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兴奋到睡不着的李世民
漫长的一夜，终于熬到了尽头。
太极宫，甘露殿。
巨大的铜壶滴漏，发出单调而沉闷的滴水声。
大殿内灯火通明，儿臂粗的牛油巨烛燃烧了一整夜，已经快要见底。
大唐天子李世民，就这么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来来回回地走了一夜。
他没有合过眼。
甚至连坐都没有坐下过一刻钟。
他的双眼熬得通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丝，但他的精神却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癫狂的亢奋状态。
“活的……是活的……”
李世民低声呢喃着，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掌心。
在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触碰到那具仙家仿生躯壳时的惊人触感。
温热。
柔软。
如上等羊脂玉般细腻。
甚至，还有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与心跳。
这不是木头！
这不是任何凡间工匠能够雕琢出来的死物！
那是真真切切的血肉之躯，是上天赐予他李世民、赐予大唐的最完美的奇迹！
一想到观音婢即将在这具完美的躯壳中彻底醒来。
一想到那双温婉的眼眸将再次带着盈盈笑意看向自己。
这位威震八荒的铁血帝王，就激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到凝云殿，守在那个金属箱子旁边寸步不离。
可是，老六说了。
那具仙家躯壳需要整整一夜的时间来适应和调整。
绝不能有任何人去打扰。
李世民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他在甘露殿里数着滴漏的刻度，每一滴水落下，都仿佛砸在他的心尖上。
度日如年。
煎熬无比。
终于。
殿外传来了一声悠长的鸡鸣。
东方的天际线，撕开了一道深紫色的裂缝，第一缕晨曦的光芒，艰难地刺破了厚重的云层。
“王恩！”
李世民犹如一头蛰伏了一夜的猛虎，猛地转过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分外沙哑。
“什么时辰了？！”
一直候在殿外的太监总管王恩，赶紧推门而入，躬身禀报：“回陛下，刚到卯时。”
“辰时了……好！好！”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走到水盆前，胡乱地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行让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脏冷静了几分。
“传朕口谕！”
李世民一边抓起旁边衣架上的大氅披在身上，一边急促地下达着命令。
“立刻去东宫，宣太子李承乾觐见！”
“去长乐公主的寝殿，把丽质给朕叫起来！”
“还有城阳和新城，让嬷嬷给她们换上最厚的冬衣，立刻带到太极宫前的广场上集合！”
王恩心头一震，连连点头称是。
他跟在陛下身边几十年，还从未见过陛下如此急切、如此失态的模样。
看来，今日这大唐的后宫，绝对要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对了！”
李世民刚走到大殿门口，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温柔。
“派人去把兕子也抱来，那小丫头若是知道要去见她母后，怕是连鞋都顾不上穿了。”
“让她穿上老六送的那套兔子衣服，别冻着了。”
“奴婢遵旨，这就去办！”
王恩化作一道残影，迅速冲入了清晨的寒风之中。
整个太极宫，瞬间犹如一台庞大的精密机器，在天子的一声令下，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太极宫前巨大的汉白玉广场上。
寒风萧瑟，白霜铺地。
李世民负手而立，明黄色的龙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通往凝云殿的方向，眼底的期待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火。
很快。
几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匆匆赶来。
太子李承乾眼下有着深深的乌青，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他虽然不知道昨晚父皇和六弟到底弄出了什么绝世神物，但他知道，今日的凝云殿，绝对会给所有人一个天大的交代。
长乐公主牵着城阳公主的手，快步走来。
长乐的眼中闪烁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而城阳公主和被嬷嬷抱在怀里的新城公主，则是满脸的茫然与无措。
她们不明白，为何父皇要在这么冷的清晨，把她们全都叫到这里来。
“父皇！”
一声奶声奶气的欢呼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小兕子穿着那套粉白相间的毛绒兔子装，像一颗毛茸茸的小炮弹，吧嗒吧嗒地冲进了广场。
她身后的那个圆滚滚的兔子尾巴，随着她奔跑的动作一颠一颠的，可爱到了极点。
“哎哟，朕的小兕子来了。”
李世民那张紧绷的老脸，瞬间绽放出一朵灿烂的花。
他弯下腰，一把将这只“小粉兔子”抱了起来，用长满胡茬的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小脸蛋。
“父皇，咱们是不是要去见母后呀？”
小兕子搂着李世民的脖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期待。
“兕子昨天做梦，梦到母后了，母后还亲了兕子的额头呢！”
听到这句话。
站在一旁的城阳公主，身躯微微一颤。
她那双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刺痛。
母后……
她已经整整一年没有梦到过母后了。
李世民敏锐地察觉到了城阳的失落。
他伸出空着的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城阳有些冰凉的小脸颊，语气中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笃定。
“城阳，新城。”
李世民看着两个小女儿，声音低沉而有力。
“前几日，父皇答应给你们的那个大惊喜，因为一些变故耽搁了，父皇心里一直觉得亏欠了你们。”
“但是今日，父皇向你们保证。”
“等会儿到了凝云殿，父皇不仅会把这份惊喜补上，还会让你们知道，这世间，真的有奇迹！”
城阳公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心里依然空落落的，但父皇那坚定的眼神，却让她冰冷的心底，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