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还给大地
归玄子掌心的序阵核心残篇，像一个金色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万佛院的一切。
灵树的叶子被卷光了，灵泉的水被吸得倒流，废墟上的碎石像雨点一样朝着漩涡飞去，连远处的群山都在微微震动。万佛院的弟子们被吸得东倒西歪，几个修为低的杂役弟子已经被拽得飞了起来，朝着漩涡撞去。
"稳住！"苦禅大吼，金身裂了三道缝，但他还是撑着金身挡在最前面，把几个飞起来的弟子拽了回来。戒律堂首座和醉仙翁一左一右，三人合力撑起一道灵力屏障，勉强挡住了吸力的正面冲击。
但这道屏障，在归玄子的序阵核心残篇面前，像一张纸，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撕碎。
"撑不住了！"醉仙翁吐出一口血，断刀上的灵光暗了下去，"这吸力太强了，比归墟子全盛时期还强！"
姜小野站在吸力的中心，灵识铺开，试图用返还把漩涡里的灵力导出来，但没用。她导出来多少，漩涡就吸多少，像是一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
"怎么办……"姜小野的额头冒出冷汗，"返还对天地灵气没用，那我该怎么办？"
"小野！"归真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靠在断柱上，脸色比纸还白，力竭的身体连站都站不稳，但他的眼睛很亮，"你听我说，灵力有灵，归其所归。你以为，'归'是什么意思？"
"归……就是还给原主啊。"姜小野说，"但天地灵气没有原主，我还给谁？"
"蠢丫头。"归真子笑了，笑得很虚弱，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谁说'归'是还给某个人？灵力有灵，归其所归。是让灵力，回到它该在的地方。"
姜小野愣住了。
"天地灵气，从哪里来？"归真子问。
"从……大地里来？从灵脉里来？从灵树灵泉里来？"姜小野试探着说。
"对。"归真子点头，"天地灵气的'原主'，不是某个人，是天地本身，是大地，是灵脉，是灵树，是灵泉。你把灵力还给天地，不就行了？"
姜小野的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过。
她之前一直以为，返还就是把灵力还给"某个人"，所以面对归玄子吸的天地灵气，她找不到"原主"，返还就失效了。但归真子一句话点破了她的思维盲区："归其所归"的"归"，不是还给某个人，而是让灵力回到它该在的地方。
天地灵气该在的地方，就是大地、灵脉、灵树、灵泉。
"我懂了！"姜小野的眼睛亮了起来，"师父，我懂了！"
她张开手，反吸收全开，灵识探进归玄子掌心的金色漩涡，这一次，她没有把导出来的灵力"还给原主"，而是把灵力，导进了脚下的大地。
金色的灵力，像一条条小溪，从漩涡里被导出来，顺着姜小野的手掌，流进了万佛院的土地里。
然后，奇迹发生了。
万佛院废墟上，那些被卷光了叶子的灵树，重新抽出了嫩芽。那些被吸得倒流的灵泉，重新冒出了清澈的泉水。那些干裂的土地，重新变得湿润，甚至有几株灵草，从废墟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怎么可能！"归玄子的脸色大变，"你把灵力……导进了大地？"
"对啊。"姜小野笑了，笑得很开心，"你吸天地灵气，我就把天地灵气还给天地，大地、灵脉、灵树、灵泉都是天地灵气的家。我把它们送回家，不就行了？"
归玄子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的序阵核心残篇，吸的是天地灵气。之前姜小野的返还找不到"原主"，所以失效了。但现在，姜小野把灵力导回了大地，大地就是天地灵气的"原主"，返还重新生效了。
漩涡的吸力，开始减弱。
"不可能！"归玄子怒吼，掌心的序阵核心残篇疯狂旋转，吸力再一次暴涨，"我吸的是天地灵气，你导回大地有什么用？大地能存多少灵力？"
"大地存不了多少，但灵脉能存啊。"姜小野说，"万佛院下面，有一条千年灵脉，你忘了吗？"
她的灵识，顺着大地，探进了万佛院下面的灵脉。然后，把归玄子吸走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导进了灵脉里。
灵脉，像一个巨大的水库，把归玄子吸走的灵力，一点一点地存了起来。
漩涡的吸力，再一次减弱，而且这一次，减弱得更快了。
"三师弟！"归墟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靠在断柱上，金丹初期的修为连站都站不稳，但他的眼睛很亮，"我知道序阵核心残篇的破绽在哪里。"
"你知道？"姜小野回头。
"序阵是我创的，核心残篇是三师弟写的，但运转的规律，我懂。"归墟子说，"序阵核心残篇的阵眼，不在掌心，在他的丹田。掌心的漩涡只是入口，真正的阵眼，在他丹田深处，每运转三个呼吸，阵眼会打开一瞬，那是唯一的破绽。"
"三个呼吸……"姜小野皱眉，"时间太短了，我抓不住。"
"我帮你抓。"苦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靠在断柱上，金身碎了大半，脸色苍白，但他的眼睛很亮，灵识比以前更灵了，"我的灵识，能锁定他丹田的阵眼。他的阵眼打开的那一瞬，我会告诉你——你只要在那一瞬，把返还的力量，打进他的丹田，就行了。"
"好！"姜小野点头，"苦尘前辈，归墟子，拜托你们了！"
"其他人，"归真子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很坚定，"掩护小野。三师弟一定会在阵眼打开之前，疯狂攻击小野，你们要挡住他。"
"明白！"苦禅、戒律堂首座、醉仙翁三人同时点头，撑起灵力屏障，挡在了姜小野和归玄子之间。
"谢临渊、苏婉清、林婉儿、冰棍，"归真子继续说，"你们在侧翼，防止三师弟绕后。老鬼、墨千秋，你们布阵，把万佛院的灵脉灵力引到小野身上，增强她的返还。"
"收到！"众人同时回应。
万佛院的废墟上，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三个化神初期的高手，正面挡住归玄子。谢临渊、苏婉清、林婉儿、冰棍，在侧翼游走。老鬼和墨千秋，虽然阵盘碎了，但他们用最原始的方法，在地上画阵纹，把万佛院灵脉的灵力，一点一点地引到姜小野身上。
姜小野站在最前面，灵识铺开，反吸收全开，把归玄子吸走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导回大地和灵脉。
归玄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群蝼蚁，也想挡我？"他怒吼，掌心的序阵核心残篇疯狂旋转，一道金色的灵力冲击波，朝着姜小野轰了过来。
"挡住！"苦禅大吼，金身裂了第五道缝，但他还是撑着金身，挡在了最前面。戒律堂首座和醉仙翁一左一右，三人合力，硬生生挡住了这道冲击波。
"噗——"三人同时吐出一口血，但他们没有退。
"还有两息！"苦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息……就是现在！"
姜小野的灵识，在那一瞬，锁定了归玄子丹田深处的阵眼。然后，把返还的力量，连同万佛院灵脉的灵力，一起打进了归玄子的丹田。
"轰——！"
归玄子的丹田，像被炸开了一样，金色的灵力从他的七窍里喷了出来。序阵核心残篇的阵眼，被姜小野的返还力量，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啊——！"归玄子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废墟里，掀起漫天烟尘。
掌心的金色漩涡，消失了。
吸力，停了。
万佛院的废墟上，一片死寂。
然后，欢呼声，像潮水一样爆发了出来。
"赢了！我们赢了！"
"姜师姐太厉害了！"
"序阵停了！吸力停了！"
姜小野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金丹后期的丹田被灵脉灵力撑得发烫，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归真子，归真子靠在断柱上，对着她笑了笑，然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师父！"姜小野赶紧跑过去。
"没事，力竭了，睡一觉就好。"归墟子说，他也靠在断柱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小丫头，你做得很好。比我当年，强多了。"
姜小野刚想说话，忽然，废墟里，归玄子的身影，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深青色长袍破了大半，脸上全是血，丹田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伤口，金色的灵力还在往外喷。但他的眼睛，比之前更亮了，亮得像两团疯狂的火焰。
"哈哈哈……"归玄子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癫狂，"好，好得很。三百年了，终于有人能伤到我了。"
他抬起手，掌心的金色漩涡，重新出现了，但这一次，漩涡的颜色，从金色变成了血红色。
"既然序阵核心残篇挡不住你，"归玄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那我就，把我自己，炼进序阵里。"
万佛院的夜，暗得像墨。
姜小野看着归玄子掌心那个血红色的漩涡，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这个人，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