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 章 龙蛇起陆
小世界里，生命女神像一条滑不溜手的美人蛇，柔若无骨地黏了上来，又滑又腻，声音沙哑里裹着化不开的甜。
"主人~嗯……潮起，潮落……"
一番天地交征，许成足足"谢"了七回，才真正将这条压抑了许久的美人蛇，彻底降服。
他也不慌，心念一动，猴符咒的力量运转，身上那身现代衣物，"唰"地化作一袭古朴长衫，垂至脚踝。
脑后，也生出了一头乌黑长发。
生命女神见状，抿嘴一笑，抬手从生命之树上，折下一根柔韧的枝条，随手削成一支木簪，踮着脚，替他将那长发，松松挽了个道髻。
许成揽着她那纤细的腰肢，两人并肩，一路走到那扇通往五号世界的光门前。
他抬脚，迈了进去。
——
脚刚一沾地，五号世界那浓郁得近乎液态的天地灵气，便不由自主地，朝他蜂拥倒灌而来。
得益于上次他与生命女神双修，道行本就已大进。
只是当时身处小世界，天地不全，境界虽涨，修为也只是原地踏步。
此刻一脚踏回这片灵气充沛的世界，全身每一处窍穴，都自行运转开来，疯狂吞吐着周遭灵气。
"轰！"
一道通天彻地的粗大光柱，自空桑山深处的无情海底，拔地而起！
上贯九霄，下彻九幽，生生将整座空桑山，照得亮如白昼。
无情海深处，那盘踞千年的黑水玄蛇，被这股威势惊得发出一声嘶鸣，硕大的蛇尾一摆，转头便要遁逃。
可它刚挪了半尺，便"嗅"到了光柱之中，那股令它魂飞魄散的熟悉气息。
黑水玄蛇蛇躯一僵，哪里还敢跑？老老实实地，将那硕大的头颅，垂进漆黑的海水里，一动不敢动。
"嗡、嗡、嗡？"
漫天灵气，浓郁得化作了实质，如鲸吞牛饮般，被许成拉扯着，源源不断地卷入他体内。
他身后，异象纷呈：
佛国圣洁，莲台之上，梵音阵阵。
道土玄奥，讲论长生。
十二元辰，环绕旋转。
一轮大日，悬空普照。
一株通天神木，枝繁叶茂。
更有一柄黑钢长剑，斜指苍穹，剑意冲霄，以力破法，重若万钧。
他那原本卡在金刚境（青云门太清境）巅峰的修为，在这股恐怖灵气的灌注下，如同被人一脚踹开了大门。
一步跨越，硬生生越过了这方世界的上限，踏入了伽蓝之境——道门所谓"阴神出窍"的层次。
在这方天地里，他已是真正意义上，"我不吃牛肉"的绝顶人物。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滴血洞。
洞壁上那卷静静悬浮的天书，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忽然亮起万丈金光，垂落道道符文，替许成印证着天地间的变化。
盘膝坐在洞中的张小凡，被这阵金光照醒，迷茫地睁开眼，看着洞外那道直冲天穹的光柱，吓得手足无措。
说到底，他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可当他一眼瞥见那光柱尽头，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眼睛一亮，连鞋都跑掉了一只，跌跌撞撞地，就朝那边奔去，边跑边喊：
"神仙哥哥！神仙哥哥！这……这是怎么了？！"
话没喊完，一只温柔的枝条，已经轻轻将他拦腰拦住。
张小凡仰起头，看见眼前这位绿衣马尾、容貌绝丽的陌生姐姐，眨了眨眼，好奇地问：
"嗯？漂亮姐姐，你是谁呀？"
生命女神被他这声"漂亮姐姐"叫得眉开眼笑，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解释说，是神仙哥哥又要大突破了，让他乖乖在这儿等着，不许乱跑。
张小凡看着不太聪明，却最是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虽然他也搞不懂，这漂亮姐姐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可她既然和神仙哥哥站在一块儿，身上又有神仙哥哥的味道（就是稍微有点怪），那一定就不是坏人。
他便真的抱着膝盖，乖乖坐在洞口，仰着小脸，看起了热闹。
——
许成这一突破，动静实在太大，不知有多少生灵都被惊动。
青云门，幻月古洞。
那柄插在寒石中的诛仙古剑，忽然无风自动，剑身上发出阵阵兴奋的嗡鸣，像是遇见了什么极有趣的玩意儿。
"铮！"
一道白光，自古洞中冲天而起，正是诛仙古剑破石而出！
它一路飞过七座山峰，所过之处，青云门千年积攒的天地煞气，尽数被它牵引、抽离。
掌门道玄真人正在通天峰上打坐，心有所感，抬头一看，脸色狂变，失声大叫：
"不好！"
他连忙掐动掌门一脉秘传手诀，想要以阴阳灵光，将这柄已经"生出灵智"的古剑，重新镇压回去。
可诛仙古剑，此刻竟像活过来一般，轻轻一偏，便躲开了他的术法，反手一剑，朝他当头斩落！
道玄真人脸色煞白，周身阴阳二气急速轮转，八卦虚影浮现，硬生生将这股毁天灭地的剑气，引入地底卸去。
可饶是如此，他也被这一剑的余波震得，胸口一闷，"噗"地吐出一口鲜血，踉跄着退了半步。
诛仙古剑却不再理他，转而疯狂抽取青云山中的天地煞气 。
在剑身之外，凝聚出一具庞大无比的剑气外壳，调转方向，朝着空桑山的方向，直直斩去！
"轰隆！"
这一剑之威，沿途几座山峰，齐齐被斩去一截，碎石滚滚而落，也不知砸伤了多少措手不及的青云弟子与附近凡人。
道玄真人看着那道携无穷煞气、破空而去的庞大气剑，嘴角抽了抽。
这剑，分明是要去空桑山，跟那柄刚出世的黑钢长剑，一较高下。
一旁的水麒麟见状，发出一声咆哮，卷起滔天水流，带着无数残魂，便要去拦。
道玄却伸手拦住了它，以通灵术令它速回通天峰大殿镇守。
下一刻，道玄真人的声音，裹挟着浑厚真元，响彻整座青云山脉：
"各峰弟子，各归本位！不得妄动！收敛同门，救治伤患！六脉首座，速来通天峰！"
只这一道法旨，便尽显他一宗之主的滔天修为。
各峰反应，却各不相同。
小竹峰上，水月大师脸色冷峻，事端倒是不大，只是她手中那柄天琊神剑，剑鸣不断，蠢蠢欲动。
大竹峰上，田不易虽身材矮小，威望却极高，众弟子聚居一处，倒也安稳。
只是墨色见光从后院升起，剑意桀骜，隐隐冲天，竟像是在隔空，向诛仙古剑挑衅。
龙首峰弟子众多长老同样最多，倒也没什么大碍。
首座苍松道人脸色难看，伸手握住剑柄，将那不断嗡鸣、跃跃欲试的斩龙剑，强行压回鞘中，只是脸色不虞地看着通天峰。
至于朝阳峰与风回峰，两位首座修为稍浅，弟子又多，此番剑气横扫，伤亡便重了。
风回峰首座曾叔常，看着自己那素来最疼的儿子曾书书。
这孩子刚才正喂着他养的那些孔雀与珍奇异兽，竟被滚落的山石砸成了重伤，这让曾叔常脸色铁青。
他咬着牙，将曾书书交给其母，又喂下一枚疗伤丹药，这才拔出长剑，御剑往通天峰而去。
千里之外，天音寺。
方丈普泓率众僧侣，齐聚大雄宝殿，齐声高诵经文，大梵般若之力运转周身，一尊大悲金轮在半空缓缓转动，将整座寺庙，护得如同地上佛国。
唯独后院那间禅房里，修为已被废去的普智，坐在窗边，看着满天异象，脸色阴晴不定，眼中怨毒翻涌。
"师兄……"
他低声呢喃，声音忽高忽低，"我不信，你能一直赢下去。"
南疆，焚香谷。
玄火坛内，道道符文流转，裹着真火真意，总算将整座山谷护住。
可那被镇压在坛下的九尾天狐，却被这股天地异动惊得，发出不满的嘶吼。
上官策抬手，一道寒冰法力落下，将九尾天狐死死钉住，喃喃感叹：
"真是邪门了……"
这时，仙风道骨、一派宗师气度的谷主云逸岚，缓步走来。
上官策连忙上前：
"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原之地，为何接二连三，异象频发？难道，天下又要大乱了？还是……魔教，又要卷土重来了？"
云逸岚看着北方空桑山的方向，淡淡开口：
"这不关我们的事。"
"你记住，我们眼下最要紧的，是统合门内，潜心修行。”
“等这股乱局一起，我们便趁势入主中原，一统正道。"
南疆五族之内，各族世代供奉的圣器，此刻都在微微颤抖。
镇魔洞深处，被囚禁千年的兽神，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望着洞顶那一线天光，轻轻呢喃了一句：
"玲珑……"
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愁思与怀念。
可这漫天异象里，无人听见，唯有洞中徘徊不散的万千冤魂，默默见证着，这一段尘封千年的感情。
鬼王宗，总坛。
伏龙鼎中，无数赤红血气喷涌而出，在半空凝成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鬼脸。
血气所过之处，鬼王宗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卷成飞灰，成为血气的一部分。
鬼王脸色铁青地，看着那几乎要挣脱封印的伏龙鼎，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鬼先生。
鬼先生也是一脸“诧异”好似什么都不知道。
鬼王到底是一方枭雄，心中冷哼一声，强压下惊怒，与鬼先生一同出手镇压。
可伏龙鼎此刻力量暴涨，单凭二人，竟有些吃力。
就在此时，两人身后，传来一道朗笑：
"宗主，我来助你！"
只见鬼王宗四大圣使之首青龙，一袭青衣，手持九天神兵乾坤青光戒，大步踏出。
另一侧，朱雀圣使幽姬，也带着异宝，并肩而上。
鬼王一见幽姬，眉头微皱：
"幽姬？你怎么会在这儿？瑶儿呢？"
幽姬连忙道：
"宗主放心，我已经把瑶儿，安置在一个最安全的地方了。"
鬼王刚松一口气，伏龙鼎中，又一道裹挟着无穷怨念的血气，冲天而起，朝四人扑来。
四人不敢怠慢，当即各自催动法宝，全力镇压。
石山，黑石洞中。
三尾妖狐正以玄火鉴的离火，为六尾妖狐压制体内寒毒。
可就在这时，那被当作药引的玄火鉴，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召唤，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这团传说中的万火之精，化作一条数丈长的威严火龙，鳞爪分明，灵性十足。
它不屑地，扫了三尾与六尾一眼，转身，便要往空桑山的方向飞去。
"不要！"三尾妖狐大惊，伸手便去抓。
那火龙却尾巴一卷，非但没有挣脱，反倒将她也一并卷起，龙吟一声，破空而去。
东海之滨，一座小客栈里。
一位山羊胡、仙风道骨的老者，正一脸正经地，替桌前客人看相，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你这个命啊，啧啧，真是天生富贵……"
他给旁边那个七八岁、粉雕玉琢、正啃着糖葫芦的孙女，使了个眼色，小机灵鬼立刻会意，偷偷点了点头。
老者刚要开口，目光却忽然瞥到了天空之上，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又听见远处隐隐传来的剑鸣。
他笑着，将客栈掌柜打发走，摸着山羊胡，嘿嘿一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这两天，可真是牛鬼蛇神，全都出来了。"
"天地煞气、万火之精、佛道双修，还有那柄，足以与诛仙一较高下的不世神剑……"
他眼中精光一闪：
"当真是，龙蛇起陆啊……"
"青叶啊青叶，你当年创下的这诺大家业，怕是，又要在你身后，经受一番波折喽。"
"不过也对，你不是早说过，青云门，是你一个人的青云门吗？那老夫，倒要好好看看，你的青云门，扛不扛得住这一劫……"
旁边，正啃着糖葫芦的周小环，眨了眨眼，歪着脑袋：
"爷爷，你在说什么呀？小环，怎么听不懂呢？"
周一仙低头，看着古灵精怪的孙女，眼前一亮，笑眯眯地凑过来：
"小环啊，你想不想学点儿，比求签算命，更有意思的本事？"
周小环眼睛"唰"地亮了：
"爷爷，你还会别的？我怎么不知道？"
周一仙一愣，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笑骂道：
"你个小机灵鬼。行，爷爷，就教你几手好玩的。"
说完，他也不等那客栈掌柜追出来，抱着孙女，身形一晃，便如清风般，消失在了原地。
那掌柜追到门口，只余一片空空荡荡的街道，不由长叹一声，心中对周一仙这位"周仙人"的嘱咐，以及对自己命数的卜算，越发笃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