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15章 一把扳手
那晚，辰大海把昏迷的异能者送到了黑市外一家偏僻的医馆。
医馆的老大夫看了那人一眼，连连摆手："这人伤得太重，得用高级恢复液，我这小馆子治不了。你还是赶紧送大地方去吧。"
辰大海咬咬牙，掏出一把星币塞进老大夫手里："先给他吊着命，能治多少治多少。钱不够我再去挣。"
老大夫叹了口气，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病人，给他打了针缓释液。辰大海守在床边，一直到后半夜，那人的呼吸才平稳了些。
他没等到那人醒，天一亮，就走了。
"就当积个德。"他对自己说，又摸了摸怀里那把刚买来的扳手，心里那股滚烫的念头又涌了上来。
回到铁皮屋，辰大海一夜没睡好。
满脑子都是那把灰扑扑的扳手。老破说，那是上古工匠的造物，封着"拆解之力"，能让他的拆解精度提升三成。他想象着自己拿着那把扳手，拆开那些他如今拆不开的东西——记忆合金匣子、能量护罩、甚至更高级的造物……心里就止不住地发烫。
可他没那么多钱。
三千星币，他得攒好久。而且，黑市那种地方，好货不等人，说不定什么时候那把扳手就被别人买走了。
"得想个办法，快点来钱。"辰大海翻来覆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铁皮叔。
"叔，我想跟您商量个事。"他开门见山，"黑市里那把扳手，我看上了。三千星币，我想买。但我现在钱不够，您能不能先借我点？我拿货抵。"
铁皮叔眯起眼："三千？一把扳手？小子，你眼力行不行啊，别让人给骗了。"
"我心里有数。"辰大海说，"那扳手值这个价。您借我，我保证三个月内还清，外加利息。"
铁皮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小子平时看着抠抠搜搜的，今天却主动开口借钱，而且语气笃定，说明他真看上那东西了。
铁皮叔在深渊混了这么多年，最清楚一个道理：能让一个识货的人舍得下血本的东西，多半是真宝贝。
"行。"铁皮叔点头，"叔借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看走眼了，这钱可得照还。"
"放心。"辰大海咧嘴一笑，"看走眼，我自己认。"
当天下午，辰大海揣着从铁皮叔那儿借来的星币，又带上自己攒的所有家底，再次钻进地下黑市。
他还是找到那个角落里的摊位。老头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看见他回来，眼皮都没抬："又来了？"
"钱我带来了。"辰大海把那沓星币放在摊位上，"三千，一分不少。"
老头这才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沓钱，慢悠悠地把扳手从摊位上拿起来，递给他："拿去吧。小子，记住，这玩意儿脾气大，用的时候，得顺着它来。"
辰大海接过扳手，入手冰凉。他感觉到，自己掌心触到扳手的一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顺着指尖涌了进来——像是这扳手在"回应"他。
"多谢。"他郑重地冲老头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出了黑市，他找了个僻静角落，迫不及待地把扳手握在手心。
"老破，怎么用？"
"试着往里面灌入你的'感知'。"老破说，"这把扳手认主，你得让它认识你。"
辰大海依言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掌心，向扳手内部探去。他"看"见了那层细密的能量纹路，正微微亮着，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气息。
他顺着纹路，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感知"灌"进去。过了好一会儿，那层纹路忽然一亮，整把扳手表面的锈迹，竟然一片一片地脱落，露出下面泛着幽光的金属本色。
"成了。"老破的声音带着赞许，"它认你了。"
辰大海低头看着手里那把焕然一新的扳手，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废铁板，握紧扳手，试探着去撬铁板边缘的铆钉。
以前，他要"看"清铆钉的结构，还得集中半天精神。可现在，扳手一贴上，铆钉内部的应力线，几乎瞬间就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轻轻一撬——"咔"，铆钉完好地脱落下来。
辰大海瞪大了眼睛。他放下扳手，又拿起一块更复杂的废机器，一试，果然比平时快了一倍都不止。
"好东西！"他忍不住低声欢呼，"真的是好东西！"
"别得意忘形。"老破泼冷水，"工具只是辅助，真正的本事，还得靠你自己练。不过……"他顿了顿，"有了这把扳手，你学'重组'的进度，能提前不少。"
辰大海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把扳手别在腰间，又从兜里摸出一块破布，仔细地缠好。
他不能让铁皮叔发现这把扳手的价值——至少现在不能。
他得留着一手。
回到深渊地面，天已经擦黑了。辰大海揣着满心的欢喜，正要往家走，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小兄弟，等等。"
辰大海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那男人衣着破旧，面色苍白，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但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
"你……是辰大海？"男人问。
辰大海警惕地后退一步："你是谁？"
"我叫陈锋。"男人说，声音有些沙哑，"我听废品站的人说，深渊里有个眼力极好的拾荒小子，专挑好货。我找你有事。"
辰大海心里一凛。又是冲他来的。
他不动声色地问："什么事？"
陈锋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
辰大海没有动。
他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不简单——虽然看着狼狈，但身上那股气势，绝不是普通拾荒者能有的。
"你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他坚持道。
陈锋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谨慎，是个好习惯。难怪你能在深渊里活到现在。"
他顿了顿，说："我受了重伤，需要一样东西救命。我知道，你有本事从废料里找到别人找不到的东西。我想请你，帮我找一样东西。报酬，好说。"
辰大海心里一动。
一个受伤的异能者，愿意出重金请他找东西——这对他来说，既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麻烦。
"你想找什么？"他问。
陈锋的目光，微微亮了起来。
"一块记忆合金。"他说，"拳头大小，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我听说，深渊的垃圾场里，曾经出现过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