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访
姜小野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破草棚前所未有地热闹。
刘嬷嬷寸步不离地守着，一天三顿灵米粥，一勺一勺地喂。谢临渊也来了，就靠在门口的槐树上，白袍不染尘，眼神却一直落在草棚里那张破床上。
"你守了三天了。"刘嬷嬷端着空碗出来，没好气道，"要进去就进去，站在门口装什么门神？"
"路过。"谢临渊说。
刘嬷嬷翻了个白眼："路过到我家门口站三天？你当我瞎？"
谢临渊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看向远处的山峦。
刘嬷嬷叹了口气，没再赶他。她知道，这小子嘴硬心软，跟姜小野一个德行。
第三天夜里，姜小野醒了。
她是被一股暖流唤醒的。那股暖流在她丹田里缓缓运转，像一条小溪，滋润着她干涸的经脉。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伤势竟然好了大半，而且丹田里的灵气比之前更充沛了。
练气五层。
她昏迷了三天，修为竟然从练气四层突破到了练气五层。
"归真诀第三层……"她低声呢喃。
昏迷中，归真诀第三层一直在自动运转，吸收天地灵气，修复她的伤势，同时提升她的修为。这就是上古禁书的威力，别人修炼是日积月累，她修炼是"睡一觉就升级"。
俗。但好用。
"你醒了？"刘嬷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一碗灵米粥进来，看见姜小野坐起来，眼眶一下子红了，"你个死丫头，终于醒了！"
"刘嬷嬷，"姜小野笑了，"我睡了多久？"
"三天！"刘嬷嬷把粥碗往桌上一放，"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我就……"
"就怎么样？"
"就给你多放两块灵糕点！"刘嬷嬷别过头，声音有点哽咽。
姜小野笑着喝粥，心里暖烘烘的。
喝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刘嬷嬷，大比……结果怎么样了？"
"苏婉清拿了冠军。"刘嬷嬷说，"不过你虽然输了，全宗都在夸你。练气四层能在练气九层手下撑十招，还逼出了人家的全力，你这丫头，算是给杂役院长脸了。"
姜小野笑了笑，没说话。
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苏婉清认出了归真诀。那个冷艳的师姐，为什么会知道上古禁书的名字？
正想着，草棚的门被推开了。
谢临渊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丹药，放在桌上："疗伤丹。一天一颗，吃完为止。"
"谢师兄，"姜小野抬头看他，"你守了我三天？"
"路过。"谢临渊说。
姜小野："……"
路过到我家门口站三天？这话骗鬼呢。
但她没拆穿，只是笑嘻嘻地说："谢谢谢师兄。"
谢临渊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归真诀的事，别再跟任何人提。"
"为什么？"
"因为知道的人越多，你死得越快。"谢临渊的声音很低，"苏婉清认出了归真诀，说明她也有背景。但她至少没有恶意。真正有恶意的人，已经来了。"
姜小野心里咯噔一下："谁？"
谢临渊没回答，只是看向窗外的夜色。
"昨晚，有人夜探你的草棚。"他说，"被我赶走了。"
姜小野愣住了："谁？为什么？"
"灰斗篷。"谢临渊说，"他想要你的《漏气决》，或者……想要你。"
姜小野想起大比时那个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灰斗篷人，后背一阵发凉。
"他是谁？"
"不知道。"谢临渊摇头，"但他临走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谢临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说'归真诀的传人，终于出现了。主人等了三百年。'"
草棚里安静了下来。
主人。等了三百年。
姜小野的手心开始冒汗。她练的《漏气决》，不就是《归真诀》的残篇吗？那这个"主人"，是谁？为什么等了三百年？
"谢师兄，"她抬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谢临渊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很久，他才说："我知道的，比你多，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认真："无论谁来找你，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把《漏气决》交给任何人。也不要跟任何人走。"
"为什么？"
"因为那本功法，是你的护身符。"谢临渊说，"也是你的催命符。"
说完，他转身走了。白袍在夜色中翻飞，很快消失在拐角。
姜小野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个疑问更大了。
谢临渊到底是谁？他为什么对归真诀这么了解？那个灰斗篷人的"主人"，又是谁？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第二天，宗门来了通知。
外门管事亲自到破草棚，宣读了宗门的决定：鉴于姜小野在大比中的优异表现，宗门决定破格将她提升为内门弟子，三日后迁入内门。
刘嬷嬷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哭了。
"内门……内门啊……"她抹着眼泪，"你个死丫头，终于熬出头了。"
姜小野也笑了。从杂役到内门弟子，她用了十年。
但她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归真诀的秘密、灰斗篷人的主人、谢临渊的身份……这些谜团，都等着她去解开。
而在青岚宗千里之外的一座深山里，灰斗篷人跪在一间密室中，对着黑暗中的一个身影汇报。
"主人，"灰斗篷人的声音恭敬，"归真诀的传人找到了。是青岚宗的一个杂役，叫姜小野。她已经摸到了第三层的门槛。"
黑暗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三百年了……终于等到了。"
"主人，要不要属下把她带来？"
"不急。"那个声音说，"让她再长一长。归真诀的传人，越是成长，价值越大。等她突破筑基，再动手不迟。"
"是。"
灰斗篷人退下了。
密室中，那个黑暗中的身影缓缓睁开眼，瞳孔是诡异的血红色。
"归真诀……"他低声呢喃，"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