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17章 救与不救

    辰大海和陈锋一路狂奔，穿过垃圾山，翻过干涸的河沟，终于一头扎进了黑市所在的巷道。

    黑市入口人来人往，嘈杂热闹。辰大海和陈锋混进人流，脚步不停，一口气穿过好几条巷道，直到确定身后再没有人追来，才扶着墙停下来喘气。

    "呼……"辰大海弯腰喘着气，抬头看了一眼陈锋，"那些人是谁？"

    陈锋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他靠在墙上，勉强稳住身形："是追杀我的人。我欠了不该欠的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你说的那东西，就是这块金属？"辰大海拍了拍怀里。

    陈锋沉默了一下，点头："算是。这块金属里有我想要的东西，追杀我的人，也想要它。所以，它现在在我身上，你也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辰大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救了一个人，结果给自己惹来了一身麻烦。

    "你走吧。"陈锋忽然说，"把金属给我，然后离开。他们要找的是我，不是你。"

    辰大海看着他，犹豫了。

    说实话，他确实想撒手不管。这块金属烫手，陈锋也是个烫手山芋。他一个拾荒少年，凭什么掺和进异能者之间的恩怨？

    可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金属，又想起陈锋那句"我要它救命"——他忽然有点放不下。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他问，"就算拿到这块金属，你又打算怎么活？他们追到黑市，迟早会找到你。"

    "那就是我的事了。"陈锋说，"你已经帮了我不少，别再趟这浑水了。"

    辰大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看得出来，陈锋是真心不想连累他。这让他心里那点犹豫，反而变成了一种决定。

    "行，"他说，"金属我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辰大海说，"能让这么多人追杀的东西，来头肯定不小。我得知道自己帮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人。"

    陈锋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我叫陈锋，曾经是……星盟军的一名军官。"

    "星盟军？"辰大海一愣，"那不是泛星文明联盟的军队吗？"

    "是。"陈锋苦笑，"我因为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被上面的人追杀。我逃到蓝星，本想在这里躲起来，结果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你发现了什么？"

    陈锋看着他，目光复杂。良久，他才低声说："我发现了……关于蓝星清退的真相。"

    辰大海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他问，"蓝星清退……有真相？"

    "这事，不是现在能说的。"陈锋摇头，"现在告诉你，只会害了你。你只要记住——蓝星的清退，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背后的水，深得很。"

    辰大海握着那块金属，只觉得掌心发烫。

    他没有说话，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他原本以为，蓝星被清退，只是因为文明等级太低。可如果陈锋说的是真的，那蓝星的清退，难道是有人……故意为之？

    "老破，"他在心里问，"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确定。"老破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但他身上，确实有星盟军的印记。他说的，多半不是假话。"

    辰大海深吸了一口气。他把那块金属从怀里掏出来，递给陈锋："给你。"

    陈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真的会就这么把东西交出来。

    "拿着。"辰大海说，"你说这是你家传的东西，那它就该物归原主。不过……"他顿了顿，"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等你恢复过来，把蓝星清退的真相，告诉我。"辰大海说，"我也要参加万星考核，我也想搞清楚，蓝星到底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陈锋深深地看着他，良久，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块金属。

    "好。"他说，"我答应你。"

    就在这时，巷道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辰大海心里一紧，刚要躲，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子，你在这儿干什么？"

    辰大海回头一看，居然是铁皮叔。

    铁皮叔带着几个手下，正站在巷道口，眯着眼睛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陈锋，目光闪了闪。

    "这人是……"铁皮叔问。

    "一个朋友。"辰大海硬着头皮说，"叔，您怎么在这儿？"

    "来找你。"铁皮叔哼了一声，"有人看见你往黑市这边跑，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怎么，惹上麻烦了？"

    辰大海还没来得及回答，陈锋忽然低声道："他不是麻烦。"

    铁皮叔的目光，落在陈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似乎看出了什么，但没有点破，只是冲辰大海招招手："行了，跟我回去吧。黑市这边最近不太平，少掺和。"

    辰大海看了陈锋一眼。陈锋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辰大海这才跟着铁皮叔往回走。走出去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陈锋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块金属，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地望着他。

    那个背影，孤单，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定。

    辰大海收回目光，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身影。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这个决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这个叫陈锋的男人，算是绑在一条船上了。

    回铁皮宫的路上，铁皮叔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快到了，他才忽然开口："那个陈锋，不是普通人吧？"

    辰大海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傻："叔，您说什么？"

    "少跟叔打马虎眼。"铁皮叔哼了一声，"叔在深渊混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那小子身上那股子血腥味和杀气，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出来的。你跟他搅在一起，小心惹祸上身。"

    辰大海沉默了一下，说："叔，我知道分寸。他不会连累您的。"

    "我倒不是怕他连累。"铁皮叔慢悠悠地说，"我是怕你，什么时候把自己搭进去了。"

    辰大海一愣，心里忽然有些触动。他没想到，铁皮叔这个老狐狸，居然也会关心他的死活。

    "叔，我记下了。"他说。

    "记下就好。"铁皮叔摆摆手，"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活儿干。"

    辰大海应了一声，转身往铁皮屋的方向走。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深渊特有的铁锈味。他摸了摸怀里——那里已经空了，那块金属给了陈锋。可他心里，却比怀里揣着那块金属时，还要沉。

    蓝星清退的真相……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离那个"真相"，近了一步。

    而他隐隐有种预感——那个真相，或许比清退本身，还要残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