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103章 分院风波
拆解分院的院长唐衍，要收辰大海为亲传弟子。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极短的时间里传遍了整个万星学院。新生们议论纷纷，老生们更是啧啧称奇——要知道，万星学院的分院长亲自收徒，那可是天大的殊荣。上一个享受这种待遇的人，据说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质疑。
"拆解分院的院长收徒？拆解分院那种快被裁掉的冷门院系，能教出什么好东西？""我看这小子是走了狗屎运，被个糟老头子看上了。""蓝星来的低等文明土著，能被分院长亲自收徒？这学院是不是瞎了？"
流言蜚语传得满天飞，辰大海却像没事人一样，每天照常去拆解分院报到。
唐衍并没有急着教他什么高深的东西。头三天，他只是让辰大海坐在大厅里，什么都不做，盯着那些堆在角落里的废弃零件看。
"看什么？"辰大海忍不住问。
"看它们原本的样子。"唐衍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茶，"拆解的入门，不是学会怎么拆，而是学会怎么'看'。你看到一台报废的机甲，普通人看到的是废铁，器炼师看到的是材料，而我们拆解师看到的——是它从诞生到报废的整个过程，是它身上每一道纹理背后的故事。"
辰大海若有所思。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深渊垃圾场里，第一次觉醒"万物拆解"时的感觉——那一瞬间，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透明，他能够清晰地"看"到每一台报废机器的内部结构，看到能量如何流动，看到损坏的根源在哪里。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他缓缓说道。
"明白就好。"唐衍放下茶杯，"不过光明白理论没用，得实践。今天下午，拆解分院有个小小的欢迎仪式，你跟我走一趟，见见咱们分院的其他人。"
下午，拆解分院那间破旧的大厅里，陆陆续续来了二三十人。他们都是拆解分院的老生，穿着灰扑扑的长袍，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不起眼。
"这就是新来的师弟？"一个身材魁梧的师兄上下打量着辰大海，咧嘴一笑，"听说是万星初考的冠军，还被院长亲自收徒了？啧啧，师弟，你知道咱们拆解分院在学院里是什么地位吗？"
"什么地位？"辰大海问。
"垫底。"那位师兄也不避讳，大大咧咧地说，"学院十几个分院，论战斗咱们垫底，论资源咱们垫底，论名气咱们垫底。年年招生都招不满，都快被学院裁撤了。"
"既然这么差，"辰大海平静地问，"那你们为什么不走？"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位魁梧师兄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因为……这儿是拆解师的根。虽然咱们现在落魄了，但拆解师这个行当，曾经也是辉煌过的。三千年前，拆解师一脉，出过星盟的元帅，出过纵横星海的大能。我们这些人，虽然没本事重现当年的辉煌，但至少……不想让它彻底断了香火。"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有骄傲，也有不甘。
辰大海听完，沉默了很久。
"说得好。"他忽然开口，"既然是这样，那我辰大海，就在这儿待下来了。"
"你确定？"魁梧师兄挑眉，"你不怕耽误了你？以你的天赋，去武修分院，绝对能混得比在这儿强十倍。"
"武修分院的强者再多，"辰大海淡淡地说，"也教不了我'拆解万物'的本事。我这个人，认准了路，就会一直走到底。"
"好！"魁梧师兄猛地一拍大腿，"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个师弟，我认了！我叫铁山，以后在学院里，谁欺负你，报我的名号！"
"我叫陈麻子，拆解分院的老二。""我是老幺，阿北。""我……"
大厅里的气氛，忽然变得热络起来。这些平时被学院边缘化的老生们，似乎被辰大海的几句话点燃了某种久违的热血。
唐衍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了，"他拍了拍手，"热闹改天再叙。今天先把正事办了——辰大海，你初来乍到，我给你讲讲拆解分院的历史。"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尽头一面斑驳的墙壁前，伸手轻轻按在墙上。墙面上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纹，缓缓展开，竟是一幅巨大的壁画——壁画上描绘的，是一座座在星海中航行的巨大方舟，方舟之上，无数身影正在拆解、重组着各种神秘的物质。
"这就是拆解师文明的鼎盛时期。"唐衍的声音低沉，"三千年前，拆解师一脉在星盟中地位极高，他们掌握着'拆解万物、还原本源'的能力，是无数文明争相拉拢的对象。那座……方舟，是拆解师文明的核心，名叫'文明方舟'。"
辰大海听到"文明方舟"四个字，心头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在心里问道："老破，他说的是你吗？"
老破沉默了很久，久到辰大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缓缓开口："……是，也不是。文明方舟是拆解师文明所有智慧结晶的总称，而我……只是它的核心智能之一。当年的那场浩劫，把文明方舟拆得七零八落，散落在星海的各个角落。我这一块，掉到了蓝星，才被你捡到。"
"浩劫？"辰大海追问，"什么浩劫？"
"一场……说不清的浩劫。"老破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拆解师文明一夜之间覆灭，关于那场浩劫的真相，连我也只记得零星片段。我只知道，有某种力量，一直在针对拆解师血脉——想把它彻底抹去。"
辰大海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他缓缓说道，"我的血脉，其实是个天大的麻烦？"
"是麻烦，也是机遇。"老破说道，"拆解师血脉，是那个文明留在这片星海里最宝贵的遗产。它既能引来杀身之祸，也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辰大海抬起头，望着那幅恢弘的壁画，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我选后者。"他一字一句地说，"既然我的血脉是麻烦，那我就把这麻烦，变成所有想动我的人的噩梦。"
"哈哈哈！"老破大笑起来，"好小子，就凭你这句话，老朽跟着你，不亏！"
唐衍不知道辰大海心里的这场对话，他收回手，壁画缓缓隐去，重新变回那面斑驳的墙壁。
"这幅壁画，是拆解分院的镇院之宝。"他转过身，看着辰大海，"三千年来，无数拆解师后裔在这里看着它，却始终没人能重现当年拆解师文明的辉煌。辰大海，你是这三千年来，第一个让我看到希望的人。"
"希望？"辰大海问。
"对，"唐衍直视着他，"你身上有拆解师的血脉，还有一颗不服输的心。我不知道你能走多远，但我知道——如果连你都不行，那拆解师一脉，就真的没救了。"
他拍了拍辰大海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字字沉重：
"小子，好好活着，好好变强。这不仅是为你自己——也是为了这世上，最后一点拆解师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