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传·第八章, 扣子神
后传·第八章, 扣子神
1928年6月某日。凌晨五点二十四分。奉天。皇姑屯。三洞桥。
阮小雨站在铁轨上。
所有人都松开了。所有人都自由了。所有人都做人了。所有人都做自己了。张作霖站在铁轨上。吴俊升站在铁轨上。刘维周站在铁轨上。仪峨诚也站在铁轨上。张宗昌站在铁轨上。阮玲玉站在铁轨上。王亚樵站在铁轨上。胡抱一站在铁轨上。戴笠站在铁轨上。他们手里没有扣子了。他们自由了。他们是人了。他们做自己了。
但阮小雨手里还有一颗假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韩志远”。假的。她刻的。她镀的。她换的。假的。在她手里。她攥着。攥着。攥着。她听见了。扣子宇宙里。有一个人。在喊。在喊她的名字。她抬起头。她看见了。扣子城的最高处。站着一个人。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那个人看着她。嘴角往上翘着。像一条蜈蚣在爬。他左手垂着。小指缺了一截。他手里攥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零”。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零号扣子。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阮小雨。你转不转?”
阮小雨攥紧了那颗假扣子。铜的。凉的。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软。像一根线。
“韩志远。我不转。”
“你不转?”
“我不转。”
“你不转。他们就会变回扣子。他们就会变回扣子人。他们就会变回我手里的扣子。他们就会变回第三只手的手指尖。他们就会永远是我的。你转。他们就永远做人。你转。他们就永远自由。你转。他们就永远做自己。你转不转?”
阮小雨站在铁轨上。手里攥着那颗假扣子。铜的。凉的。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听见了。张作霖开口了。
“阮小雨。你别转。”
阮小雨转过头。看着张作霖。张作霖站在铁轨上。手里没有扣子。他自由了。他是人了。他看着阮小雨。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阮小雨。你别转。你转了。韩志远就赢了。你转了。他就成了神。你转了。扣子宇宙就成了他的宇宙。你转了。他就是扣子神。他决定了所有人的生死。他决定了所有人的命运。他决定了所有人的一切。你别转。你别转。你别转。”
阮小雨看着张作霖。看了三秒钟。然后她开口了。
“张作霖。我不转。但我不转。你们就会变回扣子。你们就会变回扣子人。你们就会变回韩志远手里的扣子。你们就会变回第三只手的手指尖。你们就会永远是他的。你们愿意吗?”
张作霖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他在笑。他活着。他是人了。他看着阮小雨。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
“阮小雨。我愿意。我愿意变回扣子。我愿意变回扣子人。我愿意变回韩志远手里的扣子。我愿意变回第三只手的手指尖。我愿意永远是他的。因为我曾经是人。我曾经是张作霖。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
阮小雨的嘴唇白了。她攥紧了那颗假扣子。铜的。凉的。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听见了。吴俊升开口了。
“阮小雨。我愿意。我愿意变回扣子。我愿意变回扣子人。我愿意变回韩志远手里的扣子。我愿意变回第三只手的手指尖。我愿意永远是他的。因为我曾经是人。我曾经是吴俊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我曾经活过。我曾经死过。”
刘维周开口了。仪峨诚也开口了。张宗昌开口了。阮玲玉开口了。王亚樵开口了。胡抱一开口了。戴笠开口了。所有人都开口了。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阮小雨站在铁轨上。手里攥着那颗假扣子。铜的。凉的。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软。像一根线。
“韩志远。你听见了吗?他们愿意。他们愿意变回扣子。他们愿意变回扣子人。他们愿意变回你手里的扣子。他们愿意变回第三只手的手指尖。他们愿意永远是你的。因为他们曾经是人。因为他们曾经活过。因为他们曾经死过。因为他们曾经活过。因为他们曾经死过。因为他们曾经活过。因为他们曾经死过。因为他们曾经活过。因为他们曾经死过。”
韩志远站在扣子城的最高处。他听见了。他看着阮小雨。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扯动了脸上的疤。像一条蜈蚣在爬。
“阮小雨。你赢了。你赢了。你赢了。你赢了。他们愿意。他们愿意变回扣子。他们愿意变回扣子人。他们愿意变回我手里的扣子。他们愿意变回第三只手的手指尖。他们愿意永远是我的。因为他们曾经是人。因为他们曾经活过。因为他们曾经死过。因为他们曾经活过。因为他们曾经死过。因为他们曾经活过。因为他们曾经死过。因为他们曾经活过。因为他们曾经死过。你赢了。你赢了。你赢了。你赢了。但你还是得转。你转了。他们就永远做人。你转了。他们就永远自由。你转了。他们就永远做自己。你转了。我就成了神。你转了。扣子宇宙就成了我的宇宙。你转了。我就是扣子神。你转不转?”
阮小雨站在铁轨上。手里攥着那颗假扣子。铜的。凉的。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她在笑。她活着。她手里有一颗假扣子。她活着。她赢了。
“韩志远。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我不转。”
她把假扣子扔在铁轨上。叮。滚了两圈。停了。她抬起头。看着韩志远。看了三秒钟。然后她开口了。
“韩志远。你自己转。”
下一章预告:
韩志远站在扣子城的最高处。手里攥着那颗零号扣子。真的。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零”。旁边刻着“韩志远”。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铁轨上的那颗假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韩志远”。假的。他攥着零号。他看着假扣子。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
“阮小雨。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你扔了。”
(不追下一章。你今晚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