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门第
在孟家又待了一天，第三天两人才回了纪家，因为纪老爷子今晚要给南莘办践行宴。
践行宴是纪老爷子亲口定的，地点选在京市老字号“馥园”饭店。
纪老爷子经常过来，服务员都是认得纪老爷子那张脸的。
傍晚时分，南莘和纪舟野到的时候，纪家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纪老爷子坐在主位，正和浑身都是高定的纪大伯说生意上的事情，见南莘进来，原本严肃的面容立刻柔和了许多，招招手：“莘莘来了，快坐。”
纪母已经站了起来，牵着南莘的手进去坐下。
“这趟去F国，饮食和气候上可能会有不习惯，要不我让人给你备了一些家乡的特产你带过去，想家的时候也能吃上家里的味道。”
“不用了妈，只是去三个月而已，很快就结束了。”南莘笑着说。
“万一你不适应，回头再饿瘦了怎么办？”
纪母不由分说地塞了一张单子给她，说：“我都让张妈给你列好了，你到时候看看还缺什么，告诉妈或者舟野都可以。”
纪汀兰也在一旁笑着调侃：“莘莘，你就收下吧，再不收下咱们估计连饭都要吃不上了。”
一桌子人被纪汀兰的话逗得笑出声。
南莘落座后，余光却瞥见坐在角落里的纪温妍。
纪温妍今天穿着一件低调的米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松挽着，耳边戴了一对素净的珍珠耳环，看上去很温和没有攻击性。
从她进来开始到现在，纪温妍一直都垂着眼睑，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南莘估计，是陆明月和陆景汐的事情，给了纪温妍不小的打击。
她思绪还没落下，纪老爷子已经举起了酒杯。
“今天是给莘莘壮行的，出门在外，平安第一，比赛第二，拿不拿奖无所谓，重在参与，只要人平平安安回来就好。”
南莘双手端着酒杯应了一声：“谢谢爷爷，我会注意安全，不会给纪家丢脸！”
“爷爷相信你！”
满桌的人都站起来碰了杯。
纪温妍也端起了杯子，抿了一口之后，她看向南莘，忽然开口：“南莘，一路平安。”
南莘一怔，忙点头：“谢谢温妍姐。”
纪温妍没有再多说，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便又不说话了。
饭桌上气氛融洽。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连纪老爷子都比平时多喝了两杯，话也多了起来，讲起自己年轻时去F国出差，如何在塞纳河边迷路，又如何在路边小馆子要了一壶酒压惊。
南莘听得认真，时不时应一两句，老爷子便越发高兴。
散席时已经快九点。
纪家人纷纷起身往楼下走，纪老爷子由纪父和纪舟野搀着，走在最前面。
本来南莘是和其他纪家人走在一起的，但中途南莘去了趟卫生间，就和他们分开了。
路过二楼偏厅入口时，南莘忽然听到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南莘？你今天也在这里吃饭？”
南莘闻声扭头看去，就见偏厅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出头的女人，女人看着仪态优雅，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她身边还跟着一位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像是随行秘书。
南莘认得她，曾经两人在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她是沈云川的母亲，苏秀云。
苏秀云是沈家的二儿媳，沈云川的母亲，早年也是名门出身，说话做事一向得体大方。
南莘之前在京市参加沈家的场合时和她打过照面，虽然不熟，但都知道彼此身份，她没想到会在馥园碰上苏秀云。
“沈伯母，您好。”
南莘停下脚步，礼貌地打招呼：：“伯母今天也来这里吃饭吗？”
“嗯，家里几个亲戚从国外回来，在这里接风。”
苏秀云直起身，目光在南莘身上打量了一下，语气亲切：“我听说你马上要去F国参加全国调香师大赛了？真是年轻有为。纪家能娶到你这个媳妇，真是有福气。”
“伯母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南莘谦虚道。
苏秀云笑而不语，目光却从南莘身上慢慢移到她身旁的走廊尽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南莘，你认识沈之夏吗？我听说那姑娘也是江城人。”
南莘脸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一点，但语气依然客气。
“是的伯母，之夏是我最好的朋友。”
苏秀云点了点头，像是在和南莘闲聊一样，自得地开口：：“那姑娘我见过一次，性格是好的，活泼开朗，模样也生得周正。只是……”
她叹了口：：“只是可惜了…南莘你应该也清楚，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向来规矩多，有些事情不是光靠性格好就行的。”
南莘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她上次才问过沈之夏见父母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沈家人知道的会这么快。
面上，她仍旧是不动声色的。
“伯母是说沈院长和之夏的事吧？”
苏秀云也不避讳，笑着点了点头。
“我是做母亲的，总要替自己的孩子打算。云川从小心高气傲，在女孩子上面没有动过什么心思，我这个当妈的也就没多干涉过，但那姑娘的出身……南莘你是明白人，门当户对这四个字，不是古人平白无故说出来的。”
南莘面上的笑容，已经慢慢淡了下来。
“伯母，之夏虽然是普通人家出身，可她品行端正，从来没有想过要靠谁改变命运。云川哥喜欢她，是喜欢她这个人本身，而不是她的家庭背景。”
苏秀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似乎没料到南莘会这样直接。
她身旁的秘书察觉到气氛不对，正要开口圆场，身后却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男声：“沈伯母，好巧。”
纪舟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回来，他一手自然地揽住南莘的肩，抬眼看向苏秀云，语气淡得像一句寻常寒暄：“我们家莘莘性子直，说话冲撞的地方，伯母别往心里去。”
苏秀云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脸上那点不自然只一闪就收了起来，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
“舟野这话说的，我怎么会跟小辈计较，我不过是多嘴了两句，你别多想。”
纪舟野笑了笑，语气却不软不硬：“您是长辈，您的话自然是好意，但关于沈家门槛的事，与其关心对方能不能配得上沈家，不如先问问云川自己的意愿。”
苏秀云的笑意终于有一些不自然了。
她看了纪舟野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带着秘书转身朝偏厅走去。
等人走远了，南莘扭头看向纪舟野，挑眉：：“你不是当初还劝我让之夏不要想着高攀沈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