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争执
五十三、 两人回到王府, 楚时依稍作休息便准备去沐浴。 她一向喜欢在浴堂里泡澡,那儿的浴池宽敝华丽, 不止泡起来更为舒适, 景色也比较美观。 离开寝间前,楚时依漫不经心回头瞄了陆承宇一眼。 就这么一眼, 她顿觉口.干.舌.燥,呼吸都紊乱起来。 陆承宇也正准备沐浴, 正在更衣, 刚刚褪下大红锦袍,大辣辣的敞着中衣。 他的身材十分标准, 肩宽腰窄腿长, 薄薄的肌肉显得结实又不过分夸张, 腹肌线条优美, 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自从上次姜煊说了就算使用鱼鳔或羊肠还是有很有可能怀孕后,陆承宇便越来越少与楚时依亲昵。 应该说,自从那天后两人就没再亲昵过。 就算有, 也从来没到最后一步。 陆承宇生辰宴结束,楚时依终于再也忍不住这几日来一直被拒绝的委屈,决定想办法问清楚他究竟是怎么了。 楚时依见他就要褪下中衣,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试探道:“王爷既然也要沐浴, 可要和妾一块去浴堂?我们好久没一块泡澡了。” 节骨分明的修长手指顿了下,陆承宇好看的眼眸微微低垂,面不改色的褪去中衣:“生辰宴时间这么长, 你应该很累了,好好泡澡休息一下。” “……”她就知道。 楚时依抿了下唇,心里有些委屈。 陆承宇的话没毛病,声音也很温柔,却让她觉得难过。 他变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楚时依沉默片刻,问:“王爷是不是不喜欢妾了?” 她的声音并无任何异状,陆承宇却敏锐地察觉到她心情不好,连忙抬头看向她。 “怎么会?”陆承宇将脱下的中衣随手一放,走到她面前,长臂一伸,将人轻揽入怀。 “不累?想我折.腾你是不是?”他低头亲了她一口,轻笑道。 楚时依心里难受,也不扭捏了,莹白的小脸上飞上两团红晕,直言道:“想。” 饱满诱.人的粉唇微微瘪着,委委屈屈,小姑娘直白而羞涩。 回来时敛秋便为她褪下繁重的宫服及发饰,换上轻便衣装。 昏黄的烛光下,小姑娘穿着素色的外衣,虽然还未沐浴,肌.肤却依旧白白.嫩嫩的,宛若画中妖精。 陆承宇听见小姑娘大胆直白的话语,喉结上下滚动几下,眼神不知不觉变暗。 若是在一个月前,她如此热情的邀他鸳鸯戏水,他恐怕早已迫不及待将人扛往浴堂,与她做一对水鸳鸯。 但现在他实在承受不起任何意外。 陆承宇沉默太久,楚时依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手脚冰冷。 她低低的‘嗯’了一声,耳边听着陆承宇的心跳,脸色却苍白得厉害。 就在楚时依要挣开他独自去浴堂时,陆承宇却自她背后,收紧胳膊将她揽得更紧。 楚时依被他牢牢困在怀中,动弹不得。 但她真的好委屈,她都这么主动向他提出邀约,陆承宇居然就不说话了。 “妾累了,妾要去泡澡。”楚时依低低道。 她不想理他了。 陆承宇没说话,大掌却拉起她略微冰冷的小手,握在手中轻轻揉.捏。 灼.热的呼吸打在她耳背上,一下一下。 待小姑娘的手被他捂热后,他和她十指相扣,沉默了会儿,才道:“那日我喝完解毒汤药失去意识后,做了个梦。” 她不会再理他了,楚时依娇哼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陆承宇没有接着说他到底做了什么梦,就只是自她背后抱着她。 楚时依脸红了起来。 这算什么呢,拒绝了她后又专挑令人害羞的地方摸。 她原本打算不理他了,可忍了又忍,终是没能忍住。 襦裙系带不知何时松开。 楚时依按住男人不老实的手,偏过头去:“什么梦?” 陆承宇温热的薄唇刚好贴在她脸上。 楚时依脸瞬间涨得更红了,咬唇想将头撇开,陆承宇的手却已经摸上她的下颚,轻轻捏住。 小姑娘再次动弹不得,耳廓一片通红。 “你欺负我。”她指控道,语声娇娇,听得人浑身骨头都酥了。 陆承宇低低笑了:“我记得有人不久前才说过,想我欺负折.腾她,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嗯?” 声音暗哑低沉,话中有话,最后的‘嗯’字更带着戏谑调笑。 温热薄唇掠过精致小巧的耳朵,吻上楚时依的侧脸。 那带着讨好意味的吻仿佛跟着吻过心尖般,楚时依整颗心蓦地软得一塌糊涂。 其实早在陆承宇捂热她的手时,突如其来的失落也跟着烟消云散。 小姑娘腰身极软,大掌停在温软上,陆承宇继续说:“我梦到你生完孩子后就没了。” 楚时依呼吸一窒。 这就是陆承宇为何会这么排斥孩子的另一个原因吗? 他本来就没什么安全感,独占欲又极其浓烈,再加上这个梦,难怪就算那些东西他用得不舒服也不让她喝避子汤。 “王爷,都说梦是相反的,妾肯定能长命百岁的。”楚时依道,“而且王爷也都有用羊肠,妾是不会怀上孩子的。” “姜煊说那些东西也不完全能避子。” 两人紧紧相拥,陆承宇呼吸微沉。 他低头蹭了下她清甜香嫩的颈间:“还是有可能怀上孩子的。” 楚时依这下全都听明白了。 这个打从大婚之夜就开始欺负她、吃她豆腐的男人,之所以现在能忍着不碰她,不是因为不喜欢她,相反的,就是因为太喜欢,所以才忍耐着不到最后,就只是让她拢着腿。 他太害怕会失去她。 终日惶惶,提心吊胆。 可陆承宇是正常男人,而且之前还强烈的很,长久憋下去这可怎么行?早晚会憋出毛病,更别理他脑子本来就有坑,心里也扭曲。 久了不止他受罪,她也不好受。 这么一想,楚时依心中想带他一块回原世界的想法便更加强烈。 现代避孕的法子很多,还可以直接叫男方去结.扎就好,然而这时代根本没那样先进的医术和设备。 “妾明白了。”楚时依道。 “王爷因此害怕而不敢与妾亲昵。”小姑娘软软地嗓音刻意带上几分疏离冷漠,“妾不会再自作多情找你了。” 陆承宇可怜归可怜,她心疼归心疼,但是他如果要一直这样,那她为了他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又不是特地留下来看他受苦,折磨彼此的。 楚时依还来不及挣扎,就觉得自己被勒得几乎无法呼吸。 陆承宇锢在她腰肢上的手臂揽得太紧,她觉得自己的腰要被勒断了。 楚时依很少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跟他说话。 陆承宇心头一空,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仿佛他再不做什么,他又要再次弄丢他的小姑娘了。 兴许会比前世还要可怕许多。 前世她的离开是不可抗力,现下却不是,是她主动表态。 他受不了她不理他,受不了她对他冷淡,他没办法忍受她的目光不在他身上。 若是楚时依单方面冷他,他觉得自己会疯掉。 陆承宇害怕了,妥协了。 他抿了抿唇,虚张声势:“你是本王的妻,不找本王找谁?嗯?谁许你不找我了。” 语气一如既往强硬罢道,但最后一句却将他的慌张卖得精光。 楚时依不为所动,冷淡道:“妾谁也不找,但王爷既然如此害怕,也不肯与妾亲昵,为了避免妾难受,从明日起我们还是不要同房比较好。” 她知道陆承宇刺激不得,所以除非必要她不会再像上一次那样拿话刺他。 她不想又见他发疯伤害自己。 但要是陆承宇要一直这么下去,她真觉得不如分房睡得好。 省得她都被迷得心猿意马、意乱情迷,他后面却不来了。 闷得人都要燥出火来。 楚时依刚才要去浴堂,里间的木开门了还没关,烛光随吹进来的风轻轻摇动,陆承宇赤着上身,浑身发寒。 不是被风吹的,而是因为她的话。 心脏似被只无形巨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 陆承宇打在楚时依后颈的鼻息越来越重,脸色越发阴沉可布,手臂更因怕弄疼她,极力克制微微发.颤。 他听不得任何要离开他的话。 “哪儿也不准去。” 每次听见她想走,他就想把她锁在身边。 这会儿换楚时依沉默不理他了。 陆承宇最怕她这样。 面对几十万敌军时他不曾怕过,奇毒发作、各种刺杀也不曾怕过,但他就怕楚时依不理他。 几乎没有僵持的时间,揽在小姑娘腰间上的胳膊又收紧了些。 陆承宇自她身后,埋首于她的颈肩上,低声道:“小十一,我只是太喜欢你。” “别离开我。” 他只是太害怕。 “别走。” 位置的关系,小姑娘看不到他脸上表情,平时不常说的体已话,反而不如以往那般别扭。 话就落在耳边,楚时依听见他可怜兮兮的语调,心里涌出一丝无奈。 陆承宇还在耳边低声示软,楚时依这次却异常坚决,不理他就是不理他。 她沉默好半晌,就在她想再度推开陆承宇时,却突然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杏眸诧然瞪大,楚时依瞪向他:“???” 陆承宇仅着长裤,面无表情的抱着她大步走出寝间。 好似方才低声撒娇示软的人并不是他那样。 候在外间的奴仆立刻垂下脑袋,目不斜视。 由于刚才没关门的关系,两人的对话陈福可说听得一清二楚,对于陆承宇突如其来的举动,他瞬间心下了然,忍不住掩嘴偷笑。 楚时依双手下意识地勾抱住陆承宇的脖颈,满脸错愕:“王爷这是要去哪?放我下来。” “浴堂。” 楚时依简直要被气笑:“我们还在吵架呢,我不要跟你一起浴沐。” “吵架?”陆承宇忽地勾唇一下,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 “小十一,你可曾听过一句话?” “嗯?”楚时依还记得自己衣衫半敞,连忙拢了拢衣衫,仰头看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颚。 陆承宇轻轻笑了笑,嗓子微哑,意有所指道:“床头吵,床尾和。” 楚时依见他笑得一脸无.赖,脸瞬间涨红起来,薄面含嗔:“我刚刚就说我要自己浴沐了,我刚还说了什么?对,我还要跟你分房,谁要跟你和了,放我下来。” 敛秋在浴堂候着楚时依,因为等的时间太久,正准备回寝间一探究竟,没想到就听见她家小姐的娇嗔声从浴堂外传来。 她愣怔了下,一抬眸,便看见陆承宇抱着她家小姐走进来。 他黑眸里带着明显笑意与宠溺,淡道:“本王可许你不跟本王和了?不许,永远都不许。” 楚时依蓦地哑口无言。 这时才发现陆承宇这是破罐子破摔了,示软不成打算来硬的。 敛秋并不知前因后果,完全听不懂两人的对话。 但她看着陆承宇抱着楚时依头也不回地往浴池方向走去,再不懂也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她立刻红着脸带着身边其他几个丫鬟退出浴堂。 浴堂里,传来扑通的落水声。 小姑娘软糯娇.媚的嗓音与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若有似无的飘了出来。 “你做什么?我衣裳都还没脱……” “我现在就帮你脱。” “等等,等等……” “我知道你想我了,我现在就……你。”陆承宇俯在她耳边,说的轻挑放肆。 这种时候,他向来喜欢和楚时依说些令她害臊的话。 中间那几个字虽然说得小声,外边的人听不到,楚时依却听得一清二楚,脸颊瞬间爆红,简直就要滴出血来。 小姑娘两只细白的手腕被攥着,高举于顶。 小脸飞红,美目娇俏。 “陆承宇你个大变……唔……” 楚时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话声,候在外边的敛秋耳朵却瞬间烫红了起来。 她立刻又带着人往旁边退去一段距离,直到听不到她家小姐那引人遐思的喊叫声。 两人这场澡洗了许久,敛秋与一行丫鬟们怀里的手炉都不知换了几回。 约莫过近两个时辰,敛秋才见陆承宇抱着她家小姐离开浴堂。 两人穿戴整齐,楚时依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后半边几乎任凭施为。 经过这次她终于明白了。 不能跟陆承宇吵着要分房还不理他,不然他会发疯。 就像刚刚那般失控不饶人。 从后将她抱得紧紧,好似一头蛮牛。 哭诉着要他不许再折.腾时,男人温热的薄唇却掠过她的耳畔,嗓音嘶哑性||感:“这是你之前自己亲口讨的。” 小姑娘可怜兮兮,卷翘的眼睫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浴池里的水,红着脸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隔天清晨醒来,除了眉眼间多了餍足以外,陆承宇依旧那副矜贵清冷的模样。 见她醒了还笑着用手指梳理她的头发。 将她抱在怀中,温柔地揉.着她几乎散架的腰。 仿佛昨日那衣冠禽.兽另有其人。 倒是这件事过后,陆承宇再也没像之前那般刻意避着了。 他怕再来一次,小姑娘闹起脾气就真不再理他,只好尽量顺着她。 小姑娘来了葵水他就开心松了口气,要是迟了几天不来,他几乎焦虑得坐立难安,无法入眠。 不管他如何选择,都是饱受折磨。 陆承宇过完生辰宴,行完弱冠之礼隔天便重回朝堂之上。 果不其然,一回朝堂太子便处处针对他。 这期间,楚时依已命人在顾晚卿额间烙下梅花印。 由于年节将近,加上顾晚卿额上的印记还得细心照顾,否则伤口容易溃烂,实在不适合将她送往岭南。 在楚时依的坚持下,顾晚卿这些日子依旧待在王府南院之中。 待的时间太久,王府奴仆已隐隐察觉南院似乎还有个主子。 陆承宇忍无可忍,最后与楚时依直接挑明,正月初二不管顾晚卿嗓子好了没,伤口愈合没了,他都会将人送走。 他掌控欲本就极强,他不容许任何会伤到楚时依的流言出现。 腊月二十六,春节将近,全朝休沐,停止办公。 除夕这天圣元帝于保和殿大摆晚宴,太后、皇后以及妃嫔与皇子们,甚至一些重臣都要参加这场宴席。 一年一度的团圆饭,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