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酒鬼
江边的秋风习习。 顾宣烈以为自己要成为望她石，在这里默默地注视她一晚上的时间，手机却嗡嗡震动了起来。 是他的经纪人程百鹤打来的。 程百鹤还在澄市没有回来。 原本定好的盛典结束后，他还有一个采访。 顾宣烈接到季开开离婚的消息，脑袋发热，没有航班，不惜动用了私人飞机。 手机嗡嗡了一阵，只停顿了片刻，又震动起来。 连续好几次，顾宣烈打开了车门下车，不耐烦地接听。 “我的天啊……”程百鹤最近和正当红的相声演员拜了把子，就连说话也有了相声的韵味儿。 “说事情。”早就习惯了他一惊一乍的顾宣烈，言简意赅地回应。 “噢，采访推了，用的理由是你不舒服。明天的行程，噢不，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今天的行程是下午三点要去顾氏集团新开的购物中心剪彩，这个你答应过太太的，别忘记了。” “嗯，记得！” “啊噢，还有……”程百鹤故意停顿了一下，可电话那头没人似的寂静。 他知道自家老板的臭毛病，生怕他没有预兆地挂线，只好飞快地又说：“百事齐悦娱乐的丁总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你拐带了她家的……” “知道了！”顾宣烈打断了他的话，直接挂线。 看来望她石是当不了了。 顾宣烈回头看了看她。 副驾上的季开开哼唧了一声，突然睁开了眼。 “太阳花！”她指着车窗外绿化带里的不明花朵大声叫。 季开开推门下去，“太阳花幼儿园，我们最美的家……”紧跟着她在顾宣烈诧异的眼神下，唱完了一整首…儿歌，舒服的叹了口气。 “开开！”顾宣烈上前两步挡在她的身前，轻轻地叫她的名字。 “嗯~”季开开一摇三摆，拉着小羊一样的长音，眼睛半开半合。 “上车，我送你回家！今天……”今天的事情很是突然，他突然接到消息，突然回来，突然带着她一块儿到了这里。 顾宣烈想了一瞬，也没能为这些突然安上一个合理的理由。 这时，季开开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着绿化带里的花花草草说话：“多好吃的小苹果啊！” 她伸出了舌尖，馋了似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顾宣烈的眼睛被火烧了似的，烫的连心跳都加速了，他低沉着声儿：“上车！” “我不！”喝醉的人易常倔强。 “你要是不回家的话，可能今晚就回不去了！”顾宣烈试探性地拉了拉她的手腕，“开开，你认得我吗？” 季开开又“嗯”了一声，挑了挑好看的眉眼，十分怒力地想要睁大，“方一城？” 她咕哝了一句，“谢谢，送我回家！” 听到方一城的名字，顾宣烈如同被雷给击中了。 先前心里的那些狂热想法，如被浇了盆凉水，尽数散去。 季开开又摇晃了几下，一头靠在了面前宽厚的胸膛上，小脸蹭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站着睡着了。 顾宣烈的心都快被揉碎了，他无可奈何，一下将她抱起。 ＊ 季花明之所以叫季花明，是因为那句“柳岸花明又一村”。 还别说，他的心真挺大的！ 一个多小时前，和丁梅分别的时候，他还劝她：“没事儿，我偶像又不是人贩子！” 可这都凌晨两点半了。 他姐还没有回家。 孤男寡女在外过夜…… 他的脑海里全部都是不能言表的省略号。 季花明急得在客厅里团团乱转。 就是这时，他听见了大门外响起的刹车声音。 他匆匆跑到门边，瞧见的是颇为辣眼睛的画面—— 他姐用手臂紧紧地缠住了他偶像的脖子，嘴巴里哼哼唧唧，唱的也不知道是首什么歌！ 要不是不要不行！ 季花明还真不想要他姐了。 他尴尬地朝顾宣烈笑了笑，伸手去接他姐，“我来……” “重！”顾宣烈就说了一个字，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并没有撒手的意思，越过了季花明，转头问他：“几楼？” “哦哦！”季花明跑得飞快，在前带路。 他打开了他姐房间的灯，又掀开了铺好的绸缎被子。 顾宣烈抱着季开开走到了床边，轻轻地放了上去。 可季开开的手还勾在他的脖颈之上。 要是没有第三人，这实在是软香在怀，放不下去。 季花明“啪”的一声拍在了他姐的手臂上，“放手！”怎么跟个妖精似的！还缠人！ 季开开又小羊一样哼唧了一声，松开了手，一翻身，整个人都缠在了被子上。 顾宣烈又看了看她，转身面无表情地跟季花明说：“告辞！” “慢…慢走！” 季花明觉得他可能漏掉了什么问题，直到越野车消失在夜幕里，他才幡然醒转。 居然忘记问他和季开开是什么关系！ 算了，等她睡醒再问也行！ —— 一夜好梦，季开开在梦里大战方一城，杀的他溃不成军，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自家的水晶吊灯。 窗户外传来沙沙的细雨声音。 她翻身下床，一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往外看去，花园里的梧桐一夜间光了树杈。 脑子里混混沌沌，她只能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去的炙火，却忘记了是如何回来的。 转念一想，还能是怎么回来的！ 肯定是季花明抱回来的呗！ 别看季花明还没十六，可手长腿长，身高早就赶上了她。 大约是心理暗示，季开开的脑海里当真浮现出似真似梦的场景来。 抱着她上楼的男人有着结实的臂弯，他的心跳似乎比臂弯更有力。 季开开还疑惑了一下，季花明现在这么猛吗？ 楼梯口传来了“踏踏”的拖鞋声。 季花明一夜没有睡着，到现在还沉浸在他偶像抱着他姐回来的震惊里。听见楼上传来的动静，他咬着面包，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姐走了下来，像是不认识一样。 “怎么了？”季开开绕过了他，坐到了餐桌的另一头。 陈阿姨端了杯热牛奶过来，不无埋怨地说：“昨晚怎么醉成那样！先生要是还在，肯定要不高兴了！” 季花明不愿人提起季江，“阿姨，我再要个煎蛋！” 陈阿姨停止了唠叨，转身去了厨房。 季花明这才撇了嘴，低声问：“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婚内出轨了？” 季开开蹙了蹙冷艳的眉眼，“方一城那边有动作了？” 她理所应当地认为是前夫泼了她脏水。 方氏重组季氏企业并不轻松，方一城几乎下了血本。 这时候丁点儿不利的消息，都能要了他的命。 为了减少损失，他舆论造势，先发制人，怎么说都合情合理。 当然，她怎么反击，也属合情合理。 季开开划开了手机，正准备搜索和方一城相关的新闻。 却听季花明突兀地问：“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偶像这么亲密的？昨天我偶像带着你私奔，又送你回家……你老实给我交代！” “偶像？私奔？”季开开停下了手，抬头看他，晶亮的眼睛里满是“你确定你说的是我”。 季花明抓心挠肺好奇的要命，“顾宣烈啊！你快老实交代，别想糊弄我。” 季开开仔细想了一瞬，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揉了揉突然跳疼的额角，就连手心都起了一层薄汗，也无济于事。 季花明靠在了椅子上，后知后觉：“不会！老姐，别说你什么都不记得哦！” 他啦啦从炙火门口开始说起，事无巨细，就连顾宣烈那个评价她身材的“重”字也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 季开开闷哼了一声，不搭理他，一口气喝完了牛奶，可蛋白质的输入，也没能唤回丧失的记忆力。 顾宣烈的名气很大，名字她很熟悉，可她跟他不熟。要说最近的一次见面，应该是她和方一城婚礼那天，他代表顾氏企业去观礼。 “叮叮~” 这时，季开开搁置在餐桌上的手机急促地响起。 呆愣在那里的季开开动了一下。 电话一接通，丁梅咋呼：“开开，你上热搜了！” “嗯？” “宝贝儿，我一会儿就到！” 和娱乐圈离了八百里地的财经报道，引爆了热搜，导致微博瘫痪了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后，丁梅踩着七寸的高跟儿鞋进了季家。 季开开正开着微博，围观自己的热搜视频。 “方一城自重组完季氏后又有大动作，于昨天和夫人签署了离婚协议。季大小姐和方一城的结合，可谓是上流社会门当户对的典型，三年前令人瞩目的世纪婚礼还记忆犹新。 有钱人的婚姻咱看不懂，要是小编我，当然是死死地抱住方一城这个金光灿灿的大财主，打死都不放手。 当然，季大小姐也可能是被扫地出门，毕竟季氏已经重组了。不过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据悉，季大小姐带走了方一城半山的别墅，还有方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以及数亿的赡养费……” 现在的娱乐新闻做的特别棒，主持人的声音进行过变音处理，八卦又具有感染力。 只是作为报道中的女主角，季开开的心情多少还是有些微妙。 季开开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微博关注人数，从一开始的三万粉丝，多了个零，从橙V一跃成了金V大户。 评论多到数都数不清楚。 “哇，就是这个漂亮姐姐离婚炸了微博！” “姐姐是亚姐嗳！” “姐姐的离婚赡养费到底有几亿？又是半山豪宅，又是几亿赡养费，我了个去！完完全全的富婆啊！” “别闹，姐姐本身就是富二代好不好！就算她老公的公司收购了她家的公司，她照样还是有股份的。” “姐姐，小弟活得太累，不想努力了，想当小狼狗！听话可爱会汪汪叫的那种。” “楼上的，喝酒的时候，赖好整几颗花生米，也不会醉成这样！” …… 季开开看着这些评论有些犯傻。 方一城明明告诉她，要等一等再公布离婚消息。 这算不算是对她突然提出离婚的报复？ 季开开自嘲地笑了笑，这时候微博提示有私信。 丁梅打开来看，只有两个字——大雕！她皱眉骂了声：“傻叉！”伸手关掉了私信，“别搭理这些狗男人，男人要是骚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咱们说正事儿，快跟我说说你和顾宣烈的关系！” “没关系啊！”季开开抱着抱枕倒在了沙发上。 “那你们昨晚都去哪儿了？” “不知道！” 丁梅和季花明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季开开想过了，这事儿说不清。 她耸了耸肩：“别问，问就是不认识！再问，就是巧合！”对，肯定是巧合！ 要不呢？ 脑补太多是病。 丁梅到现在都闹不懂昨晚发生的事情。 凌晨两点半，季花明给她发来了语音，［卧槽卧槽！梅姐，顾宣烈送我姐回来了！］ 她忐忑的心才落了下来。 季开开昨晚的状态她是知道的，指望她还能记起什么根本不可能。 能解释这一切的人不在这里。 丁梅索性不再追问，说起其他问题：“开开，趁着你上热搜，咱们也造波热度！” “行啊！” 季开开漫不经心地说：“你想怎么造热度？” 她无聊地翻动着手机，忽然发现了一张手机里原本没有的他拍照片。 照片上她半眯着眼睛，醉的如同铁憨憨。 而照片的文件夹名称更是惹人眼睛——“小酒鬼，下次见！” 并不知道自己醉酒时都干过什么的季开开翘了翘唇角，不愤地想：下次见面，她得问问他，好端端的他躲他的私生，扯上她干吗？ 作者有话要说：人家富贵花：你说不见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