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斩首之前
林战到山门城楼时，天色刚暗。
万蛇窟三千修士在山门外三里处扎营，黑旗猎猎。最前方是五百名筑基修士组成的先锋阵，暗红护甲连成一片，像一道血线压在山道上。阵后是一千五百名炼气修士，再后方是辎重与法术阵。
但林战的目光越过这些，落在阵中那座黑色高台上。
高台十丈，四角插三头蛇旗。台顶站着一人，身形魁梧，暗红重甲，甲面嵌七枚蛇形血玉。他双手抱臂，目光穿过战场，落在青玄宗护山大阵的金色光幕上。
金丹中期的气息，像一头盘踞的蟒蛇，沉重阴冷。
林战蹲在城楼箭垛后，万法解析全力运转。那道气息的灵力波动频率、流转路线、战斗习惯——所有信息被拆解、记录、归档。
蛇三。万蛇窟三大护法之一。主修万毒心经第五层，体内凝聚毒丹。擅长毒灵术、毒煞领域、蛇形身法。
万法解析初步评估：正面交战，胜率不足一成。
但林战从没打算正面打。
他收回目光，走下城楼。李玄正在城楼底层看沙盘，面前摆着山门外十里范围内的地形图。看见林战，他招了招手。
“内应的事，苏堂主都说了。周伯死了，后山封印稳住了？”
“稳住了。”
“万蛇窟攻了两次，破不了阵。但蛇三在等。”李玄指关节敲着沙盘，“等护山大阵灵力耗尽。全力运转一天消耗的上品灵石够宗门半年的用量，储备撑不过七天。”
“援军呢？”
“副掌门已经向周边三个正道宗门求援。最近的也要五天。”李玄抬起头，“五天之内，要么援军到，要么我们主动打。”
林战看着沙盘，没说话。
五天的空窗期，万蛇窟不会干等。蛇三一定还有后手。
“蛇七还活着？”
李玄点头：“天字牢，三层禁制，跑不了。”
“我去见他。”
天字牢在执法堂最底层，石壁厚三尺，铁门刻着缚灵阵。林战进去时，蛇七蜷在角落，浑身灵力被封，面色灰白。
听见脚步，蛇七抬头。看见林战，他瞳孔缩了一下。
“又来？”
林战蹲下，声音很平：“蛇三，金丹中期。万毒心经第五层。他的弱点。”
蛇七咧嘴，满口血牙：“你当我是傻子？”
“万蛇窟不承认你是他们的人。”林战看着他，“你替窟主卖命三年，被抓三天，他们回信说你是伪造的。你的命，在窟主眼里不如一枚聚气丹。”
蛇七笑容僵住。
“你在这里等死的时候，蛇三在外面攻城。攻破了，你是弃子。攻不破，你还是弃子。”林战语气没变，“区别只在于死在哪边。”
沉默了很久。
蛇七靠在墙上，闭上眼：“毒丹在丹田。但每三天需要用特制药引压制。出征带了十天量，现在剩七天。”
“药引在哪？”
“他腰间的蛇皮袋。”
林战站起来。
“还有。”蛇七睁开眼，声音低下去，“蛇三每天寅时独自在营帐后方温养毒丹。两个亲卫守在十丈外。那是他一天中防御最弱的时候。”
林战转身往外走。
“你为什么说？”
蛇七没回答。林战也没等答案。
出了天字牢，林战去丹堂找了苏清和。材料领了，回丙字院关门。
第四层炼药能力全开。他炼了三枚丹药：一枚续命丹保命，一枚爆灵丹短时暴涨灵力，第三枚是逆推万毒心经残卷配出的“乱灵散”。这种药粉不伤人，但能干扰毒丹稳定，让毒煞短暂反噬。
入夜。距离寅时还有四个时辰。
林战盘膝调息，百倍聚灵运转，将状态推到巅峰。筑基巅峰的灵力在体内沉稳流转，九转淬体诀暗金色光泽覆盖全身。
寅时差一刻。
他换好夜行衣，将三枚丹药和一把二品短刀收入怀中。翻出后墙，走上次记下的隐蔽小道，从后山边缘绕到山门外。
万蛇窟营地灯火稀疏。林战绕到营地侧后方，利用地形和夜色掩护，缓慢接近。万法解析全程锁定蛇三气息，确认方位。
营地后方有一片小树林。树林中央，暗红色灵光微微闪烁。
林战蹲在树后，看见两个亲卫守在十丈外。蛇三本人盘坐在树林中央，毒煞翻涌，笼罩周身。
万法解析锁定：毒煞从体内散出，绕身三周，每循环一次约十息。第七息到第九息之间，毒煞回流经脉，灵力防御出现短暂波动。
林战捏碎乱灵散，丹粉融入掌心灵力。
他等到第七息。毒煞开始回流，蛇三灵力内收，体表毒煞护罩出现肉眼不可见的薄点。
林战出手。
流云步全力爆发，五丈距离两息即至。掌心拍在蛇三左肋下方，乱灵散随灵力灌入。丹粉沿经脉直入丹田，撞在毒丹上。
蛇三猛地睁眼。
毒丹剧烈震颤，暗红灵光紊乱。毒煞反噬倒灌经脉，蛇三喷出一口黑血，气息从金丹中期跌落至金丹初期。
“你——！”
两个亲卫拔刀冲来。林战没有恋战，转身便走。任务完成，蛇三至少半个时辰内无法恢复。
但蛇三比他想的更狠。
强压反噬，燃烧精血，一道巨大的暗红蛇影从体内冲出，直扑林战后背。金丹级全力一击。
林战侧身，蛇影擦着左臂轰在地面，炸出三丈深坑。左臂剧痛，战神肉身疯狂自愈。他没有回头，钻进山道，流云步全力爆发，几个纵跃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蛇三的怒吼传遍营地：“追！给我追！”
万蛇窟大乱。
林战跑回山门时，天边泛白。李玄站在城楼上，看见他回来，脸色变了几变。
“你一个人去的？”
林战靠着城墙喘了两口气，左臂伤口已经愈合。灵力消耗大半，但没伤到根本。
“蛇三毒丹反噬了。三天内恢复不了巅峰。”
李玄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真是个疯子。”
林战没接话，抬头看向万蛇窟营地。营地灯火乱窜，追兵的气息在黑暗中来回穿梭，但没敢追到山门附近。
“三天。”林战开口，“蛇三废了三天，万蛇窟群龙无首。这是我们的窗口。”
“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林战转头看着李玄，“是窟主想做什么。蛇三被废，窟主不会等。他会派新的护法来，或者——”
他顿了顿。
“他自己来。”
李玄面色凝重。
林战靠在城墙上，闭眼调息。识海深处，玲珑塔第四层光芒稳定，那道古老意志的声音很轻：
“蛇三只是棋子。窟主在等你。”
林战垂眸。
“让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