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对你很失望
绕过错落的假山,洛霖宴脚步一顿。
池塘旁的青石岸上,素衣少女独自一人,身姿轻盈纤细,不染半分尘俗。
她仰着头双手撑在身后,一双莹白如玉的赤足轻点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水面下,金色鲤鱼丝毫不惧生人,时不时围拢过来,鱼尾轻轻扫过她脚踝,惹得少女眉眼弯弯。
洛霖宴静静凝望,一时间看得出神,就连近来积压在胸口的郁气,似乎都消散些许。
他抬手轻轻一摆,示意身侧的小厮退下,自己缓缓走上前。
“你叫什么名字?”他声音温柔低沉。
楚惜沅转过身,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微一闪,嗓音清软温婉:
“公子尚未自报家门,怎反倒先问起我的名字?”
洛霖微微挑眉:
“洛府所有女子我都认识,可从未见过你,你若是不说,我可就要喊人来了。”
“明明是你不懂规矩,贸然上前扰乱我的清净。”楚惜沅咬着下唇,脸上带出几分娇俏的恼:
“你不是好人,我要去找表姐告状。”
说着,她眸光灵动一转,足尖轻点池水骤然扬起,少女独有的俏皮展露无遗。
洛霖宴并不恼怒,只从容抬手轻遮面容。
趁着这个功夫,楚惜沅飞快拾起鞋袜拢在袖间,提着轻盈的裙摆,转身向假山暗影处跑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洛霖宴忽地低笑一声。
既然她在洛家有亲戚,那就不急着派人去找,若是下次还能不期而遇,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小姐,这是洛家良田和庄子的地契和税契。”几日后,兰凌将一张官府出具的契约书递给楚关月。
楚关月轻“嗯”了声,悠然自若地躺在摇椅上,眼皮抬也不抬。
如今,洛府家底已经被掏空,也该轮到白筱筱了。
这段时日,楚惜沅并未闲着,她时不时恰好出现在洛霖宴面前,与他嬉笑玩闹几句,却又始终不肯透漏身份。
洛霖宴也不着急,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份暧昧。
这日,他刚到百濂院门口,一道尖锐的呵斥声在院内响起,是百筱筱身边的侍女宝娟。
“好你个狐媚子,光天化日竟敢勾引野男人,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洛霖宴微微蹙眉,教训下人这种事,只要不闹出乱子,他一向不掺和,转身正要离去,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却让他顿住脚步。
“我没有,你休要诬陷我。”
“诬陷?”宝娟冷笑一声:
“今日我在假山外,分明看见你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你还叫他倾怀。”
这是……卿卿?
洛霖宴瞳孔骤然紧缩,为了方便称呼,他与那位姑娘互相为对方取了雅名,倾怀正是指自己。
他下意识抬手推门,却又在下一瞬迟疑。
如今他与筱筱婚事在即,他此刻若是现身,不好向筱筱和安郡王府交代。
就在他犹豫之际,院内得宝娟继续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阴冷:
“说,究竟是哪个野男人,竟敢在洛家做这种伤风败俗之事?”
洛霖宴闻言心中一紧,也不知该不该庆幸,卿卿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果然,院内另一位女子声音响起:
“不知道,你就算再问一百遍,我也是这个回答。”
“好、好一个痴情女。”宝娟气极反笑:
“来人,将这贱人的衣服给我扒了,我倒要看看,她还有没有礼义廉耻。”
“你敢,我可是少夫人的表妹,你动我,就不怕少夫人找你算账吗?”
听到这话,洛霖宴又惊又怒。
他怎么不知道,楚关月还有个这么漂亮有趣的表妹?
还有这宝娟,也太尖酸恶毒了,白筱筱到底是怎么教导她的。
“少夫人的表妹,算个什么东西,老夫人已经将掌家权交给了我家小姐,你若还想在洛府讨生活,就乖乖将那野男人告诉我,我还能饶你一次。”
宝娟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他透过门缝看去,只见这人正站在台阶上,面目狰狞。
在她面前,三四个侍女缓缓围了上去.
卿卿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恍惚间竟有几分楚关月的影子。
洛霖宴神色复杂一瞬,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院内的侍女便已上手撕扯楚惜沅的衣服。
楚惜沅奋力挣扎,宝娟见状上前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清脆的声音响彻院落。
洛霖宴再也忍受不住,抬脚猛地踹开院门,发成“砰”的撞击声。
院内众人神色一顿,宝娟声音颤抖:
“洛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岂不是要将我这洛府,变成你胡作非为的私院?”洛霖宴眸色沉沉,语气冷厉。
宝娟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洛霖宴不再理会,转眸看向楚惜沅,楚惜沅轻咬着下唇,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却又在回过神时停住脚步。
看着她一脸委屈的模样,洛霖宴心中怒火越发强盛:
“来人,将这狠毒之人关进柴房,即刻发卖出去。”
“是,少爷。”跟在他身后的小厮立刻上前。
屋内,白筱筱再也无法装作视而不见,疾步走宝娟面前,笑着揽住洛霖宴的胳膊:
“霖宴,宝娟也是为了洛府名声着想,这才行事焦急了些,我这就让嬷嬷带下去重新教导,不值得你大动肝火。”
说着,她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胸膛:声音娇柔妩媚:
“我最近学了一道新菜,现在做给你吃,好不好?”
洛霖宴双唇微抿,面无表情得拽下她的胳膊,转身走到楚惜沅面前,轻声问道:
“可有受伤?”
楚惜沅微微摇头,安慰地笑了笑:
“不用管我,白姑娘的事要紧,你快去吧。”
她越温柔大度,洛霖宴越不能坐视不管,他复又看向白筱筱,冷着脸道:
“宝娟做的这些,你知不知道?”
见他对陌生女子嘘寒问暖,白筱筱本就不高兴,此刻听到他的质问,心中越发愤懑,语气不由冷硬几分:
“知道,又如何?”
洛霖宴闻言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自从这人被认回安郡王府,性子一天比一天硬,如今更是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这还是他认识的白筱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