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101章 星路启程

    星舰"逐光号"穿过蓝星大气层时，辰大海正站在舷窗前，看着脚下那颗灰蒙蒙的星球一点点变小，变暗，最终化作宇宙深海里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他忽然想起深渊垃圾场里那些灰暗的天，想起妹妹辰星亮晶晶的眼睛，想起老破第一次在他脑子里炸开的声音——"小子，你觉醒了'万物拆解'，这不是巧合，这是血脉。"

    "再看也没用，蓝星又不会因为你多看两眼就变漂亮。"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辰大海回过头。说话的是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青年，约莫十八九岁，一头利落的短发，手里转着一枚银色徽章，眉眼间带着三分痞气。他叫陆沉，同样是这一届万星初考的佼佼者，出身蓝星另一座拾荒城，跟辰大海在初考最后一场混战中并肩作战过。

    "我只是在想，"辰大海收回目光，声音平静，"蓝星的人，什么时候才能不用看着别人的脸色活。"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话够劲。不过现在说这个还太早——咱们先去万星学院站稳脚跟，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星舰内部忽然响起清脆的电子音："尊敬的各位学员，逐光号即将进入跃迁航道，请各位回到座位，系好安全扣。目的地：万星学院——星盟最高学府。"

    辰大海转身走回座位。这一趟星舰上，除了他和陆沉，还有十几名从蓝星各地选拔出来的少年。他们大多是第一次离开母星，有的兴奋地趴在舷窗边看个不停，有的则紧张地攥着拳头，一言不发。

    只有辰大海，既没有兴奋，也没有紧张。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从深渊垃圾场到万星初考冠军，他用了不到一年。接下来，他要在万星学院里，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老破，还在吗？"他在心里问了一句。

    "在。"那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小子，进了万星学院，可别再像在蓝星那样横冲直撞了。那里头的水，深着呢。"

    "我知道。"辰大海闭上眼，"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惹事。"

    "但你也不怕事。"老破笑了笑，"这才是最要命的。"

    跃迁开始的瞬间，星舰猛地一震，窗外所有的星光都被拉成一条条细长的光带，紧接着世界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辰大海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揉成了一团，又缓缓摊开。等那种眩晕感消退时，窗外已经变成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星空。

    星海之中，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悬浮在虚空里，像一枚银白色的圆环，环壁上密密麻麻地亮着无数窗口，远远看去，就像一条缠绕在星辰间的银河。建筑的中央，是一座悬浮的尖塔，塔尖直指宇宙深处，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那就是……万星学院？"陆沉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大了吧？"

    辰大海也微微眯起了眼。万星学院，星盟最高学府，据说光是常驻学员就有数十万，教师上万，占地相当于一整颗小型星球。在这座学院里，汇聚了泛星文明联盟数百个文明的天骄，能踏入这里的人，无一不是万里挑一。

    但辰大海的目光，却越过了那座辉煌的尖塔，落在了更深处。

    "老破，"他在心里问道，"你感应到什么了吗？"

    老破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有一点……很淡的气息，像是被人刻意掩盖过。小子，这座学院底下，藏着一些东西。至于是什么，得等你进去之后，慢慢探。"

    "嗯。"辰大海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万星学院，他来了。

    星舰在学院的停泊港缓缓降落。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清新而浓郁的能量气息扑面而来，让辰大海精神一振——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浓度极高的"星能"，是蓝星那种贫瘠星球完全无法比拟的。

    "新生请走这边！"停泊港里，已经有穿着学院制服的学长学姐在引导新生，"按星盟编号排队，依次进行入学报到！"

    辰大海随着人流走下星舰，抬头望向前方。停泊港的穹顶极高，无数光带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能量网络，偶尔有小型浮空艇穿梭其间。远处，一栋栋风格迥异的建筑错落而立，有的像剑锋直指苍穹，有的像巨兽匍匐在地，还有的干脆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这地方，还真是不一样。"陆沉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听说万星学院的学员，最差的也是三阶，五阶六阶满地走，连七阶的妖孽都有不少。咱们四阶进来的，算是最底层的了。"

    "底不底层，不是看进来的境界。"辰大海淡淡地说，"是看出去之后的高度。"

    陆沉一愣，随即竖了个大拇指："行，我服你。"

    入学报到流程并不复杂。核验身份、录入星能特征、分配学籍编号……一切都在光幕上快速完成。但当轮到辰大海时，负责办理入学手续的学长却愣住了。

    "你的信息……"那位学长盯着光幕，眉头微皱，"蓝星？辰大海？万星初考冠军？"

    "对。"辰大海点点头。

    学长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复杂："蓝星那种0.3级文明，居然能出万星初考的冠军……你运气不错。"

    辰大海没接这话茬。他听得出这位学长话里的轻视——蓝星在星盟里地位极低，在很多高等文明眼里，蓝星人跟垃圾场的废铁没什么两样。

    "谢谢。"他只是平静地道了声谢。

    办完手续，辰大海领到了一枚银色的学员徽章，上面镌刻着他的学籍编号和分院信息。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

    "拆解分院。"

    "对，"那位学长解释道，"万星学院按天赋和专长划分十几个分院，武修、丹术、器炼、阵符……拆解分院是冷门院系，人数最少，历年都招不满人。你被分到这里……"他顿了顿，"说实话，以你的战绩，去武修分院更合适。"

    "不用了。"辰大海收起徽章，"拆解分院挺好。"

    学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辰大海走出报到大厅，站在学院宽阔的中央广场上，望着那座悬浮在中央的尖塔，眼底渐渐亮起一道光。

    "万星学院……我来了。"他在心里低声道，"老破，你说得对，这地方的水很深。但越是深水，越能养出蛟龙。"

    老破在他意识里轻笑了一声："小子，你这话……老朽爱听。"

    远处，云峥、白霜、月舞的身影也陆续出现在广场上——他们同样获得了万星学院的入学资格，只是分属不同分院。云峥远远看见辰大海，咧嘴一笑，朝他挥了挥手。

    辰大海也朝他点了点头。

    星海浩瀚，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