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九层
归墟子的全力一掌，拍向姜小野的天灵盖。
掌风先到。姜小野的头发，被吹得向后狂舞，脸上被掌风刮出几道血痕。
她的灵识，还在归墟子的体内。
"铮——"
一道剑鸣。
谢临渊的二手剑，劈了上来。卷了刃的剑尖，在归墟子掌心划出一道白痕，然后"咔嚓"一声，断了。
剑断了，人没退。
谢临渊握着断剑，死死抵住归墟子的手掌，手臂在剧烈颤抖，练气九层的灵力，全灌进了这一剑里。
"滚开。"归墟子随手一挥。
谢临渊连人带剑，飞了出去，砸在断柱上，吐出一口血。
"啪——"
一道鞭影，缠住了归墟子的手腕。
苏婉清的灵蚕丝短鞭。
"缠住了！"她咬牙，筑基初期的灵力疯狂涌入短鞭，"林师妹！"
"来了！"
林婉儿的手，猛地一扬。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带着她最后的灵力，砸向归墟子的眼睛。
"咚——"
石头在归墟子眼前三寸，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弹了回来。
林婉儿："……"
"筑基期，砸炼虚期的眼睛？"归墟子笑了，"你是来搞笑的？"
"不是。"林婉儿一本正经，"我是来拖延时间的。"
归墟子一愣。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影子，扑了上来。
冰棍。
玄冰熊，受了伤的玄冰熊，一口咬住了归墟子的裤腿，四只爪子死死扒住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呜——"
归墟子低头，看着这只咬着自己裤腿的小熊。
"……松开。"
冰棍不松。
"松开。"
冰棍还是不松。
归墟子抬起脚，想把冰棍甩掉，冰棍被甩得在半空中转了三圈，就是不松口。
归墟子："……你是狗吗？"
"它是熊。"姜小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玄冰熊。"
"我知道它是熊。"归墟子的脸色，沉了下来，"但它挡了我的路。"
他抬起手，准备一掌拍死冰棍。
"归墟子！"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废墟里传来。
归真子。
他扶着断柱，站了起来，浑身的血，声音喊得破了音：
"你还记得，泰山之巅吗？"
归墟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三百年前你说，"归真子一字一句地说，"等你证明了你的道，你就回来。"
"你说过，如果你证明不了，你就回来，跟苦尘一起，把灵力还给天地。"
"你证明了吗？"
归墟子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纯金色瞳孔，剧烈地闪烁起来。
金色茧里的那个影子，猛地挣扎起来。
"呃……啊……"归墟子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师兄……我……"
茧，疯狂收紧。
"啊——！"
归墟子抱住头，跪了下去，三丈黑影剧烈扭曲。
"就是现在！"归真子大喊，"小野！"
姜小野没有犹豫。
她的灵识，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归墟子的体内。
丹田深处，金色的茧，缠着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个影子，浑身被金色的丝线缠得密密麻麻，像一只被蜘蛛网困住的飞蛾。
"归墟子！"姜小野的灵识小人，站在茧前，"你师兄在喊你！你醒醒！"
影子挣扎着，抬起头。
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小人影，浑身散发着归真诀的气息。
"归真诀……"影子沙哑地说，"你是，师兄的徒弟？"
"对！"姜小野说，"我师父是归真子！他还在外面等你！"
"师兄……"影子的眼眶，好像湿了，"他还活着……"
"活着！活得好好的！"姜小野说，"你醒过来，帮我们破阵！"
"破阵……"影子苦笑，"这茧，是序阵的阵眼。吸的灵力越多，茧越厚。我出不去了。"
"出得去！"姜小野说，"序阵的灵力，我能吸！我吸一点，茧就薄一点！"
"你……"影子看着她，"你能吸序阵的灵力？"
"能！"姜小野说，"刚才我吸出来一缕，还咽下去了！"
影子沉默了一瞬。
"小丫头，"他说，"你练的归真诀，到第几层了？"
"第三层。"姜小野说，"灵识刚成型，算第四层。"
"才第四层……"影子喃喃，"不够，不够破阵眼。"
"那怎么办？"姜小野急了。
"听我说。"影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快，极清晰，"反吸收，只是第九层的壳。真正的第九层，是返还。"
"返还？"
"把吸来的灵力，还给它们该去的地方。"影子说，"序阵抢了天下修士的灵力，你吸出来，返还回去，茧就会崩。阵眼，就破了。"
"这……"姜小野一怔，"我师父没教过我。"
"因为你师父，"影子笑了，"他练的第九层，也是壳。真正的第九层，是归真诀最后一页写的话。"
"什么话？"
"灵力有灵，归其所归。"
"记住这句话。"影子的声音，越来越弱，"破阵眼，就靠它了。"
金色茧，猛地收紧。
"呃……"影子被重新拽回深处，"小丫头……回去……告诉师兄……我……对不起他……"
"归墟子！"姜小野大喊。
茧，彻底合拢。
归墟子的瞳孔，重新变成了纯金色。
他缓缓站起来，看着姜小野，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原来如此。"他说，"那丫头，把破阵眼的方法，告诉你了。"
"可惜，你没有机会用了。"
他双手合十，序阵的符文，在他周身疯狂旋转。
"序阵，全开。"
"嗡——"
万佛院外，老鬼和墨千秋维持的反吸阵，被这股吸力一冲，阵盘齐齐碎裂。
"撑不住了！"墨千秋吐出一口血，"序阵全开，反吸阵扛不住！"
"撤！"老鬼拉着墨千秋躲进废墟，"接下来，看小野的了。"
整个万佛院，都亮起了金色的符文。
天地灵力，疯狂地朝着归墟子涌去。万佛院所有修士体内的灵力，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失。
"我的灵力！"一个万佛院弟子惊恐地大喊，"我控制不住了！"
"我也是！"
"救命！"
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从所有人身上涌出，涌向归墟子。
姜小野也感觉到了，自己丹田里的灵力，在被往外拽。
"糟了……"她咬牙。
就在这时，"以散为聚！"归真子双手结印，把散出的灵气，疯狂地凝成一道屏障。
"嗡——"
屏障，罩住了整个万佛院。
所有人，都被罩在了一个金色的光罩里。
灵力的流失，戛然而止。
"都到我身后来！"归真子大喊，声音在发颤，三成的实力，全散了出去，"我撑不了多久！"
屏障，在序阵的吸力下，发出"咔咔"的声响，摇摇欲坠。
"师父！"姜小野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归真子，"你疯了！三成实力全散出去，你会死的！"
"死不了。"归真子咳出一口血，笑了，"归真诀的以散为聚，散了还能聚回来。我这条老命，还能再撑一会儿。"
"撑一会儿有什么用？"姜小野急了，"序阵全开，屏障迟早会碎！"
"会碎。"归真子说，"但碎之前，够我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归真子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小野，"他说，"归真诀，你练到第几层了？"
"第三层。"姜小野说，"灵识成型，算第四层。"
"才第四层……"归真子笑了，"不够。"
"但'反吸收'，你已经用出来了。"
"它，只是第九层的壳。"
"真正的第九层，"归真子一字一句地说，"是返还。"
姜小野一怔。
"把吸来的灵力，还给它们该去的地方。"归真子说，"序阵抢了天下修士的灵力，你吸出来，返还回去，茧就会崩，阵眼就破了。"
"这……"姜小野瞪大眼睛，"归墟子……他也这么说……"
"他当然知道。"归真子说，"他练的第九层，是壳。真正的第九层，在归真诀最后一页。"
"灵力有灵，归其所归。"
姜小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灵力有灵，归其所归。
"师父……"她喃喃，"这八个字……"
"去吧。"归真子说，"为师撑住屏障，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他抬起头，看着序阵全开的归墟子，笑了。
"三百年前，我教他归真诀，教了他壳。"
"三百年后，我教你的，是真正的归真诀。"
"这一次，该让他看看，真正的第九层，长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