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献食
北真使臣惨败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便传到了台下两侧热闹的街市。
“百岁诗仙被当场骂死，活该！谁叫他给北真人当走狗！”
“就是，太解气了，听说那北真使臣还大言不惭地让三公主嫁过去给他们大皇子当妾，真是痴心妄想！”
“哼，这下鞑子该知道咱们大炎的厉害了吧！”
听着过路行人的议论，陈山微微一笑。
他教给沈玄机那几句骂人不带脏字的话，可是借鉴了诸葛丞相的经典语录。
周仲德有一百张嘴也辩不清，不死还活着被人戳脊梁骨吗？
叛徒就应该是这个下场！
“世子，你还笑得出来？”
喜儿抱着膝盖，委屈地看着这一筐筐炊饼，“再没有人买，咱们的炊饼可就凉了！”
“你就是沉不住气，你看秦伯……哎呀，秦伯，你吓我一跳！”
陈山扭头，豁然发现秦苍突然站到身旁，正用审视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那些诗是谁教你的？还有，我看到你刚才在那漂亮小妮子耳边说悄悄话，是不是跟骂死诗仙有关？”
秦苍眉头紧锁。
京城谁不知道？长宁侯世子陈山不学无术，除了勾栏捅女人在行，其它的一概不行。
这三天，他一直在偷偷观察陈山，发现陈山练功刻苦，没有丝毫纨绔之态，再加上今晚的表现，很难把眼前的少年和传闻中的小侯爷联系到一起。
“秦伯，我自幼丧母，如果不韬光养晦，恐怕您今天就见不到我了！”陈山编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哎！”
秦苍长叹一声，转身望向那无尽的星空，老泪纵横，“夫人，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您的儿子是人杰，不是纨绔！”
“秦伯？”陈山好奇凑过来。
秦苍擦掉眼泪跪地便拜，“世子在上，受老奴一拜，原谅老奴之前的无礼之举，从今天开始，若世子不嫌弃老奴年老力衰，愿为世子马首是瞻！”
陈山是穆将军唯一的骨肉，秦苍之前是恨铁不成钢，如今，他深深被陈山的才学所折服。
好在集市人多嘈杂，秦苍的突然下跪没有引起什么骚动。
陈山赶紧扶起秦苍，“秦伯，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是家人啊！”
“好好好，家人！”
秦苍又不争气的掉起眼泪，“以后世子去哪儿老奴便跟到哪儿，不卖了，买些酒菜，回家，今晚老奴与世子不醉不归！”
“喝酒？秦伯就不怕我酒后乱性去青楼鬼混？”陈山打趣道。
“哈哈哈，大丈夫傲立于天地，睡几个女人又何妨？”
秦苍转而大笑，“老奴从来也没怪过世子，只是怕世子不懂节制搞坏了身体！”
好家伙，谁说古人保守的？陈山哭笑不得，“好，要喝酒也得等卖完炊饼，不然哪儿来的银子？”
“世子，你到现在还觉得咱们这炊饼能夺魁？”
秦苍承认加了陈山发明的东西，炊饼确实变得美味无比，可它仍旧是上不来席面的炊饼啊！
“放心吧，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太后都八十了，牙口再好也不比年轻人，你看那些酒楼推出的小吃，要么甜得发腻，要么馅多塞牙，更何况……”
陈山抬眼望向十里台榭，“咱们上面还有托儿呢！”
咣咣咣……
就在此时，锣声喧天。
宫中侍卫开路，老太监扯着公鸭嗓浩荡走来。
“吉时已到，各户进献小食！”
……
奏乐，起舞。
欢快的乐曲中。
宫廷舞女踏着节奏而来，翩翩起舞。
众人一边欣赏一边享受美酒佳肴。
孝帝与皇后作陪，与太后有说有笑，皇室，使臣，群臣，接连上前敬酒祝寿，其乐融融。
可萧玉竹又不高兴了，抱着肩膀面颊鼓得老高。
“十个炊饼，真够损的！亏他想得出来，本公主不就嘲讽了他几句吗？小肚鸡肠，白长那么大个子！”
被萧玉竹邀请坐到一旁的沈玄机莞尔一笑，“好了，你不也隐瞒了身份，公子不知道你是女儿身，不然，也不会想出这招来捉弄你！”
“呼！”
萧玉竹虎着脸长出一口气，“本公主就帮他这一次，这样便扯平了，等着，下次见面，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你打得过他吗？沈玄机绷住不笑，“好好好，我们三公主最通情达理了！”
一曲终了。
老太监领着一群小太监蜂拥而至，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食盒，上面刻有各大酒楼的字号，唯独最后的小太监手里抱的是一个大箩筐。
“母后，百姓们进献的小食来了！”孝帝起身离席。
“嗯，百姓有心了，诸位，随哀家一同品尝！”
太后心情大好，被孝帝搀扶起身，转头望向众席，“沈国公家的闺女在哪儿呢？她今天可立了大功，快过来！”
“奶奶，我们在这儿呢！”
萧玉竹兴高采烈地拉着沈玄机走到近前。
“哎呀，真是个好孩子，越看越喜人！”
太后亲切拉起沈玄机的手，斜了萧玉竹一眼，“野丫头，你看看人家！”
“哎呀，奶奶！”萧玉竹撒娇跺脚。
“好好好，你也是好孩子，哎，就是可惜，小诗仙那孩子不在，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与你这野丫头合不合适？”
太后意味深长地看向孝帝，“能教出如此麒麟之才，他家人也肯定错不了！”
“是是是，母后所言极是！”
孝帝看了一眼远处的陈世明，撇了撇嘴。
二女陪同下，太后缓缓迈步，每走到一个太监面前，太监紧忙打开食盒，并报出小食的名字。
听到好听的名字，太后总会露出好奇之色，伸手拿起那小食品尝起来。
其余人则避开太后，从最末尾开始品尝。
“父亲！”
“别叫我，你今天丢人可丢大了，回去再收拾你！”
陈世明瞪了陈良一眼，转而看向面前的小太监，“这竹筐里装的是什么啊？”
“回侯爷，是炊饼，叫做老将炊饼！”小太监回答道。
“炊饼？”陈世明不屑冷笑，“太后寿宴，就进献这玩意儿？哪家酒楼这么不长眼？”
小太监道：“不是酒楼，是一位卖炊饼的老人家，名叫秦苍。”
听到秦苍这个名字，陈世明脸色阴冷，“啊，原来是那个老不死的，哼，这东西能吃吗？还不赶紧给本侯撤走，惹怒了太后，小心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