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引导
那颗种子，从道场深处的封印阵里挣脱出来，浮到了半空。
它像一颗金色的心脏，在半空中剧烈地跳动，每跳一下，就有一道金光向四面八方扩散。
然后，它开始吸。
血红色的仙力，被它吸了过去。
天地之间的灵气，也被它吸了过去。
"不好！"苦尘脸色大变，"它在吸天地灵气！"
道场周围的灵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远处的山峰，灵气被抽干，变成了光秃秃的石山。
"种子发芽了……"归真子的声音，在发抖，"它要把天下灵气，全部收拢！"
仙的巨大人影，停在半空，看着那颗种子，忽然笑了。
"好。"仙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很好。"
"你笑什么？！"谢临渊怒喝。
"本座笑，三百年前本座抽不走的灵气，今天，种子替本座收拢了。"仙说，"种子发芽，天下灵气收拢。本座的目的，就达到了。"
"你——"谢临渊的脸，涨红了。
"你们以为种子是对付本座的武器？"仙冷笑，"种子是双刃剑。它吸本座的仙力，也吸天地灵气。等它把天下灵气收拢完，你们这些修士，连练气一层都练不了。到那时候，本座想杀谁，就杀谁。"
道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种子在吸仙力，也在吸天地灵气。
阻止种子，仙就赢了。
不阻止种子，天下灵气就完了。
两头，都是死。
姜小野站在原地，看着半空中那颗跳动的种子，脑子飞速运转。
师祖的话，在她脑子里回响——
"必须在那之前，把种子炼成……"
炼成什么？
师祖没说完，封印就裂开了。
姜小野闭上眼睛，回忆师祖说过的每一句话。
归真诀第九层，以身为阵，以丹为眼。
灵力有灵，归其所归。
种子的特性，是吸收灵气。
仙力也是灵力。
如果……如果种子只吸仙力，不吸天地灵气呢？
"我知道了！"姜小野猛地睁开眼，"师祖想说的是，把种子炼成只吸仙力的武器！"
"只吸仙力？"归真子一愣。
"对！"姜小野说，"种子现在不分好坏，仙力和天地灵气都吸。但如果我用返还，给种子指一个方向——让它知道，仙力才是它该吸的，天地灵气不是——它就只会吸仙力了！"
"返还能引导种子？"苦尘问。
"返还的原理，是灵力有灵，归其所归。"姜小野说，"我给种子指方向，让它知道该回哪儿去。仙力该回仙那里，天地灵气该回天地，种子吸了仙力，就不吸天地灵气了！"
"试试！"归真子说。
姜小野深吸一口气，盘坐，闭上眼。
返还，铺开。
她的灵识，伸向半空中那颗种子。
"灵力有灵，归其所归……"姜小野低声念着，"仙力，归仙；天地灵气，归天地。种子，你只吸仙力……"
金色的返还之力，触碰到了种子。
然后——
"轰——！"
姜小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震飞了出去。
她砸在废墟里，吐出一口血。
"小野！"谢临渊冲过去扶她。
"太强了……"姜小野擦了擦嘴角的血，"种子吸收了太多仙力，已经不是元婴期的返还能引导的了。我的返还，刚碰到它，就被弹回来了。"
"那怎么办？"林婉儿急了。
就在这时——
"我来。"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废墟里传来。
归天，挣扎着，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他的修为已经散尽了，脸色苍白，走路都在晃。但他的眼睛，很亮。
"师伯？"姜小野一愣。
"我驭了三百年灵力。"归天说，"修为散尽了，但经验还在。小野，你听我说，驭灵，不是强抓，是引导。"
"引导？"
"对。"归天走到姜小野身边，坐下，"你用返还，给种子指方向。我用驭灵的经验，帮你稳住它。一个指方向，一个稳住。两个人配合，就能引导种子。"
"你修为都散尽了，还能驭灵？"姜小野问。
"驭灵靠的不是修为，是对灵力的理解。"归天说，"我驭了三百年，灵力的脾气，我比谁都清楚。你只管指方向，稳住的事，交给我。"
姜小野看着归天，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盘坐，背对背。
姜小野的返还，铺开。
归天的手，按在姜小野的背上。
没有灵力输出——他已经没有灵力了。但他的灵识，还在。
三百年驭灵的经验，化作一道无形的线，缠上了种子。
"灵力有灵，归其所归……"姜小野低声念着，"仙力，归仙；天地灵气，归天地。种子，只吸仙力……"
归天的灵识，稳住了种子的躁动。
"对，就是这样……"归天的声音，很轻，"别强抓，顺着它的劲，给它指方向……它吸仙力的时候，你把天地灵气拨开……对，就是这样……"
种子的跳动，慢了下来。
它吸收的天地灵气，越来越少。
它吸收的仙力，越来越多。
"成了！"苦尘激动地喊，"种子不吸天地灵气了！它只吸仙力！"
道场周围的灵树，停止了枯萎。
远处的山峰，灵气不再被抽干。
天地灵气，稳住了。
而仙的巨大人影——
血红色的仙力，被种子疯狂地吸走。
巨大人影，开始崩解。
"你——"仙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慌乱，"你敢引导种子？！"
"师伯教得好。"姜小野笑了，"他说，驭灵不是强抓，是引导。"
归天虚弱地笑了笑，没说话。
仙的巨大人影，崩解得越来越快。
血红色的仙力，像潮水一样，涌向那颗种子。
种子，越来越亮。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仙要被种子吸干的时候——
"嗡——！"
仙的巨大人影，忽然停止了崩解。
血红色的光芒，从巨大人影的内部，亮了起来。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本座的真身……"仙的声音，从巨大人影里传出来，带着一丝解脱，"凝聚完成了。"
"轰——！"
巨大人影，彻底炸开。
血红色的光芒，汇聚成一个人形。
一个穿着血红色长袍的人影，从光芒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很年轻。
但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血红。
他走到道场前，血红色的眼睛，扫过众人。
"种子吸本座的仙力？"仙的真身，笑了，"本座让它吸个够。"
"但本座的真身，不是仙力能困住的。"
他抬起手。
血红色的力量，在掌心凝聚。
那不是仙力。
那是一种比仙力更纯粹、更古老、更可怕的力量。
"现在，"仙的真身，看着姜小野，"该本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