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深林老巢，六阶蟒蛟
天没亮金翠就开始闹腾。
它从萧雷肩膀跳到林小刀头顶，又从林小刀头顶蹿到松鼠背上，小爪子拍着松鼠的耳朵叽叽喳喳：“起床了起床了！薅羊毛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老子等了二十年就等这一天，你们还睡！”
松鼠被踩醒，翻了个身，一爪子把金翠拍下去。金翠滚到地上，抖了抖羽毛，也不恼，跳到萧雷膝盖上仰头看他。萧雷已经睁开眼，靠着石壁坐了一夜，神识在玉扳指空间里温养噬神术第二重，经脉里的暗金灵力流转得比昨天更顺了一分。
“走。”他站起身。
三人两兽沿着金砂溪往深处走。金翠蹲在萧雷左肩上，松鼠蹲在右肩上，两只神兽一路吵个不停。金翠指路，松鼠质疑，金翠骂松鼠没见识，松鼠翻白眼不搭理。林小刀背着储物袋跟在后面，柴刀别在腰上，一脸习惯了的表情。
走了大半个时辰，树木忽然矮下去。前方是一片黑色的沼泽地，沼泽表面浮着一层暗绿色的瘴气，瘴气比雾瘴林的还浓。沼泽中央有一片凸起的高地，高地上长着一棵枯树，树干有水缸粗，树皮皲裂，枝丫光秃秃的，但树根底下有暗金色的光透出来。
“就那儿。”金翠压低声音，难得的正经，“六阶蟒蛟的老巢。那东西在树根底下盘了几十年，守着一块暗金矿脉。矿脉品位极高，比你这几天薅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加起来都值钱。但蟒蛟是六阶巅峰，相当于融体境巅峰，比你高两个小境界。”
萧雷站在沼泽边缘，噬天诀探出去。枯树底下的暗金矿脉灵力波动极其浓郁，跟龙骨同源，跟墟字令牌里的神魂气息也相近。蟒蛟的气息在树根底下蛰伏，沉稳悠长，显然也在打盹。
“融体境巅峰。”萧雷收回神识，“打不过。”
金翠愣了一下。“那怎么办？撤？”
“不撤。”萧雷蹲下来，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在掌心掂了掂，“蟒蛟在打盹，说明它不觉得有人敢来。我在想一件事——它盘了几十年守矿脉，矿脉的灵力被它吸了不少，但它消化不了全部。树根底下的矿脉跟它之间，应该有一层灵力屏障或者结界。如果我把结界挖穿，矿脉灵力外泄，蟒蛟会先顾着堵漏还是先顾着追我？”
金翠绿豆眼转了转。“你够阴的啊。”
“这叫薅羊毛。”萧雷把石头丢进沼泽，扑通一声，瘴气荡开一圈涟漪，“林小刀，你在沼泽外面等着。金翠带路，松鼠跟我进去。”
松鼠从右肩跳到左肩，拍了拍金翠的脑袋。金翠哼了一声，没还嘴。
萧雷带着两只神兽绕到沼泽侧面。金翠指了一条隐蔽的路线——沼泽边缘有一串半沉半浮的黑色岩石，从岸边一直延伸到高地脚下，绕开了瘴气最浓的区域。萧雷踩着岩石一步步靠近，噬天诀全力运转，把身周的瘴气过滤成纯净灵力吞入空间。
到了高地脚下，枯树的根系从高地上垂下来，根须扎进沼泽里，粗的有人腰粗，细的像手指。根须之间有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绿色屏障，屏障后面，暗金色的光透出来，照得根须底下一片通明。
萧雷蹲在屏障外，噬神术第二重凝在掌心。暗金漩涡贴上去，屏障表面的暗绿色灵力被一丝丝抽走。蟒蛟的结界跟护阁灵阵不同，是靠蟒蛟自身的灵力维持的，抽走一分就薄一分。萧雷抽得很慢，很稳，不让蟒蛟察觉。
抽了小半炷香，屏障被蚀出一个拳头大的洞。暗金色的矿脉灵力从洞里涌出来，比萧雷预想的浓了数倍。他把玉扳指贴在洞口，噬天诀全力运转，矿脉灵力疯狂涌入血池空间。魔神虚影张开嘴，把暗金灵力一口口吞下，身形暴涨，双翼几乎撑满血池。
就在这时，枯树底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蟒蛟醒了。
地面开始震动。枯树的根系剧烈扭曲，暗绿色的屏障瞬间加厚了三倍。萧雷没有慌，他把噬神术第一重凝成暗金漩涡挡在身前，同时继续吞噬矿脉灵力。多吞一分是一分，蟒蛟出来之前能薅多少薅多少。
轰的一声，枯树炸开。一条通体暗青色的巨蟒从树根底下蹿出来，蟒身有水缸粗，长逾十丈，头顶生着一只寸许长的独角，独角上缠着暗金色的纹路。它张开嘴，一道暗绿色的毒液喷向萧雷。
萧雷侧身闪避，毒液擦着他的衣角落在岩石上，岩石瞬间被蚀出一个焦黑的深坑。他没有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噬神术第一重挡在身前，暗金漩涡把第二道毒液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落在他肩膀上，魔神神体第一重硬抗，衣料被蚀穿，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绿色的灼痕，但没有伤到血肉。
“好东西。”萧雷抹了一把肩膀上的毒液，噬天诀一探——毒液里的灵力极其精纯，比暗金矿脉还浓。他把灼痕上的残余毒液尽数吞入玉扳指空间，血池翻涌，暗金火焰烧得通红。
蟒蛟见毒液无效，蟒身一卷，尾巴横扫过来。萧雷来不及闪，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暗金灵力护住全身，蟒尾砸在他手臂上，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断三棵枯树才停下来。嘴角溢出一丝血，但双臂没断。魔神神体第一重的肉身强度硬扛了六阶巅峰一击，只受了皮肉伤。
“六阶巅峰，果然够劲。”萧雷站起来，嘴角的血被他舔掉，吞入腹中，“但你的毒液和蛮力，对我来说都是口粮。”
蟒蛟的独角亮起暗金色光芒，张开嘴，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射向萧雷。这是它的本命神通，灵力凝成的光柱足以洞穿融体境修士的护体灵力。萧雷没有躲，他把玉扳指对准光柱，噬天诀全力运转——暗金光柱被玉扳指硬生生吞了进去。
血池炸开。暗金光柱的灵力太过雄厚，血池一时消化不完，暗金火焰冲天而起，魔神虚影仰天嘶吼。萧雷的经脉被这股灵力撑得剧痛，但融体境中阶巅峰的瓶颈在这股冲击下轰然破碎——
融体境高阶。
萧雷睁开眼，掌心的暗金漩涡纹路从五圈变成了六圈。他抬手，噬神术第一重凝成的暗金漩涡脱手而出，砸在蟒蛟头顶的独角上。暗金漩涡裹住独角，腐蚀灵力，蟒蛟疼得蟒身翻滚，一头扎进沼泽里，溅起漫天泥水。
萧雷追上去。蟒蛟钻进沼泽深处，暗绿色的瘴气重新合拢。萧雷站在沼泽边缘，噬神术第二重探入沼泽，锁定蟒蛟的气息。它没跑远，就盘在沼泽底下的矿脉入口，独角上的暗金纹路暗了几分，但还在运转。
“它回去守矿脉了。”金翠从后面飞过来，落在萧雷肩膀上，“你薅了它那么多矿脉灵力，它舍不得走。这东西守了几十年，宁可挨打也不挪窝。”
“那就耗着。”萧雷坐在沼泽边，把玉扳指贴在沼泽表面，噬天诀顺着矿脉的方向探入沼泽底部。蟒蛟的灵力跟矿脉灵力混在一起，他吞矿脉的时候顺手也把蟒蛟外溢的灵力吞了。蟒蛟在沼泽底下嘶吼，但不敢再冒头。
耗了一整天，蟒蛟的灵力被蚕食了三成。独角上的暗金纹路彻底暗下去，蟒身盘在矿脉入口，气息萎靡。萧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融体境高阶的修为加上魔神神体第一重、噬神术第二重，硬碰硬已经不怕六阶巅峰。
“最后一次。”萧雷走下沼泽，噬神术第二重凝在掌心。暗金漩涡贴住蟒蛟的蟒头，噬魂之力涌入——蟒蛟的神魂被撕扯剥离，挣扎了几息，终于不动了。
萧雷把蟒蛟的神魂和灵力尽数吞入玉扳指空间。六阶巅峰妖兽的神魂极其雄厚，血池里的魔神虚影吞下神魂，双翼上的暗金纹路亮得刺目，身形再次暴涨。萧雷的修为稳在融体境高阶，肉身强度又涨了一大截。
蟒蛟尸体底下的暗金矿脉暴露出来。萧雷蹲下来，把玉扳指贴在矿脉上，噬天诀全力运转。整条矿脉约莫三丈长，灵力浓度比之前薅的所有矿脉加起来还高。他吞了整整一个时辰，血池里的暗金灵力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三十六颗玄珠全部凝出灵种胚胎，其中十几颗已经破壳。
收完矿脉，萧雷从沼泽里走出来。金翠和松鼠蹲在岸边石头上，林小刀从沼泽外面跑过来，一脸紧张地看他肩膀上的灼痕。
“萧二哥，你受伤了？”
“没事。”萧雷拍了拍肩膀，“蟒蛟的毒液，吞了反而涨修为。”
金翠跳到他肩膀上，歪头看了看他掌心的暗金漩涡纹路。“融体境高阶了？你这一天连跳两个小境界？”
“矿脉加蟒蛟，都是现成的。”萧雷把玉扳指收好，看了一眼沼泽深处。蟒蛟尸体底下还有一层更深的地面，矿脉尽头有一道极窄的裂缝，裂缝深处有暗金色的微光透出来，跟内门暗河底下的金光一模一样。
萧雷盯着那点金光看了几息。妖兽森林南侧的沼泽底下，跟东海墟城也有通道。他爹白傲天把九域铺得比他想的大得多。
“走。”他收回目光，往沼泽外走，“回石屋，把蟒蛟内丹分了。”
金翠立刻来了精神。“内丹！分内丹！老子要最大的那颗！”
松鼠“叽”了一声。
“什么你的？蟒蛟是萧雷打的，我是带路的，你干了什么？你就在他肩膀上蹲了一天！”
松鼠跳起来，小爪子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望风？你望什么风了？你明明睡着了！”
两只神兽在萧雷肩膀上又吵成一团。林小刀跟在后面，抱着柴刀笑得肩膀直抖。
萧雷走在暮色里，肩膀上左边金翠右边松鼠，身后跟着傻笑的林小刀。沼泽的瘴气在身后渐渐合拢，枯树桩子立在高地顶上，像一根烧焦的旗杆。他怀里揣着魔神九域图、白傲天的令牌、老周头的信、墟字令牌、龙骨指骨、暗金鳞片、蟒蛟内丹。
前世他混到死都是一个人。这辈子刚起步，身边就有个傻小子跟着，有只松鼠陪着，还有只话唠鸟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外加一个死了的爹，隔着几十年，把九域铺满了古神大陆和东海海底。
萧雷抬起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光。融体境高阶了，离神士境还差两个大境界。但路子对了。
“爹，蟒蛟守的矿脉收了。沼泽底下有条路，通东海的。”
“你儿子我，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