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发钱汇聚军心
第二天一早,城外临时营地。
九百二十七人列队完毕。
邺城带来的八百人,加上赵云召集的一百二十七名常山乡勇,黑压压地站成一片。
晨光照在甲胄和刀枪上,泛着冷光。
队列前面,一箱箱铜钱堆成了小山。
士兵们的眼睛全直了。
袁文站在木箱上,居高临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那些脸被日头晒得黝黑,有的还带着伤疤,邺城的兵痞、常山的边民,都不是什么善茬。
但此刻,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眼巴巴地看着那堆钱。
“在邺城出发前,我就说过,到了并州会给兄弟们比冀州更高的军饷。”袁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我来兑现诺言。”
他从箱子上跳下来,走到队列前排,从一个年轻士兵面前停下。
那士兵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他站在队伍里,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站在木箱上的那个人,正看着他。
“叫什么?”袁文问。
“回公子……三牛。”那士兵的声音有些发抖,“王……王三牛。”
这个时代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大字不识一个,孩子的名字不是带狗就是带牛,要么带马。
“王三牛,”袁文从旁边的箱子里抓起几串铜钱,塞进他手里,“这是你的。”
王三牛捧着那几串钱,手抖得更厉害了。
一千钱,六斤半的铜疙瘩,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里。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家穷,从小到大他摸过的铜板加起来,可能都没这一半多。
“公子……”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袁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跟着我,我不会亏待兄弟们。”
王三牛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发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把钱揣进怀里,拍了拍,又拍了拍,像是在确认那东西真的在自己身上。
队列里有人咽口水,有人眼珠子跟着那串钱走。
袁文走回木箱上。
“听好了,普通士卒,每人一千钱。
伍长一千五,什长两千,都伯两千五,屯长三千。
以后打仗立功了,赏钱另算。”
队列里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王三牛!你说什么?”一旁的人问道。
王三牛涨红了脸,大声喊了句什么,但被周围的喧哗淹没了。
袁文没有制止喧哗,只是静静站着,等声音自己落下去。
士兵们见他不动,渐渐安静下来。
“子尼、鸿豫,”袁文转头,“发钱。”
“喏!”
国渊和郗滤带着几个识字的人开始点名发钱。
一箱箱铜钱被搬出来,一串串递到士兵手里。
袁文退到一旁,看着这一幕。
郗滤凑过来,压低声音:“公子这一招高,比画大饼强多了。”
“画饼不能当饭吃。”袁文说,“拿了钱,他们就知道跟着我能吃饱饭、能养家,这就够了。”
发完钱,袁文重新走回木箱上。
“都安静,还有一件事。”
队列里嗡嗡的声音渐渐平息。
袁文转身,指向站在一旁的赵云:“这个人,叫赵云,赵子龙。”
赵云一身白衣,腰佩长剑,站在晨光里,身姿如松。
百余名常山乡勇挺起胸膛,那是他们的头儿。
“界桥之战,公孙瓒被文丑追击,赵子龙一人一骑,单枪匹马,力阻追兵。”袁文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河北男儿,有几个不知道赵子龙的名字?”
队列里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
常山的乡勇们与有荣焉,一个个挺得笔直;邺城的兵痞们则瞪大了眼睛,他们听说过界桥之战,听说过那个单骑救主的人,但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白衣白脸的年轻人。
“从今天起,咱们要组建三百骑兵。”袁文目光扫过所有人,“子龙就是你们的骑将。
他说用谁,我就用谁;他说罚谁,我就罚谁。
他说选谁当骑兵,我一个字都不多问。”
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好!”
紧接着,几百人一起喊起来:“好!好!好!”
声音震得营门上的旗子都在抖。
赵云站在一旁,表情依旧淡然,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袁文会这么隆重地介绍他。
在公孙瓒那里,他只是一个君侯;在这里,袁文给了他最大的信任和尊重,骑兵不多,却是袁文的全部。
袁文等他重新转过来,继续说道:“骑兵的事,子龙说了算。
没选上骑兵的人,也不要灰心。”他顿了顿。
没有人问是什么。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从刚才的兴奋,变成了好奇,还有期待。
发完钱已经是午后了。
袁文把郗滤单独叫到营帐里。
“鸿豫,”袁文跪坐在简陋的行军榻上,“我问你一件事。”
“公子请说。”
“你认为行军打仗最重要是哪些?”袁文示意他坐下来,郗滤跪坐了下来。
“粮草、猛将、谋士?”郗滤不确定的说道。
“还有一样,那就是眼睛和耳朵,要随时知道你的敌人在干什么?先一步能掌握先机,那么还未开战已经赢了三分。”
“公子的意思是?”郗滤好像有些明白袁文的想法了。
“我打算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刺探消息、打探敌情、收集各路诸侯的情报。
不光是对手,盟友的,甚至冀州的。”袁文看着郗滤的眼睛,“这个机构,我想让你来管。”
郗滤沉默了。
他不是不想。
历朝历代,干这种事的人无一不是主上的心腹。
袁文把这件事交给他,说明袁文拿他当自己人。
这是器重。
可他更加清楚,他粘上这个,今后想脱离袁文就几乎不可能了。
“鸿豫,”袁文看出他的犹豫,语气认真了几分,“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你担心一旦知道的秘密多了,将来你想离开我袁文时,我不放你离开怎么办?”
郗滤有些尴尬,心中的事情被人一眼看穿,“公子慧眼。”
“如果我袁文无法让你心甘情愿追随,那么你离开,我更不该阻拦,因为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更不值得你们追随。”
自信,也可以说是自傲,可在郗滤听来就像天籁一样,这不仅仅是承诺,而是隐晦告诉他郗滤,我也是要成为人主的人。
因为只有人主才能给追随的人福贵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