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王大人，孤的这份仁义，你领略到了吗？
太极殿上。
死一般的寂静。
锋利无匹的精钢剑刃，紧紧贴着御史王铮的脖颈大动脉。
只要太子李承乾的手腕稍微抖一下。
这位平日里最喜欢在朝堂上喷口水、以死进谏的清流言官，马上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王铮的身体，在此刻僵硬得犹如一块被冻透的石头。
顺着那光可鉴人的剑身，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用小篆雕刻、金光闪闪的大字——
【仁】！
“王大人，孤的这份仁义，你领略到了吗？”
李承乾那温润如玉、犹如春风拂面般的声音，在王铮的耳畔轻轻响起。
落在王铮的耳朵里，却仿佛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勾魂魔音！
冷汗。
犹如瀑布一般，瞬间从王铮的额头上疯狂涌出。
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湿透了他那件绯红色的朝服。
“咕咚。”
王铮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剑锋在皮肤上划过的微弱刺痛。
“臣……臣……”
王铮的双腿剧烈地打着摆子，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刚才那股舍生取义的傲骨，早已经被这物理层面上的“仁”，给碾压得连渣都不剩了！
“臣……心服口服！”
“殿下的仁义，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浩荡巍峨！老臣……彻底领略了！”
王铮闭着眼睛，带着浓浓的哭腔，扯着嗓子大喊出了这句屈辱却又无比保命的台词。
什么文人风骨？什么御史死谏？
去他娘的吧！
谁能在脖子上架着一把吹毛断发的利剑时，还能硬气得起来？！
听到王铮服软。
站在周围的文武百官，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殿内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
疯了！
太子这不仅是疯了，这简直是把大唐的朝堂规矩踩在脚底下疯狂摩擦啊！
文官队列中，几位脾气火爆的老臣实在看不下去了。
“殿下！您怎可在大朝会上动用兵刃？！”
“此乃大不敬！这是藐视朝堂，威胁朝廷命官啊！”
“恳请陛下严惩太子！以正视听！”
群情激愤。
文官们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
坐在龙椅上的大唐天子李世民，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直响。
他的双手死死地扣着龙椅的扶手，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高明这小子放弃了铁棍，竟然直接换上了一把杀伤力更恐怖的长剑！
而且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架在了言官的脖子上！
这可如何收场？！
若是顺着言官的意思惩处太子，那储君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可若是不惩处，这带剑上朝、威胁大臣的罪名，足以让天下的读书人戳断皇家的脊梁骨！
就在李世民陷入天人交战、进退两难的死局时。
李承乾却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缓缓收回长剑，手腕一转，将剑身平举在胸前。
“兵刃？诸位大人莫要误会。”
李承乾转过身，面向群臣，脸上带着那招牌式的谦和微笑。
“孤这把剑，可不是用来杀人的兵刃，而是用来教化万民、展示储君仁德的教具！”
“更何况……”
李承乾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越过群臣，直直地看向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
“孤今日带这把君子剑上朝，可是得了父皇的特许！”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汇聚在了大唐天子的身上。
李世民懵了。
他瞪大了龙目，死死地盯着下面那个大言不惭的太子。
朕什么时候特许你带剑上朝了？！
你这个逆子，敲诈老子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老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替你这无法无天的行径背黑锅？！
李世民气得牙根痒痒。
可是。
看着李承乾那从容不迫的眼神，以及下方群臣那怀疑的目光。
天可汗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保住太子的体面，为了压下这即将爆发的朝堂风暴。
这个黑锅，他就算是咬碎了牙，也得硬生生地吞下去！
“咳咳！”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
他板起脸，摆出一副高深莫测、威严无双的帝王姿态。
“不错！”
“这把剑仁剑！正是朕，亲自赐予太子的！”
“朕准许他带剑上朝，便是为了时刻警醒诸位爱卿。”
“做人当如利剑，外圆内方，不负圣人教诲！太子此举，乃是替朕展示皇家仁义，何罪之有？！”
天子一言九鼎。
李世民亲自下场定调子、打掩护。
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们，瞬间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陛下都说是他赐的剑了。
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找不自在？那不是打皇帝的脸吗？！
“父皇圣明！”
李承乾微微一笑，恭敬地拱了拱手。
随后，他重新转过头，看向依然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的王铮。
李承乾握着剑柄，十分随意地在半空中抖了一个剑花。
“嗡——”
清脆的剑鸣声，吓得王铮一哆嗦，差点当场尿出来。
“王大人。”
李承乾上前一步，叹了一口气，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深深的惋惜。
“您刚才说，对孤的仁，心服口服。”
“可是，孤怎么觉得，您的眼神里，还带着那么一丝丝的勉强呢？”
“不勉强！绝不勉强！”
王铮疯狂地摇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老臣是发自肺腑的佩服！太子的仁义，简直是光照千古！”
“唉，可是孤还没展示完呢。”
李承乾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将剑身翻转了一百八十度，指着剑刃另一侧的一个金光闪闪的字。
“王大人你看。”
“这把剑的正面，刻着一个‘仁’字。而它的背面，则刻着一个‘德’字！”
“孤本来还想着，若是王大人对孤的仁不够认同。”
“孤就把这面德也拿出来，让您好好地、透彻地试一试。”
“孤敢保证，只要您试了孤的这道德，您一定会对孤的教诲，产生更加深刻、更加痛彻心扉的认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