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突如其来的寒潮
听着李愔这番宏伟且充满了铜臭味的商业构想。
饶是见多识广的李世民，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懒散、实则黑心无比的六儿子。
突然觉得，把这小子留在宫里当咸鱼，简直是整个大唐最大的浪费。
这分明就是一个活财神啊！
“好！就依你说的办！”
李世民兴奋地一拍大腿。
“朕这就让工坊扩大规模，把生产线给朕铺满整个长安郊外！”
然而。
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皇室赚得盆满钵满、沉浸在无尽喜悦中的时候。
黄豆大小的雪花，夹杂着冰冷的寒粒。
劈头盖脸地砸落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大雪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残酷严寒。
在这座繁华的帝都上空，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了！
气温，骤然跌至冰点。
这场雪，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猛烈得多！
呼啸的北风，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嘶吼。
带着刺骨的极寒，疯狂地肆虐着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鹅毛般的大雪，遮天蔽日地倾泻而下。
短短一夜之间，整座雄伟的千古帝都，就被掩埋在了一片茫茫的银白之中。
这场突如其来的罕见暴雪，不仅带来了绝美的冬日雪景。
更带来了一场致命的人道危机！
气温，在短短三天内，骤降到了滴水成冰的骇人地步。
原本就因为连年征战和前阵子的旱灾而底子薄弱的寻常百姓。
根本没有准备足够的御寒衣物和燃料。
在那些四面漏风的茅草屋里，无数衣不蔽体的穷苦百姓，只能一家人紧紧地抱团取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太极殿上。
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启禀陛下！”
京兆尹满头大汗地跪在大殿中央，声音凄厉。
“长安城外城十坊，已有数百名百姓在夜里被活活冻死！”
“城中的木炭价格，在短短三日内，暴涨了整整二十倍！”
“如今一斤下等的劣炭，已经卖到了一百文钱的天价！寻常百姓根本买不起啊！”
“二十倍？！”
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案，霍然站起。
那双威严的龙目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木炭乃是过冬的必需品，是谁给他们的胆子，竟敢如此哄抬物价？！”
户部尚书杜如晦站了出来，脸色分外难看。
他拱了拱手，语气沉重。
“陛下，这城中七成以上的木炭和薪柴买卖，都掌握在五姓七望等世家门阀的手中。”
“这场暴雪阻断了城外的交通，柴炭运不进来。”
“世家大族趁机囤积居奇，将手里的木炭死死捂住，只高价卖给城中的富户。”
“他们这是……这是在发国难财啊！”
李世民气得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群贪婪无度的世家门阀！
前阵子在琉璃商行里被掏空了钱袋子，现在竟然想通过垄断百姓的救命木炭，把钱重新赚回去！
这是在喝大唐百姓的血！也是在狠狠地打他这个天子的脸！
“传朕旨意！”
李世民怒发冲冠，大喝一声。
“打开国库！朕要出钱买炭，平抑物价！”
“陛下不可啊！”
魏征急忙出列阻拦。
“国库的钱虽然充裕了，但世家手里的木炭数量有限。”
“若是陛下强行出高价收购，只会让那些奸商把价格抬得更高！”
“而且，就算买来了木炭，也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满足整个长安城上百万百姓的取暖之需啊！”
死局。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强令世家降价？
他们大可推脱说没有存货，大唐律法总不能因为商人不卖东西就砍头。
若是强行抄家抢炭，必定会引发天下士族的大动荡。
李世民无力地跌坐在龙椅上，满脸的颓然与疲惫。
难道，他这位威震天下的天可汗，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民，在这场凛冬中被活活冻死吗？！
……
与此同时。
深宫内庭的凝云殿。
虽然殿内生着好几个巨大的黄铜炭火盆，燃烧着上好的银丝炭。
但那股无孔不入的刺骨寒意，依然顺着门缝和窗棂，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来。
李愔穿着一身厚厚的熊皮大氅。
他整个人缩在摇椅上，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小手炉，依然冻得时不时打个冷战。
“这鬼天气，也太冷了吧！”
李愔看着窗外那连绵不绝的鹅毛大雪，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这要是放在现代，早就供上暖气了。大唐这破铜盆，除了呛人，顶个屁用啊。”
就在他嘀咕的时候。
内室的门帘被掀开。
两个裹得像球一样的彩色小团子，吧嗒吧嗒地跑了过来。
小新城穿着那套加厚的橘猫连体装，外面还罩着一件小小的红绸披风。
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她跑到李愔的身边，伸出两只小短手，去够李愔手里的小手炉。
大眼睛里包着两泡晶莹的委屈泪水。
用那奶声奶气、口齿不清的声音，可怜巴巴地撒着娇：
“六锅！冷冷！”
“外面下大雪雪啦！屋里也冷冷，新城的小爪叽都冻红啦！”
“要抱抱！要暖暖！”
跟在她后面的小兕子。
穿着粉白的兔子装，也冻得缩着小脖子。
“嗯嗯！六兄，兕子的兔耳朵也冻冰冰的啦！”
看着这两个懂事可爱、却冻得瑟瑟发抖的妹妹。
李愔心头猛地一紧，涌起一股浓浓的心疼。
他赶紧放下手炉，张开宽大的熊皮大氅。
一把将两个毛茸茸的小团子，紧紧地搂进了自己温暖的怀里。
“乖，六兄抱着就不冷了。”
李愔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两个小丫头，眉头却深深地皱了起来。
连凝云殿这种皇家最核心的寝宫，用着最好的银丝炭，两个小公主都能冻成这样。
那长安城外城里那些缺衣少食、连劣质木炭都买不起的寻常百姓呢？
他们此刻，该是何等的绝望和凄惨？！
李愔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添炭的太监小李子。
“小李子，这炭火怎么烧得这么不旺？”
李愔指着那盆微微冒着青烟的炭火。
“还有，这烟味怎么这么重？呛得人直咳嗽！”
小李子吓得赶紧跪在地上，满脸的苦涩。
“蜀王殿下明鉴啊！这已经是内务府能拿出来的最好的木炭了！”
“这几日天降暴雪，城外的薪柴运不进来。城里的炭价已经涨疯了！”
“听说世家大族把外面的炭行全都垄断了，一斤普通的黑炭都要上百文钱！”
“内务府现在的存货也不多了，只能省着点用。”
“这炭火的质量，自然也就比不上从前了。”
听到小李子的话。
李愔的眼中，猛地闪过一道凌厉的寒芒。
好家伙！
这群门阀世家，竟然在这个时候发这种丧尽天良的国难财！
冻老百姓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他的宝贝妹妹们，都要跟着受这连带之苦！
这简直是触碰到了大唐第一妹控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