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进山，蛟蛇化蛟
天没亮凌虎就走了。
妇人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两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用油纸包着塞进他怀里。爷爷拄着拐站在旁边，从兜里摸出一块用红绳穿着的木牌，挂在凌虎脖子上。木牌不大，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一个“安”字，是爷爷亲手刻的，刀痕深浅不一，但每一刀都刻得认真。
“戴着。”爷爷只说了一个字。
凌虎把木牌塞进衣领里，贴着胸口。他弯腰给二老磕了个头，起身走了。老六趴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口，尾巴轻轻卷了卷凌虎的耳朵。
一人一兽从村子东面进山，走的是老六踩出来的小路，避开妖兽森林外围那些猎户常走的官道。越往里走，树越高，草越密，妖气越浓。走到中午时，凌虎已经能看到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野兽脚印，全是往外跑的。兔子、野猪、花豹、甚至几头黑熊，全部朝着森林外围狂奔，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蛟蛇化蛟前的妖气外泄，把这些低阶妖兽吓疯了。”凌虎跳到一棵巨树的横枝上，往深处眺望。远远地，一道黑色的妖气柱直冲云霄，比上次在村里看到的粗了好几倍。妖气柱中心隐约有一个巨大的蛇形虚影在缓缓盘绕。
老六趴在肩头，尾巴指着妖气柱的方向，又比了个“快了”的手势。
凌虎从树上跳下来，继续往深处走。越靠近妖气柱，空气中的压迫感越强。筑基巅峰的修为在体内运转，金蟾吊坠把侵入体内的妖气一缕缕吞入空间，反哺出精纯灵力。丹田里的灰色珠子缓缓旋转，剑纹、霜雪纹、蛇印、猿纹四道光环绕不断。
走了大半天，天色渐暗时，凌虎来到了蛟蛇窝的外围。
还是那片被碾平的林地，几十棵巨树堆成的树山，树山脚下盘着那条巨蟒。但现在的巨蟒和上次看到的完全不同了。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蛇身上的漆黑鳞片全部炸开，露出底下新生的暗金色鳞片。蛇头上那个鼓包已经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金色的光，两只角尖从缝里顶出来，弯弯的，像两把倒插的匕首。
巨蟒的双眼紧闭，浑身剧烈颤抖，妖气从鳞片缝隙里疯狂外泄，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
凌虎蹲在百丈外的灌木丛后面，把气息压到最低。小金蟾吊坠疯狂运转，把周围外泄的妖气吞入空间，反哺出的灵力灌入丹田。
“它正在蜕皮。”凌虎低声说，“最弱的时候。”
老六点头，尾巴指着巨蟒身后。凌虎顺着方向看去，巨蟒盘踞的树山后面，露出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高约十丈，宽五丈，门面上刻着七道凹槽，凹槽的形状和尺寸与钥匙碎片完全吻合。石门两侧的崖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一簇簇暗红色的花，花蕊里散发出微弱的灵光。
“石门已经开了。”凌虎眯起眼。巨蟒身后的石门露出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灰白色的光。蛟蛇化蛟时会进入石门后的空间，石门会在它进去后暂时关闭。他必须在石门关闭之前跟进去。
但巨蟒挡在石门前。虽然它正在蜕皮，全身虚弱，但五阶妖兽的肉身依旧强悍，凌虎不确定自己能在蛟蛇蜕皮的间隙冲过去。
“老六，你从侧面绕过去，看看石门附近有没有别的入口。”
老六从他肩上跳下来，贴着地面蹿出去，绕了一个大圈，从树山另一侧靠近石门。过了一炷香，它蹿回来，尾巴比划了一通——石门右侧崖壁上有条裂缝，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直通石门后面。
“好。”
凌虎深吸一口气，把霜华剑和斩灵断剑同时抽出。双剑在手，丹田里的灰色珠子猛然加速旋转，四道光同时亮起。他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大步走向巨蟒。
巨蟒感知到了他的存在。蛇头微微转动，紧闭的双眼缝里透出一丝金芒，蛇信从嘴里吐出来，在空气中嘶嘶作响。但它的身体正在蜕皮，旧鳞片一片片脱落，新鳞片还没完全长成，它无法移动。
凌虎走到巨蟒身前三十丈处停下。
“畜生。”他的声音很轻，“你头上那两只角，我收下了。”
巨蟒咆哮一声，蛇头猛然抬起，但蜕皮中的剧痛让它的动作只做到一半就僵住了。凌虎抓住这个瞬间，身子如离弦之箭冲出去，从巨蟒盘绕的身体缝隙中穿过去，直奔石门。
巨蟒的尾巴甩动，但蜕皮时旧鳞脱落，尾巴上的力量大减。凌虎用斩灵断剑挡了一下，身子借力弹开，落在石门前面。老六从侧面蹿出来，跳上肩膀，尾巴指着右侧崖壁的裂缝。
凌虎侧身钻进裂缝，里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头顶的石壁滴着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妖气。通道尽头透出灰白色的光，凌虎加快脚步，几十步之后，从通道另一头钻出来。
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四周的崖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正中央是一片灰白色的湖泊。湖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金色液体，像是融化了的黄金。湖中心有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拳头大的暗红色珠子，珠子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蛟蛇的内丹。
但凌虎没时间去看那枚内丹。石门外面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蛟蛇已经进了石门，石门正在缓缓关闭。
凌虎回头一看，石门缝隙只剩不到一丈宽。巨蟒的脑袋从缝隙里挤进来，暗金色的鳞片已经覆盖了大半个蛇身，头上的两只角比之前更长了，弯弯的角尖上凝结着一层冰霜。
它蜕皮完成了。
蛟蛇化蛟成功，从五阶妖兽蜕变为六阶。巨蟒的蛇身正在迅速变化，腹部两侧鼓起两个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四只爪子从包里面顶出来，爪尖着地，在石门上划出四道深痕。
“化蛟了！”凌虎瞳孔一缩。六阶妖兽相当于修士结丹后期，他一个筑基巅峰，正面打就是死。
但蛟蛇刚完成蜕变，新生的四肢还不协调，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凌虎抓住这个机会，身子往侧一闪，从蛟蛇的爪子底下滑过去，直奔湖中心的石台。
蛟蛇咆哮着转身，四只爪子在地面上刨出深坑，蛇尾横扫。凌虎跳上石台，一把抓住那枚暗红色内丹。小金蟾吊坠猛然跳动，吞噬空间里那颗金蟾大嘴一张，把内丹上散发出的妖力吞了个干净。
内丹入手滚烫。凌虎不假思索地把它塞进嘴里，一口吞下。
丹田里的灰色珠子猛然炸开，磅礴的妖力灌入经脉，比金丹碎片强了数倍。凌虎的修为在瞬间冲破筑基巅峰，向结丹的门槛撞去。但他的经脉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妖力冲击，皮肤炸开一道道血口，四道光在体表疯狂闪烁。
蛟蛇扑到石台上，四只爪子踩碎石台边缘，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凌虎。凌虎来不及躲避，举剑格挡。蛟蛇的牙齿咬在霜华剑上，剑身发出一声脆响，出现一道裂纹。
就在这时，小金蟾吊坠从凌虎胸口弹出来，悬浮在半空中。那颗巴掌大的金蟾睁开了眼睛，两只红宝石般的眼珠盯着蛟蛇，张开大嘴，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吞噬空间里涌出。
蛟蛇的身子被吸力拉扯，妖力从鳞片缝隙里疯狂外泄，被金蟾吞入空间。蛟蛇哀嚎着想要后退，但吸力太强，它的身子一寸寸被拉向金蟾。凌虎趁机从石台上跳下来，退到安全距离。
金蟾吞了蛟蛇三分之一的妖力后，吸力消失，重新缩回凌虎胸口。蛟蛇瘫在石台上，四只爪子抽搐，暗金色的鳞片黯淡了大半。它头上的两只角也萎缩了一圈，角尖的冰霜融化，滴在地上。
凌虎喘着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霜雪纹旁边，多了一道暗金色的蛟纹。万灵神体第五道天赋，蛟龙之力。
他抬起头，看着瘫在石台上的蛟蛇。
“你吃了我爹，我吞了你的内丹和妖力。这笔账，算清了。”
蛟蛇的双眼缓缓闭上，蛇头垂在石台上，再也没动。
凌虎走过去，在蛟蛇的脖子上找到了一块挂在鳞片上的铁牌。铁牌锈迹斑斑，上面刻着一个“凌”字，边缘还有一道被利爪划过的痕迹。
他攥着铁牌，手在发抖。
“爹。我带你回家。”
老六跳上肩膀，尾巴轻轻卷住他的手腕。
石门外面，仙剑宗的方向，一道七彩霞光忽然大亮，直冲天际。小金蟾吊坠在胸口疯狂跳动。
遗迹深处的东西，在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