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蹦极
“啊!”彭岚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季开开却一本正经:“真的,我下回见顾太,肯定跟她义结金兰。” 穆九儿要笑疯了,捶了她一下:“占便宜也没你这么占的。” 彭岚又说:“那一会儿你领着我们去找你大外甥拍合照。” “他不长四只眼睛,真不知道你们都迷恋他什么?”季开开小声吐槽。 “脸啊!”彭岚和穆九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季开开的心里不太爽。 顾宣烈的那张脸,真的太招摇了。 偏偏就是这时候,顾宣烈那张让人晕头转向的脸映入了眼眸。 季开开没好气地朝他瞪了过去。 顾宣烈在这儿出现,是因为在拍摄美食纪录片。 季开开他们录节目的沙滩离这儿并不远,要说他一点都不知道她也在这里,肯定是假的。 当然要说他是计划好的,他也不会承认。 拍摄的地方,可是由节目组来定。 但《国民加速度》本来不准备来这里拍摄。 顾宣烈私人掏钱给他们准备了全鱼宴,这个盛情,《加速度》的导演无法拒绝。 能有饭吃的时候,谁他喵愿意饿着肚子开工呢! 顾宣烈也看见了季开开。 从杀青一别,两个人一个月都没有见过面了。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小朋友是正长个儿的时间。 季开开肯定不会再长,可顾宣烈还是想用手按一按她的脑袋,看看她到底有没有长到他心脏的高度。 其实更想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的心呢。 顾宣烈没理会她的冷眼,笑了笑,正想打个招呼,却听见《国民加速度》的导演兴冲冲地喊:“烈哥!” 他不大想让季开开知道这顿全鱼宴是他的安排,慌忙转了头过去,跟方导说话。 两个人边走边寒暄。 “烈哥,谢谢,十分感谢。” “没什么的!”顾宣烈温润地笑。 彭岚已经做好了要拍合影的准备,抓住了季开开的手,“他走了,他走了,你快叫……” 季开开乐不可支地说:“我不叫,我要真叫他大外甥,他会追杀我的。” 季开开心里知道他有多介意。 那天她、顾太,还有他,三个人一起吃饭。 顾太叫了她一声“妹妹”,他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那也就是他亲妈,但凡换个人,她觉得他一定会翻脸。 其实她也跃跃欲试,想叫顾太一声“姐姐”。 说不好当时的心情,“姐”字都到了嘴边,他一眼瞪过来,她愣是没有叫。 子曰:占人便宜的不是好东西! 子曰:老子没有说上面的话语。 季开开她们进了包厢。 还是三男三女坐在摄像机前。 季开开就是拍戏也没见过如此大的阵仗,一排的摄像机,还有好几排的工作人员,大眼瞪小眼地围观自己。 方导鸡贼的要命,临时把第二个游戏,改成了下饭游戏。 就是谁想吃,得先赢了才行。 方导宣布规则:“咱们先做一个饭前小游戏,请嘉宾蒙着眼睛猜菜品,还是男生一组,女生一组,猜对的菜品,就是每组今天中午的午餐。你们两组商量一下,谁来猜。” “我对我自己的味觉没什么信心啊!”彭岚笑着说。 吴贺远差点笑岔气,揭短:“龟苓膏和烧仙草都分不出来的人!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游戏。” “都是黑乎乎的凉粉好嘛。”彭岚是典型的北方人,不大吃这些东西。 吴贺远:“你吃过没有?” “废话。” “那我跟你说,你的嘴巴一定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 两个人小学鸡一样吵了起来。 穆九儿捂着耳朵喊:“好了!咱们先商量派谁?” “三对三!”季开开提议。 方导想了片刻,“可以,蒙住你们所有人的眼睛,这样还可以防止作弊。” 吴贺远又跟彭岚叫嚣:“那你们就输定了。” “呸!” 工作人员拿上了六个眼罩,给他们一一罩上。 并没有等多久,季开开的猫鼻子就闻见了诱人的香味。 方导:“现在每个人的面前都有菜品,但是男生组和女生组的菜品是不一样的,你们每个人都能品尝,然后商量出最终答案就行了,一共是八道菜。” 第一道菜。 季开开只尝了一点点,笃定地说:“松鼠桂鱼。” 彭岚吃了一大口,除了好吃,什么滋味都说不出来,“这么快,确定吗?” 季开开:“里面有松子的香味。” 穆九儿只尝到了一点点清香的味道,却不知道是什么,附和:“就是松鼠桂鱼。” 彭岚:“那就是松鼠桂鱼。” 男生组还在为了第一道菜争论不休。 女生组已经吃上了第二道。 彭岚尝了一口,蒙逼:“这不是鱼!我吃出来红萝卜味了。” 穆九儿:“这是鱼丸!” 季开开笃定地爆出了菜名:“绣球鱼。” 彭岚和穆九儿都没有商量,反正她俩是说不出菜名的,好歹季开开说出来了,对不对就不管了。 于是又上第三道。 季开开:“手撕鱼。” 第四道。 季开开:“肥肠鱼。” …… 第八道。 季开开:“白萝卜鱼头汤。” 吴贺远扒开了眼罩。“你们是不是作弊啊?” 彭岚也扒下了眼罩,“你们才作弊,第八道还没猜完,故意扒下眼罩偷看。”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吴贺远又乖乖地戴上了眼罩,“我跟你们说,我就看了一眼,红烧的,有酱油,又是鱼,就猜红、烧、鱼。” 二火放下了筷子,“可这鱼没多少肉啊!” 耿卫咂嘴:“就是,都是骨头。” 吴贺远摊手:“不管了,那就是红烧鱼、骨。” 确定答案,三个人一起取下了眼罩。 方导笑了笑:“我宣布一下成绩,男生组,猜对了两道菜,一道是酸菜鱼,另外一道就是红烧鱼骨。女生组,八道菜……全对!” 吴贺远长大了嘴,带头鼓掌:“开开,你是顶级吃货啊!” 耿卫:“你说你这辈子都吃了多少鱼!” 二火朝季开开撇去了一眼,笑了笑。 节目组有时候为了节目效果,是会作弊的。 但是二火知道,这次肯定没有作弊。 丁梅上次跟他说:“我劝你别七想八想的,好好演戏才是正道。你和别人的差距是山顶和盆地的距离。你在迷茫自己未来的时候,别人却为了吃,投资中餐馆,甚至环游世界。” 漂亮的女人,谁都喜欢。 二火不是不动心,但这种动心,抵不过他的野心,更抵不过山顶和盆地的距离。 彭岚和穆九儿很高兴。 季开开也象征性地笑了笑。 其实不管什么鱼,只要凉了,都会失去原本的鲜美。 果不其然,菜品上齐了,只有最后一道白萝卜鱼头汤是热的。 季开开吃了半碗米饭,喝了半碗汤,放下筷子。 工作人员也饿,顾不上摄像机还在运转,端着米饭夹菜,总之只有先填饱肚子,才能认真工作。 季开开嚼了片口香糖往外走。 小小的鱼庄分成了两拨,东边的包厢里在录制《国民加速度》,西边的包厢在录制纪录片。 鱼庄的老板喜气洋洋,他确实有高兴的理由,这两个节目只要一播出,他这个小鱼庄的生意只会更火爆。 季开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小鱼庄面朝碧蓝的大海,此时正值春暖花开,海风暖洋洋地扑在脸上,带来了大海又咸又甜的味道。 她的眼睛不由朝西边的包厢打量。 那边比较安静,不似她们那边喳喳喳吵个不停。 季开开:“他们还要录多久?” 小鱼庄的老板哪知道那些,只知道西边的节目组有个明星出手阔绰,包下了这里整整一天,他煞有介事地说:“嗯,快结束了!” 正说着,包厢的房门打开,出手阔绰的明星出来了。 老板双手交叠走上前去汇报:“顾先生,按照您的吩咐,东边的菜品已经上齐了。” 说不尴尬真是假的。 季开开和顾宣烈对视了一眼,她默默地撇过了脸。 老板乐呵呵的,等着顾宣烈表扬。 但他忙,还得负责厨房的调度。 东边包厢的人太多,米饭上了一桶还是不够。 后厨的人叫:“老板!” 他匆匆地跑进了后厨。 季开开站得挺不是地方,挨着门,不停有人进进出出。 周围很乱。 但季开开和顾宣烈很安静。 “顾少!”季开开按照成年人的礼仪,跟他打招呼。 可招呼完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连问句顾太好都不行,因为前天她和顾太还约饭了来着。 顾太跟她埋怨,顾宣烈已经半年都没有回家吃过饭了。 埋怨归埋怨,顾太毕竟也是演员出身,她知道演员的苦。 彼时她弯着眉眼笑:“做这个工作其实就是这样,想当年我生完阿烈半年就复出了。阿烈是在片场长大的,他拍第一部戏时,我去了美国。最近我时常在想,那时候我要是跟在他身边,一定会把你偷回家。唉,我缺个女儿呢!” 顾太的身体不太好,只得了顾宣烈一个孩子。 说起来人生总归是会有些遗憾的。 季开开走了会儿神,抬起的眼眸落在了顾宣烈的身上,“顾少!” 她找到了缓解尴尬的话题:“你有心愿吗?我可以帮你完成的那种。” 季开开兴高采烈,看起来不是太严肃,但她是认真的。 事出反常必有…… 顾宣烈看了她好几眼,确实没闹懂她想做什么。 季开开文绉绉地解释:“今天上午我录节目的时候还在想这儿的鱼汤不错……顾少,承人恩惠,理当……” 她还没有“理当”出来。 顾宣烈打断道:“我想想。” 这时,吃饱的方导出了包厢,吩咐其他工作人员:“差不多可以移动到下一个录制地点了。” 季开开点头:“行,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两个人互通过手机号码,但是谁也没有主动找过谁。 她顿了一下,“或者微信也行。” 季开开自打跟顾太变成了闺蜜,正义感上身的时候会觉得以前的自己实在荒唐,怎么能让闺蜜的儿子跟自己偷情呢! 实在是没有节操! 但正义感这个东西,季开开并不会常有。 “好。” 好几个摄像师拿着摄像机出来。 顾宣烈下意识让开的时候,扯了季开开一把。 彭岚的眼尖,碰了碰吴贺远,挤眉弄眼地示意。 吴贺远又碰了碰二火,同款的挤眉弄眼。 二火也看见了,他的脸色僵了一下,片刻后,笑着过去:“烈哥,好久不见。” 顾宣烈淡淡地回应:“好久不见。” 娱乐圈是这样的,新人辈出,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曹佑炎周身的青涩感褪去,星味渐浓。 可顾宣烈知道,季开开不会喜欢曹佑炎。 吴贺远和彭岚,耿卫和穆九儿,一前一后也聚拢了过来。 人多,你一句我一句,气氛很快活跃了起来。 彭岚举着手机要合影。 吴贺远提议拍大合照:“烈哥,相请不如偶遇。” 耿卫的身高最高,胳膊也最长,他举着自拍杆站在最前面。 顾宣烈就站在季开开的身后,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绽开了一抹比春风还要温暖的笑。 时间紧张,两相别过。 季开开他们直奔天文科技馆。 第三个游戏的录制开始,这一回比的是体力和智力。 分组打乱了,由三位常驻嘉宾带着各自的朋友,决一胜负。 方导依旧在画外介绍游戏:“在这个体育馆里我们埋藏了很多东西,有稀世珍宝,也有地雷。每触碰一个地雷,要停滞五到十分钟的时间,最先找齐宝物的队伍获胜。” 天文科技馆一共有三层。 季开开和二火被工作人员带到了第三层。 三组队伍各自坚守一层,但在自己坚守的范围,并不能寻齐宝物。不过,在自己的楼层范围里,他们可以随意攻击对方,并抢走对方的宝物。 也就是说,这游戏光守城不行,还得出去偷。 玩得就是心跳刺激。 二火跟季开开商量:“咱们先找自己楼层的宝物,再下去?” 季开开想了想:“分开,我守你攻,你先去二楼,能找多少是多少。主要就是一个快字,要出其不意。” 二火沉吟了片刻,“好,那你小心。” 季开开狡黠地笑:“二楼是耿卫对?” 二火点头。 “你看见他就跑。”季开开嘱咐。 二火伤自尊了,“他也就是个傻大个。” 季开开嗬嗬笑笑,“反正你别‘死’了就行。” 两个人刚刚在楼梯口边分开。 季开开就听见穆九儿在二楼吆喝的声音。 “开开!” “在呢!”季开开从三楼探出了头。 穆九儿仰着头看她,眨眨眼睛,“要结盟吗?咱们一块儿去一楼。” 季开开挑起了眼眉笑:“你吆喝的那么大声,你猜彭姐听见听不见?” 从一楼传来了彭岚的笑声:“我听不见。” 穆九儿笑喷了,捂着肚子蹲了好一会儿,又问她:“二火呢?” “去二楼了!”季开开轻飘飘地说。 穆九儿四下看了看:“我不信。” 季开开缩回了头:“你爱信不信!走了,找东西去了。” 她很快在木星馆里找到了一个红色的充气锤子,悄悄地守在楼梯口边。 刚刚说话的只有穆九儿和彭岚,三个常驻的男嘉宾只有二火是最沉默的,其余的两个为了烘托气氛,往常一个比一个呱噪。 季开开想,底下的两组肯定跟她是一个想法,有守有攻,这个游戏玩起来才够带劲。 等了约莫有五分钟,季开开听见了上楼的动静。 她也没管是哪个,对着楼梯大叫:“你上来啊!” 耿卫和吴贺远蹑手蹑脚,面面相觑。 两人刚刚才在楼梯间结盟,准备先去三楼。 吴贺远还制定了战术,让耿卫拖住二火,他负责找东西,找到的东西一边一半来着。 卧槽,吓了一跳。 耿卫小声说:“还上去吗?” 吴贺远:“上去找死吗?”两人刚刚在自己的楼层区域里各翻找出了一件宝物,现在上去,有被抢的风险。 “那怎么办?” “我估计,他们的策略是一个人守楼梯,一个人找东西。” 耿卫挠了挠头提议:“要不咱们试试电梯?” 吴贺远:“算了,先各回各家。” 塑料联盟瞬间破裂。 其实季开开吆喝完,就真的找东西去了。 一次成功阻击就不错了,她不指望真的能杜绝底下的上楼。 而且想要赢的话,还是得靠找。 这游戏其实没多大难度,所谓的紧张感可以靠后期剪辑。 就好比是小时候经常会玩的捉迷藏,只要细心点找遍那些边边角角就成了。 季开开的心里有谱,一个馆一个馆找,连很高的柜子顶都不放弃。 二火在二楼找着了三个宝物,他也不贪,飞速地窜上了楼。 神奇的是,穆九儿和耿卫至始至终都没发现。 这游戏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还没结束。 此时,顾宣烈录制完了美食纪录片,正赶往市区。 程百鹤掐断了蓝牙耳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听说在天文科技馆,咱们是今晚十点的飞机,要去看看吗?” 顾宣烈沉默了片刻,“不去。” 程百鹤:“老板,你最近不太积极啊!我跟你说,追女人就得臭不要脸。叫我说,你就是太要脸面了。” 类似的话,顾太也跟顾宣烈说过。 顾宣烈看着车窗外飞速倒流的马路街景,面色平静,他并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 他追的是季开开。 而且是他们并不了解的季开开。 但他,了解。 又两个小时候后,游戏终于结束了。 最后获胜的队伍是季开开和二火。 吴贺远摇头晃脑地指着二火点评:“太坏了,蔫坏蔫坏的!你老板一来,就再也不是哥哥的小可爱了!” 季开开和二火一开始就抢占了先机,一路领先。 彭岚和吴贺远一度反超他们的寻宝速度,但点儿背,连续开了三个地雷盒子,耽误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二火反驳:“是你自己点儿背!” 吴贺远大叫:“不要再伤害我了,行不行!” 紧跟着,他又指着耿卫说:“这兄弟更绝,我上楼偷了他两次,他们居然没有发现。” 穆九儿和耿卫是真心在炒CP,一路都在打情骂俏。 穆九儿红了脸,捶了耿卫一下,“他笨死了!” 吴贺远抖了抖肩,故意作出了女声:“哎呀,你笨死了!” 节目是在嘻嘻哈哈中结束的,季开开朝所有工作人员鞠躬感谢。 二火的助理龚晴给他们订好了明早的机票。 节目组派了专车送他们回酒店。 累了一大天,季开开拒绝了二火的晚饭邀约,她只想回到酒店,好好泡个澡。 和不同的人沟通了整整一天,她无比需要自闭一会儿。 八点钟,她赤着脚进了浴缸。 温暖的水流包裹了她的全身。 别问,问就是舒服啊! 九点钟,她贴着面膜躺在了大床上,无聊至极,只能频繁换台。 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一条微信跃入眼帘。 我今天飞云南,后天回去,见一面! 季开开犹豫,正在想怎么回复。 顾宣烈的信息又发来了以上,心愿。 季开开动了动手指回复OK。 想了想,她又嘴甜地加了句赴汤蹈火也得让你如愿。 —— 第二天一早,季开开和二火一块儿坐飞机返程。 二火的站姐和几个粉丝,抱着鲜花玩偶送机。 “二火,注意身体。”站姐热情叮咛。 “二火,这次的录制开心吗?” 二火接了鲜花,和煦地笑:“开心啊,和我老板一起。” 那些姑娘这才发现了墨镜罩脸的季开开,递了束鲜花过来。 “开开姐,多给我们二火砸点好资源。” 季开开:“放心!二火是我们公司一哥!” 二火大笑了起来,确实是一哥,他们公司签约的男艺人就他自己。 “对啊,我们老板独宠我一人。” 两个人突出了粉丝的包围圈,换好登机牌,登机。 两个小时后下机,季开开在机场跟二火分开,直接回家了。 今天是星期六,季花明在家。 季开开面无表情地推着箱子进屋,掠过了他,抬脚上楼。 季花明不满地问:“你没看见我啊?” 季开开懒洋洋地回应:“看见了。” “那你也搭理搭理我呗!” “搭理你。”季开开随口应答了一句,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季花明跟上了楼,紧随在她的身后,进了房间:“你怎么了?” “没事儿。” “但你的表情……” 季开开抬了抬眼,释放出了爆炸性的消息,“我明天要跟顾宣烈…约会。”算约会的! 季花明张大了嘴,祝福她:“那祝你们千万别被狗仔拍到。” “我谢谢你哦!”季开开指了指门。 不用她明说,季花明懂,他退后了两步,顺便关上了房门。 季开开觉得自己不应该对这个约会如此上心。 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她大概正是这样的心理。 季开开查过了明天的气温,将合适的衣服摆了满满一床。 她不知道该怎么穿好,太正式了,未免奇怪。 太随意了,似乎又不好。 最后又在牛仔裤和裙子之间摇摆不定。 她好不容易定下了就穿裤子,又开始纠结明天该做什么头型,扎起来?丸子头?哪吒头?马尾辫?麻花辫? 三个小时候后,季开开将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这不是她。 她不喜欢犹豫不决的自己。 又三个小时后,天黑了。 季开开突然想起来,顾宣烈只说了明天见一面,但是没有说具体时间和地方。 季开开犹豫症又犯了,她在想自己要不要主动点,占据主导地位,由她来定时间和地点。 并没有纠结五分钟,季开开一拍脑门,觉得自己不仅变得犹豫,还丧失了很多勇气。 她愣神地坐在那里。 陈姨来叫季开开下楼吃饭。 季花明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路过季开开的房间时,看她失神落魄一般坐在那里,推着陈姨下楼:“走,谈恋爱的女人在发神经。” 季开开听见了季花明的吐槽。 她心里特别不爽,自己明明没谈恋爱。 要发神经,也是准备偷情的女人在发神经。 况且她真实的想法,不管说给谁听,都会以为她发神经。 为什么好好的恋爱不谈,非得执着偷情? 为什么…… 别问,问就是烦! 半夜十二点。 莫名奇妙烦躁了一天的季开开,终于收到了顾宣烈的消息。 明早八点,校山索道口见。 爬山?季开开回复。 她看了眼自己挂在衣架上的衣服,瞬间全盘推翻。 爬山的话还是穿运动装舒服。 蹦极,你敢吗? 手机又叮的一声,这几个极具挑衅的字眼落入了季开开的眼里,她好胜心起,迅速回复为什么不敢! 那明天见。 季开开又回了他一个OK,把手机搁在了一边。 她想,总算找到顾宣烈单身这么多年的原因了。 偷情不去酒店,去蹦极! 脑壳里进风了! 季开开觉得好笑,乐着睡着了。 都没有定闹钟,早晨五点就醒了,神清气爽。 季开开换好了冲锋衣,冲进了季花明的房间。 季花明迷怔着睡眼,抬了下头,又捂住了脑袋,“你有病啊!谈你的恋爱去!” 季开开得瑟地说:“我今天是追风去的。” “你追雷!我就只有周末才能睡个懒觉,还不到六点,你就吵醒我,你丧尽天良,雷公会劈你的!”季花明太激动了,踢着腿叫。 季开开拍了他一下,出去了。 口罩、鸭舌帽一一戴上。 站在车库前,季开开的选择困难又来了。 法拉利不想开,那是前夫买的。 季家的车库里还有一辆蓝色的捷豹,好多年的旧车了,是她十八岁成年,季江送她的成人礼。 季开开找了钥匙,打开车门。 虽然不经常开,但是该做的保养一直在做,油箱也是满的。。 她转动了钥匙,发动汽车,熟练地转了方向盘,开出了车库。 季开开一向守时,不到八点她就到了校山索道旁。 旁边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季开开买了两瓶饮料出门,一抬眼睛看见索道的售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 看背影跟顾宣烈很像。 季开开悄悄地绕到了他的面前,确定了是他之后,看了看手表,“挺准时的。” 离八点还有十分钟。 顾宣烈去买索道票。 季开开拢着手在外头等他。 说来挺…尴尬,她穿的也是黑色的冲锋衣。 和顾宣烈的衣服还是一个牌子的,甚至款式都一样。 还有,都戴了黑色口罩。 顾宣烈拿着索道票出来,季开开别别扭扭没有言语,递了瓶饮料过去。 校山的索道还是挺长的,这个时节,景色也不错,巍峨的大山,茂密的植物,郁郁葱葱。 作为本地人,季开开不是第一次来校山,小时候春游还来过。 不过那时候的校山还没有完全开发,没有索道,更没有蹦极,只在山顶供奉了一个香炉。 校山的蹦极是近几年才开发的项目,属于高空极限蹦极,好像说有将近两百米。 索道越往上走,季开开的心里越翻嘀咕。 顾宣烈四平八稳地坐在她的身边,眼睛里有她,还有窗户外的景色,“我明天还得飞东京。” 季开开随口说:“嗯,新闻上看了,你去做电影节的评委,史上最年轻的评委。” 娱乐八卦就是这么吹的。 倒也是没乱吹。 顾宣烈没接那个话,又说:“要不然就带你去澳门蹦极了。” 澳门那个更高。 季开开回头看了看他,“你那么执着于蹦极,是要解压吗?” 顾宣烈笑了笑,“害怕了?” 季开开撇了撇嘴,不搭理他了。 索道的出口,就是校山的悬空玻璃桥。 这个玻璃桥还蛮出名的,号称全国最长,一直都是小视频上有名的打卡地。 蹦极的地方,就在玻璃桥的另一边。 季开开为了显示自己一点都不恐高,率先走在了顾宣烈的前头。 360度的透明视角,季开开伸头往下看了一眼,没觉得景色有多壮观,倒是忽然就盖特了顾宣烈约她来这儿的目的了。 和约女生去看恐怖电影,有异曲同工之妙! 季开开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也太小学鸡了。 不,也不一定是她小学鸡,没准儿顾宣烈才是小学鸡。 这么鸡贼的主意,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那么问题又来了,她要不要真的害怕一下? 她越走越慢,幸好一大早上山的人并不多。 顾宣烈在她身后,弯了弯腰,贴着她的后脑,低声询问:“怎么了?” 季开开震了一下,随便指了指,“嗯,你看,那儿的风景不错啊!” 顾宣烈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里连棵树都没有,就是光秃秃的石头,“你走神了……害怕?” “怎么可能?” 季开开皱了皱眉,死鸭子嘴硬,宁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恐高。 季开开恐高,知道的人并不多。 只因她恐高的不算太明显。 彼时春游,校山脚下,老师问了句:“谁恐高?” 四年级的小屁孩,对恐高并没有多深刻的概念。 班里最娇滴滴的那个小女生弱弱地举了手,“老师,我恐高。”那泫然欲泣的小眼神,一下子获得了许多关注。 于是乎一个班里二十个女生,恐高的占了多半,仿佛恐高是流感,能传染一般。 季开开一向特立独行,她觉得自己没病,冲在了爬山的第一线。 可越爬越高,还没到山腰,她回头往下看了一眼。 妈呀,不得了了,那高低不平的石梯,像是通往地狱。再往上看,陡峭的石梯如直角一般,又如同大蛇张大了嘴,仿佛即将吞噬自己。 她的心脏狂跳,彼时也并不能确定这感觉就是恐高,咬着牙一鼓作气上了山顶。 可上山容易下山难,她再也不想回忆自己是怎么双腿发抖、四肢并用下的山。 反正,自那起她落下了恐高的毛病。 人嘛,往往是无知者无畏。 二十三岁……不,她二十四了。 一岁大过一岁,岁月早就磨掉了她幼时的雄心壮志,只留下了好胜心。 玻璃桥很长。 但很快就到了地方。 此时连九点都没到。 时间尚早,再者,国人并不怎么热衷极限运动,一天里,来这儿玩心跳的不会超过十个人。 蹦极点,除了工作人员,并没有其他人。 顾宣烈取下了口罩,往蹦极台上走。 他回头看了看她,又问:“确定跳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季开开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泰坦尼克号里的经典台词“you jump i jump”。 要是浪漫一点,真能这么说。 可季开开浪漫不起来,不管她承认不承认,她的心跳从坐上索道的那一刻,就没有缓速过。 她的眼神涣散,还在硬撑:“走啊走啊!来都来了。” 蹦极台的工作人员是个老外,金发碧眼。 一看见顾宣烈,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嘿,烈,又见面了!” 看来是个常客。 季开开深呼吸后想。 紧跟着她又想,自己没有精神涣散,算是个好现象。 “双人跳。”顾宣烈指了指季开开,跟老外介绍。 “哦,她是你女朋友?”老外来跟季开开握手。 季开开摇头:“我是他小姨。” 看来她还是精神涣散了,一不留神,说出了心里话。 顾宣烈并不反驳,只凉凉地盯着她的眼睛,“我再问一遍……” “我不害怕!说一百遍了。”季开开烦躁地说。 顾宣烈温和地笑了笑。 “没事,有我呢!而且约翰文是很好的教练。” 约翰文的中国话很溜,听见自己的名字,朝这边比了个大拇指。 他很快就准备好了装备,走到季开开的面前,还故意扯了扯安全绳,“放心,很结实的!” 季开开干笑了一下,算是回应了。 她没法放心,因为她的心早就不知道跳到了哪里。 死要面子活受罪。 时间要是能倒流的话,她死都不会说出满足他一个心愿的话。 约翰文让她和顾宣烈面对面站立。 风有点大,吹得蹦极台上的旗子哗哗作响。 季开开和顾宣烈离得很近。 近到……顾宣烈应该能听到她狂躁的心跳。 其实,更近的贴近也不是没有。 季开开还记得那时候顾宣烈的心跳声音。 可她现在有点耳鸣,灌进脑子的只有咧咧的风声。 约翰文问她:“准备好了吗?” 季开开茫然地抬头去看顾宣烈。 他动了动嘴唇。 季开开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倒是听见自己说的很怂很怂的话,“安全绳确定结实吗?” 约翰文哈哈大笑了起来,又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顾宣烈好像也在笑。 季开开心烦的很,一头埋在了他的胸膛上。 她口渴,还尿急…… 算了,跳,跳,闭上眼睛,早死早超生。 真的跳下去的时候,季开开便再也不能压抑心底的恐惧。 而且,她不是自己跳下去的,她是被顾宣烈那个混蛋抱着跳下去的。 因为跳下去前,她退缩了,往后退了一步。 顾宣烈那个该死的,抱着她,头也不回地冲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很久。 顾宣烈贴在她的耳边说了很多安慰的话。 第一句可能是“别怕。” 第二句可能是“安全绳要是真断了,我给你垫背!” 季开开觉得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算有他垫背,从那么高摔下来,她也得被震死。 季开开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死死地抓住他的腰。 真他喵的,不震死,也他喵的吓死了。 “怕什么呢?你看,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跟我在一起吗?” 绳子不再往上反弹,逐渐平稳下来的时候,顾宣烈贴在她的耳边又说。 季开开这一次听清楚了。 她抽噎了一下,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冒。 这一次,她掉光了半辈子的金豆豆。 人类的恐惧有许多种。 季开开可能不怕死,不怕疼,甚至不怕破产,不怕没钱。 可她为什么害怕跟顾宣烈在一起呢? 眼泪流光的时候,季开开抽抽噎噎,想不通这个问题,她决定先弄死顾宣烈再说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