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热闹
余野拿余光瞥了一眼内廷大将军，才开始他的分析。
“北境是我大鸾朝先祖发源之地，是大鸾朝四境之首。
历代以来，北境多经战乱。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北境同样催生了一些望族氏族......”
“好一个一将功成万骨枯！”
余野刚起了个头，便突然被内廷大将军给打断了。
当他诧异地扭头看过去。
眼见大将军，神色有些激动地凝视着他。
余野才恍然大悟。
他刚才引用的诗句，应该不是大鸾朝已经出现的诗句。
而是后世的诗句。
且发展到大鸾朝，也没有五言七言诗句的说法，大多还是歌赋。
余野平时已经比较注意自己的言辞。
不曾想。
刚才想要装逼之举，差点露了馅。
幸好。
内廷大将军不像，御史台他们那些文官出身的官吏。
更不像，内廷后宫那些女人一样爱咬文嚼字。
他没有追问余野的“所谓”是从哪“所谓”来的。
藏住疑惑的神情之后，余野赶紧继续进行自己的分析。
“北境氏族不知凡几。
上得了台面的。
便有皇太后本家张氏，霍家姻亲之郭氏。
尚书台本家，同样为大司农姻亲之赵郡李氏。
其他还有一些，诸如渤海高氏，巨鹿魏氏，赵郡司徒本家等。
这些名门望族，或是有人在朝为官，或是地方郡守，也有些为各方权贵之姻亲。
朕可说对？”
闻言。
内廷大将军站起身来，微微躬身拱手。
“皇上对北境氏族之通晓，实令微臣叹服。”
余野一笑。
“内廷大将军过誉了！
朕不过道听途说罢了，绝称不上通晓。”
老实说。
余野的确做过一些工作，但都是从皇后和多多子他们那里听来的。
但确实不能算是深入研究过。
他打听这些事。
是因为那天在烟花宫，好奇司徒贵人的身份背景，才回去问的。
余野继续分析。
“北境这些氏族，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彼此之间，虽有往来，但多是各自为政而相安无事。
若是朕钦巡北境各郡，便可能打破他们这些北境氏族之间平衡。
利害攸关，他们恐其生变。
这也正是，他们不愿朕巡狩北境之因。”
内廷大将军凝视着余野。
“皇上已知其中利害，自当谨慎才是。
言至于此。
微臣纵然不敢说，不能说。
微臣还是要明谏皇上，方才皇上所说的借冯翊郡郡守立威，需三思而后行。”
余野却是摆手笑道：
“朕明白大将军所虑。
但若是朕此行畏首畏尾，朕和大将军你我于北境之行，将寸步难行！
他们本就不愿朕去打破他们之间平衡。
而朕又势在必行。
与其让他们来找朕麻烦，不如朕先找他们麻烦！
也好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由北境走出的皇族种姓！”
内廷大将军听罢，目光骤亮，当下凛然躬身拱手。
“微臣已了然皇上之意！微臣自当效犬马之劳！”
眼见于此。
余野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一路走到这里。
他别的不担心，就怕内廷大将军的决心不定。
内廷大将军已经十几二十年，没有走出过京都。
像他这样的中老年人，就怕突然跑到陌生的地方。
变得谨慎小心且不说，还可能会打退堂鼓。
当然。
退堂鼓，内廷大将军还不至于。
太过谨慎小心，倒是非常可能！
而余野这一路，要的不是谨慎小心，而是大打出手！
只有把北境这锅粥搅浑了，他才有利可图。
“既然你我君臣已说开，君臣一心，便无惧前方险阻了！”
说着。
余野看向了正殿外，忽然一笑。
“不知此时，御羽护卫与那些流寇如何了？
大将军倒是始终沉着，不见担忧之色。”
内廷大将军同样看向正殿外，面上波澜不惊。
“皇上明鉴！
并非微臣不担忧。
而是面对如此之众的流寇，还需微臣亲往督战。
那他们这些京都御羽校尉和都尉，便可以挂职回乡了！”
余野再一笑。
“是朕误会大将军了。”
不等对方接话，余野已经开始往外走，一面说着：
“朕已知无需大将军亲往督战。
不过。
朕是没有上过沙场之人，大将军不妨陪朕一同去看看吧！
也好让朕开开眼，看看大将军治下之强兵能将，是如何伏诛众匪！”
说实话。
余野的确是想看看，这古代交战的时候，刀刀见血的暴力血腥场面。
对比下前世的特效电影，也好等以后，有机会再穿越回去，好给他们写影评。
他的影评，抬头就可以用“根据亲身经历”！
不曾想。
他刚走出正殿门口，立刻就知道要希望落空了！
除了余野所在的宫殿，以及周围连着的几个宫殿。
这依山而建的别宫，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余野知道。
这肯定不是出于节约能源的原因。
却是不知为何。
也就在他愣神疑惑的时候。
内廷大将军已经跟了出来。
显然。
他已经看出余野的疑惑。
“皇上有所不知。
夜间交战，最忌灯火。
燃灯点火，只会暴露彼此之方位，陷于被动局势，不利于交战。
此外，皇上但可放心。
此间虽有明灯明火，那些流寇也绝走不到这里！”
余野听着愣了愣。
他倒是理解了内廷大将军的话，以及四周黑漆漆的原因。
可怎么听着。
内廷大将军都像是替一部很出名，也被多方诟病的美剧洗白。
《权力游戏》最后一季，就是因为一场最关键的夜战，全程打着手电筒在打仗。
最后害得评分掉到了，那部美剧的历史最低分。
既然热闹看不到。
余野就想着还是回去继续吃饭算了。
却不想。
就在这时候，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吵嚷声稍微安静一些之后。
一名校尉模样的人跑了过来，跪拜在正殿前院中。
“禀告皇上，内廷大将军，别宫东门来袭流寇已尽数伏诛。
现押在殿外，听候发落！”
内廷大将军转头看了余野一眼，当下回应。
“辛苦霍校尉了！
将众流寇先行关押吧。
再传我令，严令各翼加强防卫，不得松懈！”
那校尉凛然领命离去，干脆利落。
余野一路看他来了又去。
此时。
余野当然知道，他就是霍家的五儿子霍定。
短短的一炷香时间不到。
霍定的几百人，就收拾了五百个流寇。
而且。
霍定率领的那支小队，还都是弓弩手，不是善于近战的长刀队。
山林复杂，霍定不可能仅仅依靠弓弩，就能围歼对方。
肯定得近战才能做到。
既然霍定自成一翼，其他各翼即便帮手，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毕竟。
一旦其他各翼有什么大动作，肯定会影响整个别宫的防务。
也就是说。
霍定那支小队，很可能光凭小刀小剑等附带的技能，就能碾压对方。
这么残暴的一支小队。
仅凭内廷大将军的最高领导，是绝难形成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霍定本身就有很强悍的领军治军才能。
还真不是单纯的关系户！
想到这层。
余野不得不再次审视霍家的可怕！
一个最年轻的霍家子弟，就有这样的才能，他的一大把哥哥，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