,干嘛呢,跑毒了。”    楚钰踢了下腿,红着耳根:“来了。”    傅正铭放下楚钰,又拉着他坐到自己腿上,余光瞥见什么,回头看一眼,前厅入口却并没有人。    晚上看电视,楚钰看着有点犯困,想往他傅叔叔身上倒,却突然听到一声怒斥:“像什么话,没长骨头吗,困了就去睡。”    楚钰吓了一跳,不明白姥爷哪来的火气,坐直了身体,下意识打了个哈欠,还倔强地反驳:“不困。”    傅正铭却道:“都打哈欠了,去睡,明天早起。”    “早起做什么?”楚钰不想去睡,自然地按着傅正铭大腿越过他拿遥控器,“换个台。”    他换了台,却发现姥爷正死死盯着他。    楚钰只觉莫名。    傅正铭摸摸他头:“明天早起陪姥爷去医院复检。”    “我都忘了,”楚钰带着一咪咪羞愧敷衍道,“姥爷对不起啊。”    姥爷重重哼了声。    楚钰只好起身:“那我去睡了,你们也早点睡,不然明天我起了你们还没起。”    “老师睡吗?”    楚钰走了,换的台倒是热闹,但也没人看。    老爷子睨着傅正铭,好半晌才回:“睡。”    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    一直到傅正铭把他送回房间,抱上床,躺好了,他才望着傅正铭,问道:“正铭,你觉不觉得你太纵着楚钰那小子了?”    娇纵楚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傅正铭还当他已经习以为常,闻言道:“楚钰乖巧懂事,讨人喜欢,纵着他也没什么。”    他甚至觉得还纵得不够。    姥爷重重嗤道:“我当你是因为楚钰是你侄儿,才那么纵着他。”    傅正铭心底觉出些异样,但是面上不显,笑道:“最近也没怎么纵着他,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姥爷欲言又止,半晌才道:“没什么,就是楚钰这孩子也大了,在你面前却成天没规没矩的,像个花果山的猴子,就差爬到你身上作乱了。你有时候也要摆出个长辈的样子来,不然惯得他像什么话。”    傅正铭本想说这有什么,但姥爷看过来的眼神让他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回道:“好。”    他掖了下被子,起身,看到姥爷有些疲惫地闭上双眼沉重地吁出口气,心底五味杂陈。    关了灯,傅正铭不易察觉也叹了口气,片刻发自内心道:“楚钰从小就粘着我,是我看着长大的,乔昙老师和楚建民老师离世,看到他难过,我心里也很难受。您把他送到我身边,我一心只想让他忘掉过去开心起来,恢复小时候的天真无邪。老师,我希望楚钰能永远长不大,至少在我身边能是这样。”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得见呼吸声,好一会没回音,傅正铭当老头儿睡了,正要关门离开,却听老爷子道:“总要长大,总要结婚生子成家立业的。”    这几天,楚钰总觉得背后有人在暗中观察他,回头一找,却什么也没有,最多找到只小土墩。小土墩冷艳高贵地睨着他,对视久了还会露出困惑的表情,以为楚钰是在恳求它垂怜,于是慢悠悠晃到他面前,再跳到他腿上。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重。    元宵节前一天,楚钰要去一趟S市办公,然后直接回学校。    楚钰要走,姥爷也待不下去了,嚷嚷着要回天鹤小区,怎么拦都拦不住。    没办法,傅正铭开车送他回去,顺便带了两个力气大的佣人,一个贴身护理,一个专门做家务。    元宵节一过,楚钰和傅正铭都忙起来,一个既要处理公司事务还要兼顾学业,一个那么大的集团公司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还要经常回来照看老爷子。    老头儿也不怎么安分,手痒,想打牌。傅正铭只能把他的牌友们都请来,不管有事没事,专门陪他打牌。想钓鱼也满足,抽空亲自陪着,时常一开完会就赶回来下厨,就因为老头儿嫌佣人做的饭菜不合口味。    看在眼里的牌友们人人称道,不是亲儿子胜似亲儿子。    老爷子都只是轻哼一声,但眼底还是能看出点嘚瑟。    楚钰回东望时常看不到他傅叔,自然知道傅叔叔为了照顾家里的老顽童有多辛苦,周末回来强制包下晚饭:“你毛病怎么越来越多了,今天我亲自下厨,不好吃也必须全吃了。”    老头儿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还能管得着我,不好吃全给你倒咯。”    楚钰不理他,让佣人把他推出去,留下傅正铭给自己打下手。    楚钰打算做土豆牛腩、山药排骨,再炒两个小菜。    那排骨直接买的一扇,竟也没剁好,傅正铭取了刀却被楚钰抢走:“我来。”    傅正铭失笑:“真要自己来?”    楚钰睨他一眼:“看不起我吗?”    “怎么会,宝贝做什么不行。”    楚钰被他肉麻到,又很受用,剁了两下排骨,扬扬手:“过来。”    语气甚是大爷。    傅正铭也配合:“大厨有何吩咐。”    “大厨没力气了,要亲你一口,汲取些力量。”楚钰说着在傅正铭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亲一下又亲一下,亲得傅正铭低笑出声。    楚钰轻哼:“大厨还想你了,大厨知道你辛苦了。”    傅正铭扣住他腰,正要加深这个吻,却听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傅正铭连忙回头,只见佣人慌张地将地上的花泥扫到一起,那是盆绿萝,花盆四分五裂,绿萝被压在底下,成了残枝败叶。    “怎么回事?”傅正铭大步出去,却只看到老爷子自顾推着轮椅往客厅走的背影。    楚钰跟出来,问道:“怎么了?”    佣人小心翼翼回:“老先生不小心撞到台子上的盆栽了。”    楚钰不疑有他,问道:“姥爷你没事?”    姥爷没有回头,过了一会才沉沉答道:“没事,做你的饭。”    楚钰不解地看了眼傅正铭。    傅正铭安抚地拍了下他肩:“你去忙。”    因着这一出,楚钰也不敢再在厨房和他傅叔叔乱来,心里不免提着,担心姥爷是不是看到了,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在厨房门口那,那么巧撞到了盆栽。    但姥爷除了情绪不高,没有半点异色。    第二天老师找楚钰有事,楚钰一大早就回了学校。    老爷子在他走后辞了那些按惯例要来打牌的牌友,回了房间,许久没有出来。    傅正铭有些不放心,敲门没人应,索性直接推门进去,看到老爷子竟也在翻着手里的照片,听到动静,头也没抬。    自摔那一跤,老人头发是彻底白了,此刻在破旧纱窗透进的昏暗光线下,泛着灰败的光泽。    老爷子举着一张照片,手微微有些发抖:“你看,这是当初你妈送你来上学的照片。”    照片上,是他早已忘得差不多的母亲林溪,和林溪并肩站着的是还在幼儿园教书的乔国安,站在他们身前的则是四岁的傅正铭——那时候还姓林。林这个姓一直到傅家来把他认回去才改掉的。    傅正铭喉咙干涩,难以发声:“老师。”    老爷子没有应声。    傅正铭再次开口:“老师……”    他从入大学就开始做生意赚第一桶金,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人际交往技巧锤炼了多年,积累经验无数,知道怎么和人谈判对自己最有利。但是此时此刻,他拿不出生意场上那些功利性的东西来对付一个养育他多年的老人。    他通常可以在一个项目刚有个雏形的时候就能看出这个项目的前途,最终是赚是赔,他心里都有个数。和楚钰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料想到了今天,但这一天真正到来,却比让他处理破产这样的局面更难。    很晚楚钰才回来,兴致勃勃地给傅正铭看系主任借他的一套国际知名室内设计师手稿集。    这设计师是系主任的老师,已经去世了,手稿是他留给系主任的珍贵礼物。    楚钰一边翻看一边点评:“我觉得他的设计太阳春白雪了,只适合摆着当艺术品。他早期的作品倒是挺有意思的,还有贫民窟的设计,后来设计的作品就越来越大牌了,还为皇室设计过宫殿……我去拿电脑搜一下。”    楚钰好像没太发现傅正铭和姥爷之间有什么不对,吃过饭还径直回房间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傅正铭洗漱完过来,楚钰已经躺到床上睡了。    他坐到床边,看了楚钰一会。虽然已经上了大学,楚钰模样却依然青涩,还是少年,还是如晨曦清透的阳光般,习惯性地大字型躺着,手也长长伸出去,霸占着傅正铭的枕头。    想起楚钰刚来A市时,总是蜷缩着睡,是极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傅正铭眼底溢出一丝笑意,低下头偷亲酣睡的美人。    在家里陪了两天老人,楚钰又回了学校上课。晚上傅正铭去接他吃饭,楚钰问他:“你今晚该回东望了?”    傅正铭却道:“晚上还有点事,可能再去看看姥爷,佣人说他上午非要下楼,有点动到伤口了,下午喊痛,又不肯去医院。”    楚钰忙道:“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但刚吃完饭却被通知晚点有个必须要去的讲座,楚钰只好让傅正铭一个人回去看望姥爷。    自那天老爷子翻出旧照片来,傅正铭和老爷子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宁静近乎微妙。    楚钰一不在,就更加凝滞。    老爷子如今的反应,有些出乎傅正铭的预料。一时看不透,竟不知该喜该忧。    回到家,老爷子还没睡,傅正铭试探问他:“脚还疼吗,佣人说你下楼碰到伤口了?”    老爷子冷着脸,还回应:“死不了。”    傅正铭心底叹气。    到睡了,傅正铭不顾老爷子抗拒,扶他到床上,也没急着走开,顿了会,直接在床边跪了下来。    老头儿瞳孔骤缩,攥着床单,眼底痛心疾首的情绪终于倾泻而出:“你这是干什么?”    傅正铭压低了声,压下眼底翻涌的阴云:“老师,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不能没有楚钰。”    老爷子死死盯着他,眼眶充血,许久没有说话,一开口便让傅正铭如坠深渊:“你什么都不要,你是要我这条老命!”    ☆、Chapter 95    Chapter 95    可能真是年纪大了,乔国安晚上睡不踏实,一闭上眼就能看到过去的一幕幕。    傅正铭打小就很成熟稳重,是班上最听话最省事的孩子。因为家住一起,每次放学,都是乔国安牵着他的小手带他回去。林溪要是厂里加班没回来,傅正铭还会留在乔家坐一会。    老太太特别喜欢小孩子,那时候楚荀刚出生,但是乔昙都是带着孩子往楚家那边跑,有小正铭在算是全了她抱小宝宝的心愿。    老太太做了什么好吃的都忘不了给地下室送一份,乔昙买的水果吃食,也大多被老太太喂给了小正铭。    家里傅正铭小时候的照片,比楚荀楚钰俩加起来的都多。    这也是林溪敢在生病后抛下孩子一走了之的原因,她知道乔家两口子不会放任她儿子不管。事实也确实如此,老头儿和老太太,从没把傅正铭当外人看待,当年是如何带大乔昙的,后来便是如何带大傅正铭,甚至更亲近。    傅正铭从小到大成绩优异,从不要人操心,老两口都引以为傲。中考考了全市第一,恨不得昭告天下,看,我家孩子多有出息。但回到家里,他们从不给傅正铭压力,考试只要尽力就行,成绩什么样,都不影响他是个好孩子。    后来老太太走了,傅正铭被傅家认回去,乔国安仍然告诉他,老师这里永远都是他的家,永远不会和他生分见外。    生活里的繁杂琐事,乔国安从不会不好意思吩咐傅正铭,甚至是乔昙、楚建民去世,和殡葬公司接洽的事也多是交代给了傅正铭。    还有楚钰来A市,要转学,只是吃饭时提了一句,傅正铭就都给办妥了。后来把人托付给傅正铭,乔国安也没想过会有今天,只是觉得正铭这孩子孝顺,他也不能跟正铭见外。这俩都是他家小子,没什么托付不得的。    楚钰自小粘他小叔叔,乔国安也知道,虽然中间生分了两年,高三那一年关系就又回来了。他们本来就要好,朝夕相处比之前粘得更过分乔国安也能理解。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那天他去送水果,看到楚钰趴在傅正铭背上,那副全身心依赖的样子,俩人又是掐耳朵又是拍屁股坐大腿,这实在不太像是寻常叔侄能做出的事。    他特地留了心,才发现,蛛丝马迹可太多了。实在是这俩相处的状态已是浑然自如,他都习惯了,这俩也习惯了,没撞破他们在厨房亲嘴的那一幕,他也不会相信,更何况,楚钰之前还带了女朋友回来。    如今细想,估计是那孩子带回来当幌子的。    乔国安躺在昏暗中,长长叹了口气:“你先起来。”    傅正铭没动,又听老爷子道:“你好好说说,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开始的,是你主动还是他主动?”    傅正铭沉默两秒,依然没起身,组织好了语言,沉声道:“前年,小年夜,我应酬喝多,回来后……后来和楚钰吵架,这件事您也知道。是我先招惹他,是我情不自禁趁人之危,他还小,又刚失去家人,贪恋我给他的温暖,禁不住诱惑。”    “你也知道,你还知道?知道你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傅正铭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老师,是我的错,不论是对楚钰,还是对您,但您要让我们分开,让我和楚钰分手,我办不到。”    老爷子呼吸沉重,仿佛破败的风箱,扑哧扑哧。    这呼吸声像座山一般重重压在傅正铭心口,但他背脊却挺直如铁板:“我何尝不贪恋他给我的温暖,楚钰像一道光,是我生命里唯一鲜艳的色彩。我不是没考虑过您,但我还是自私地把他困在了身边。老师,您可以不原谅我,甚至可以咒骂我打我,但是不能把他从我身边要走……”    他不自觉攥紧了拳,小腿到膝盖都已经麻木,可他还可以跪下去,让他跪多久都行。    但事关楚钰,他绝不可能松口。    这夜长得过分。    上午只有一节课,下午的课安排在三点后了,楚钰抓紧时间赶了回来。    家里佣人正在收拾桌子,姥爷坐在客厅偏着头摸着猫,竟也没打牌。    听到门口动静,老爷子有些迟钝地抬起头。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楚钰有些紧张地擦了下裤缝,道:“回来看你啊,傅叔叔说你昨天撞到脚了,没事。”    “那怎么昨天不回来,今天跑回来。等你回来,你姥爷脚都好了。”    楚钰捡起一个苹果,找到小刀,慢条斯理削:“晚上有讲座,再说有傅叔叔回来看你不就够了嘛。”    老头儿乜着他。    楚钰不由扭头看去,老头儿却又撇开了脸。    楚钰把苹果切成两半,一半递给姥爷,看到他接住了,才深吸口气:“姥爷,我有事想跟你说。”    “说。”姥爷心不在焉,一口苹果没滋没味的。    楚钰道:“你那天是不是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我和傅叔叔亲了。”    老头儿哪里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差点被苹果噎死。    楚钰连忙给他顺气,但很快被老爷子一巴掌挥开了。    佣人连忙倒来了水,楚钰要递过去,却又被推开。    “我不喝。”    “姥爷……”    “你别叫我姥爷!”    楚钰眼眶泛红,有些无助地抓住姥爷的手腕:“姥爷,你不要这么说。”    这一对,一个跪着铁骨铮铮,誓死不屈,一个攥着他胳臂还没说清什么事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乔国安觉得,本来自己可能还能多活两年,来这一出,只怕今年都熬不过去了。    楚钰:“傅叔叔他……”    “你不要再跟我提他!”老爷子本来就一口气出不来,这会气得声音都发颤了,“你们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你们真是要我死啊,你还有脸提!”    老爷子这话无异于诛心,楚钰那里承受得住,擦了下眼角,跪到他身边。    “你能不能离开他?能不能和他分手?”    楚钰垂着头,缓慢但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老爷子许久没说话,楚钰低头看不见姥爷神情,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安道:“姥爷,他和您一样,在我心里,都是最最重要的人,但他和您又不一样,您才是我的长辈,是我要孝顺的家人,但他是我喜欢是我爱的人,是我想要过一辈子的那个人。”    姥爷痛心道:“你是因为刚失去爸妈,又被姥爷送到他那,贪恋他对你好,你觉得这就是爱他了?这和男女之情没有关系,你以后会遇到真正喜欢的女孩子的,楚钰。”    楚钰摇摇头:“不会的,我根本就不喜欢女生。就算以后遇上别的喜欢的人,也只会是男人。”    姥爷真是要一口血吐出来。    楚钰终于发现自己把姥爷逼急了,连忙凑过去一点,给姥爷顺了下背。    “姥爷……”见姥爷气顺下来了,楚钰小心翼翼地,又轻声说,“其实在和傅叔叔在一起之前,我就知道自己只喜欢同性了,看电影漫画都只对同性有感觉。”    楚钰声音越来越低:“后来和傅叔叔在一起,是我主动的,是我逼他的,他还怕对不起你。”    这俩把他当成那十恶不赦的王母娘娘防着,字字句句竟都是护着对方。    姥爷心力交瘁,斥道:“你都和他搅和到一起了,怎么还能一口一句叔叔。”    楚钰连忙改口:“傅正铭。”    姥爷:“……”他是让他改口的意思吗?    楚钰羞愧低头:“叫习惯了。”    姥爷叹气:“真就分不开了?”    楚钰坚定点头。    姥爷:“姥爷让你和他分开,反正等姥爷死了也管不着你们了,这样也不行?”    楚钰惊愕抬头:“姥爷?”    “行不行?”    “不……”楚钰心口被死死攥着,既无法拒绝,也无法答应,近乎崩溃地道,“姥爷求您别这么说,您不要逼我了……”    “这样也不行,那你要你姥爷怎么办?是我在逼你吗,是你们在逼我!”    楚钰喉咙口像堵着团棉花,张开口只有嘶哑的呜鸣。    姥爷不忍心地撇开头:“就像你那女朋友一样,也不是真心喜欢的,说不定就遇上别的喜欢的人了,你怎么能和你叔叔在一起,你还一口一声叔叔的叫他。楚钰啊,姥爷告诉你,你和他是没有前途没有未来的,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走出去,别人要怎么看你,要怎么戳你脊梁骨?姥爷是为你好,知道吗?”    “不会的,”楚钰泪水止不住往下掉,“那个女朋友……那不是我女朋友,我不会喜欢别人,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戳我脊梁骨。姥爷我只在乎你,只在乎你怎么看我,你也觉得我和傅正铭是不正常的是不是?可是我们明明又没有血缘关系,他既不姓楚也不姓乔。”    楚钰痛苦得蜷缩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姥爷,外人指指点点他可以不在乎,可他不能不顾姥爷的感受,也受不了姥爷把他当成不正常的人。    姥爷一颗心也被拉扯得稀巴烂,乔昙楚建民走的时候都没让他这么揪心过。    他到底不忍心啊,他怎么忍心,这都是他孩子。    “你们一个个……”姥爷抬手,轻轻放在楚钰头顶,眼眶也泛着红,“连姥爷这样的要求都答应不了,还说在乎姥爷。”    楚钰僵硬地跪着。    “你起来。”    楚钰不动。    “你也要我请?”    楚钰没听懂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只是被他夹杂着怒气的一句吓得抖了一下,犹豫了会,还是起身了。    楚钰心绪纷乱,完全没有体会出姥爷已经松缓的态度,近乎惶恐又悲苦地坐到一旁,片刻有些恍惚地说:“我,我回学校了。”    姥爷看他一眼:“不吃午饭了?”    楚钰摇摇头。    他哪里还吃得下。    但楚钰也没有回学校,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漫无目的地乱走了一通,攥着手机,想要给傅正铭打电话,联系人第一个就是,却怎么也点不下去,可想到姥爷那样哀求他,他又不能不管不顾。    不会多久的,姥爷也算是松口了。等姥爷……他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姥爷年纪大了,总要先顾着姥爷。    楚钰一遍遍说服自己,终于抖着手把短信发了出去。    、    傅正铭疯了似的到处找楚钰。    连傅瑶都临时放下了工作,带着员工去找人。    谭熙一边找人一边打电话安慰傅正铭:“不会有事的,先把人找到了再说,老爷子都已经松口了,他怎么还会跟你分手呢,估计就是一时钻牛角尖了而已。”    “挂了,占线。”傅正铭却匆匆把电话挂断。    谭熙:“……”    傅正铭没敢自己开车,让司机龟速行驶,望着窗外,任何角落都不敢错过。    楚钰发了短信之后,电话就打不通了。    傅正铭给他亲近的朋友、给姥爷全都去了电话,没一个知道楚钰在哪。    傅正铭仰靠着椅背,疲惫地揉了揉额。    手机上,楚钰发来的短信,简单又刺目,扎得傅正铭双目猩红。    “我们分手。”    、    晚上十点,傅正铭开车回了东望。    姥爷给他打电话:“人找到了吗?”    别墅只亮着一楼的灯,明明佣人不少,却静得没有半点人气。    傅正铭停了车,声音嘶哑:“没有。”    “你也别急,那么大人了,丢不了的,我在家里也给他打电话,这孩子,真是,多大的人了,还玩失踪。”    姥爷挂了电话。    傅正铭没有急着下车,只觉得身心俱疲,拿出手机,又拨了一次楚钰的电话,却还是拨不通。    进了屋,傅正铭问佣人:“楚钰回来了吗?”    佣人摇头:“还没看到小钰回来。”    傅正铭脱了外套,走到客厅却见楚钰的电脑和书都还摆在客厅桌上。    他伸手翻看了下,一个手绘本掉出来,傅正铭一怔。    佣人过来,正要问傅正铭要不要用宵夜,却见傅正铭突然拔腿跑了出去。    楚钰坐在楼梯边,靠着墙沉沉睡了一觉。    梦里什么魑魅魍魉都跑了出来,他到处躲,又像在找着什么,可又什么都找不到,就在要快崩溃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他。    “楚钰。”    那声音一点也不温柔,又焦急,又带着一点怒气,可楚钰却突然安心了,终于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了,下意识伸手,却摸了个空。    这骤然落空的感觉,让楚钰惊醒过来,然而眼前一片漆黑,头顶覆着一层阴影,更将光亮都挡了个严实。    高大身影俯身过来,推得他只能紧贴着墙,下巴也被用力掐住,还没等他回神,唇就被狠狠堵住了。    楚钰恍惚了一秒,感受到都是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轻眨了下眼,被吻得疼了也一声不吭。    片刻后傅正铭放开了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楚钰下意识抓住他手臂,带着点心虚:“手机没电了。”    傅正铭却不听这个解释,想起他前科,去拿他手机。    楚钰终于怕了,扑过去抱住他:“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    傅正铭低沉问:“你要和我解释什么?”    楚钰眼眶泛出水汽。    毛坯房还没有窗户,灯光毫无保留地照进来,却还不如楚钰眼底的光亮。    傅正铭擦了下他眼角:“你是傻子吗,楚钰?脑子都长哪去了?考试怎么考到那么多分的?你知道你发了那条短信后我为了找你惊动了多少人,跑了多少地方吗?”    楚钰眼底浮出委屈的神色,却又并不辩白。    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明明什么话也没说,却好像被控诉了,傅正铭心又软下来,抵着他额头:“我都知道了,你回去找姥爷了是不是?你怎么不明白,你那么在乎姥爷,姥爷又怎么不心疼你。”    傅正铭说:“你倒是心疼心疼你傅叔叔,别让他总吓得到处找你,好不好?”    楚钰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掉下来,抱着他,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深深回望着他,哽咽地道:“我明明就在家里等你。”    ☆、Chapter 96    Chapter 96    傅正铭背着人回去,让厨房准备了吃的。    楚钰眼睛还是肿的,鼻尖泛着红,唇色也红得跟熟透的樱桃般,低着头乖巧地吃面,还给傅正铭夹牛肉。    这副模样,让人真是有脾气也发不出来。在一起这么久,楚钰最知道傅正铭吃哪一套。    事实上,不管多少次,傅正铭总是会心软,总是对他无可奈何。    只是这次触及到了傅正铭的底线,傅正铭隐而不发,不代表是真的不生气了。    回到房间,楚钰还没觉出危险,取了睡衣,先去洗澡。洗到一半,浴室门被人堂而皇之地推开。    等从浴室出来,这场更像是惩罚的欢、爱还没结束,不管楚钰怎么解释都没用,最后只能哭着保证再也不提分手了。    楚钰哭着要删掉手机里的短信,傅正铭却不让,扣着他腰,劲大得吓人,语气也透着浓浓的危险:“删掉就没有了,就可以当做自己从来没说过?我怎么不知道还可以这么自欺欺人,嗯,楚钰?”    楚钰眼前发黑,又气又恼又后悔,只能在傅正铭肩膀上狠狠咬一口不痛不痒地回敬。    他再也不会随便提分手了,短信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心也跟着空了,这样的经历,一辈子有这一次就够杀他一回。    凌晨可以窥见天光时,楚钰才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傅正铭却一手抱着他,半靠着床头,没什么睡意。    这次姥爷能松口,全因楚钰已经失去了父母,再经不得任何打击。要不是这样,家人这一关,他们永远也过不去。    楚钰睡梦里不安稳,皱着眉呓语,傅正铭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轻声唤他名字,拍着他背哄他,眼底都是怜惜。他何尝不知道楚钰有多难,可他也并不希望,在楚钰心底,他是可以被牺牲被退让的存在。    楚钰呢喃着喊了一声傅叔叔,窝在他怀里又睡了过去。    傅正铭给楚钰请了一天假,在东望休整了半天,才带他回去见姥爷。    姥爷还心有余悸,几乎以为楚钰因为他不答应想不开了。    楚钰虽然听到傅正铭说姥爷松口了,也不太相信,回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姥爷,因此晚餐吃得无比沉默。    姥爷见他脸上毫无血色,眼底也没什么光彩,几乎和乔昙楚建民刚走那阵的状态差不多,心底生出些懊恼,想着是不是把话说得太过了。可这两孩子做出这种事,他能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没把他们腿打断轰出去,已经是通情达理了。    姥爷也别别扭扭,看到楚钰要放筷子才说:“多吃点,吃这么少?”    楚钰没什么胃口,心绪不宁再加上昨晚做得太狠,中午也没怎么吃。    “病了?”    楚钰摇摇头。    傅正铭下午给他量过体温,没有发烧,此刻看到楚钰这样没精打采,又生出些心疼,起身去找体温计。    傅正铭一走,楚钰下意识目光追过去。    姥爷自然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叹口气:“你昨天想什么呢,跟你叔……跟他玩失踪,多大的人了。”    楚钰低垂着头,沉默了一会,才喃喃道:“姥爷,我不想跟他分手。”    姥爷简直想骂人了,却还是只能忍着脾气道:“不想分就不分。”    楚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头。    姥爷重重哼了声,把筷子砸在桌上,也没了胃口。    傅正铭过来,把水银体温计递给楚钰:“再量一下。老师也没胃口?我去熬个粥。”    姥爷不想搭理他,自己推着自己回房了。    楚钰讪讪,确定姥爷已经松口了,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看到他发脾气走开,又觉得心底内疚不已。    傅正铭去熬粥,片刻后出来,便见楚钰霜打的茄子般夹着体温计趴在沙发上,望着姥爷的房门怔怔出神。    傅正铭抱过他,还没取出体温计,摸到他手已经发现他体温高得吓人。    “楚钰你发烧了。”    楚钰有些迟钝地看过来。    看到他耳畔还留有昨晚纵、欲后的痕迹,傅正铭心里只想叹气。这哪里是在惩罚楚钰,明明是在折磨他自己。    体温计显示三十九度七,高烧,难怪人看着有点乖,又有点傻气。傅正铭去找了姥爷。    姥爷到底是心疼的,带着一丝懊悔问:“怎么突然病了,我吓的,怎么这么不经吓?”    傅正铭心里不免泛起些羞愧,想着可能也有一些姥爷的原因,便没有否认,只说:“我带他去医院,您在家自己先休息。”    姥爷叹气:“去。”    楚钰有些昏昏沉沉,又是晚上,傅正铭便索性要了间病房。    在陌生的地方睡着,又生病,楚钰不太踏实,有时突然惊醒,看到傅正铭还在旁坐着守着他才放下心来。    傅正铭快两晚没睡,眼底都是血丝,楚钰第二次惊醒后,烧退了些,过来拉住傅正铭的手,眼底都是温柔依赖的神色,示意他一起睡。    傅正铭见他最后一瓶药也快吊完了,没有拒绝,躺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楚钰嗅到他熟悉又温暖的气息,吁出口气,在他胸口蹭了蹭,依然有些庆幸的感觉。    他失去的太多了,就这一点点温暖,也差点让他弄丢了。    最后的药水吊完,傅正铭自己给楚钰拔了针,用护士留下的棉签压着针眼。    楚钰对傅正铭轻声说:“你睡,我自己来。”    傅正铭没有勉强,让他自己压好,免得出血,抱着他闭上眼睛。    等了一会,觉得应该不会出血了,楚钰把棉签扔了。    早起傅正铭一睁眼就被楚钰胸前的血迹吓了一跳,楚钰的手背上血渍都干涸了。    楚钰还迷迷糊糊叫他,很是无辜:“傅叔叔。”    傅正铭敲了下他脑袋。    回去的路上,楚钰头重脚轻,身体发虚,问傅正铭:“我是不是失血过多了?”    傅正铭被他气笑,抬手又揉揉他脑袋。    楚钰又请了一天假,惹得田涛涛以为他病狠了,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来医院看你啊,你没事?”    楚钰忙回没事,拒绝了他的探望。    傅正铭还要去忙工作,楚钰也有正事,只不过身体还没恢复,只能待在家里休息。    姥爷被他脸色吓到,也不敢再刺激他,语气稍微重点还要观察下他神色再反思一下自己。    出柜以后,楚钰再和姥爷相处就有点小心翼翼的意思,祖孙俩还别扭着,一时半会是扭转不过来了。    第二天傅正铭来接楚钰去学校,楚钰抱着书和电脑,临走叮嘱姥爷:“你注意身体。”    姥爷:“嗯。”    “要多吃饭,多休息。”    “嗯。”    “打牌也要注意时间,不能连饭都不想吃,佣人来叫你还发脾气。一天打两个小时差不多……”    “你还走不走了,学不上了?”一听到要限制他打牌时间,姥爷就忍不住了,瞪眼。    楚钰眼底反而掠过一丝笑意,出门的步伐轻快了些:“下次偷偷把你的牌和麻将扔了。”    “你敢,臭小子!”    姥爷暴躁的声音被挡在门后,楚钰心底压着的重石终于化作齑粉,目之所及,一切都变得这么美好,连身后姥爷发火都让人觉得可爱。    晚上楚钰回了趟学校,找田涛涛领老师发的资料,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谭莉莉。    谭莉莉一手拎了五六杯奶茶,叫住楚钰:“这杯店家送的布丁奶茶,请你了。”    楚钰道了谢:“怎么买这么多?”    “给舍友们带的,那群小巫婆迟早要和床板长在一起,这么堕落下去可怎么得了哦,不说了,先走了。”    楚钰带着奶茶回到车上,刚坐好,某人就倾身过来,堵住了他的唇。    “奶茶好喝吗?”    楚钰没觉出什么不对,递给他:“你尝尝?”    却被傅正铭推开,又亲了口。    傅正铭坐回去,发动车子,道:“现在小姑娘都喜欢送奶茶?”    楚钰终于从甜丝丝的奶茶味儿里闻到了酸味,笑起来:“你吃醋了啊。”    但又听出另一层意思:“还有谁喜欢送奶茶?也有小姑娘送你奶茶了?”    傅正铭说:“不都是送你的,高三刚来三中没多久就有女生送奶茶还要微信。”    楚钰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但这都多久了。    楚钰不禁感叹:“傅叔叔,你记性真好。”    这么久远的事了,这么耿耿于怀。楚钰靠着车窗,咬着吸管,忽地琢磨出些什么。    餐厅很快到了,傅正铭要下车,余光却瞥见楚钰一动不动,不禁问:“怎么了?”    楚钰看着他,不答,唇角微翘,眼底有淡淡的笑意,好像有两分得意,晕染在眼角,带着些勾人的意味。    傅正铭索性也不下车了,俯身过去。    俩人接了个短暂的吻,楚钰轻声问:“甜吗?”    一股子奶味儿,确实挺甜的,他不爱喝甜的东西,楚钰唇齿间的甜味更甚,却让他觉得分外诱人。傅正铭不禁想更深地吻他,却被他用手抵着胸口。    楚钰问他:“傅叔叔,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心怀不轨了。”    否则,小姑娘送了一杯奶茶而已,他也没答应对方,怎么能让他傅叔叔惦记这么久。    ☆、番外一    番外一    有些人自驾游是这样的:越野车绕省内一周,从A市到X市到C市,再从H市、B市开到A市,回到家洗洗澡搓搓泥睡个大觉。代表人物,戴天明。    还有些人自驾游是这样的:先乘私人飞机从中国大陆出发,一路往西,泰国、希腊、意大利、法国,到法国,换乘直升机,往北飞,停留德国、丹麦,最后到瑞典境内,奔驰边境,追寻绚丽梦幻的极光。代表人物,楚钰。    自从楚钰每天在朋友圈更新旅游照片,戴天明就再也不发毕业旅行视频了。    淦,人比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有些人怎么命就这么好呢?    他怎么就没有这么牛逼的叔叔呢,他姥爷当年怎么那么不争气,不给他捡个傅正铭这样的便宜叔叔回来呢?    戴天明灰头土脸坐在地上,望着远处嘎嘎扑腾的鸭子,举着手机啃着辣条,内心充满了疑问。    手机里播放的,是楚钰用摄像机拍下的视频。    透过直升机窗户,可以看到无边的夜幕,点点星光汇成璀璨的星河,华美而瑰丽的极光缓缓铺开,让大地也渲染出绚丽的色彩。    视频一开始很安静,后来飞机停了,过了会傅正铭的身影出现在视频里,他绕过飞机头,打开另一边的门,被楚钰怼着脸拍,笑说:“下来再拍。”    视频到这就结束了,戴天明自然也就不知道,楚钰是被傅正铭抱下去的,拍摄其实并没有结束,只是楚钰不给他们看了。    戴天明酸溜溜地狠狠地咬了一口辣条:“哼,坐直升飞机看极光有什么了不起,有辣条好吃吗。”    楚钰还拍了一段在地面上的视频。    傅正铭问他:“到处走走?”    “那你牵着我,我要拍。”    傅正铭索性搂着他的腰,带着他往山坡上走。    “好看吗?”    “好看。”    到了坡上,楚钰坐了下来,靠着傅正铭。    看得久了眼睛很累,楚钰回过头把脑袋埋到他肩处躲一会,再继续拍。    他还找人帮忙拍他和傅正铭。    在异国他乡,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可以放下一切,肆无忌惮地在极光下拥吻,有一种,从此岁月悠长,生命中唯剩彼此的错觉。    楚钰传了三段视频,最后一段他拍剪掉了接吻的一幕。    戴天明没有看出半点不对劲,还在动态下留言:“啧啧啧,你这也太黏你傅叔叔了,等哪天你傅叔叔交女朋友了,你会不会吃醋啊哈哈哈哈。”    然后发现其他人和自己的留言好像完全不是一回事。    林曦:“别说了,这柠檬味的狗粮我恰了还不行吗。”    姚希:“好酸,我也想去,我也想和男朋友一起去,这种浪漫至死的感觉,去一次死而无憾的感觉,我也想体会。可惜我没有男朋友,就算有,他也不会像傅叔叔这么牛逼,能带我环游世界。”    谈倩:“啊啊啊啊,好甜,我死了,我竟然磕到蒸煮发的糖了,死而无憾!”    秦剑:“啧啧啧,这谈一次恋爱成本可真高。”    徐锴:“这还让我怎么追女朋友?”    、    回程的时候,在法国乡下的度假庄园,楚钰一觉醒来,左手多了枚素净的铂金戒指。    傅正铭从身后拥着他,吻他后颈,窗外是漫无边际的玫瑰园,风吹得花海如浪潮般翻涌,呼吸间仿佛能闻到那馥郁浓丽的花香。    没一会楚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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