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口是心非
裴西迟那边沉默了几秒,盛星澜想着孟洛的话, 倒也没有生气, 只说道:“如果不行的话,我现在就走。” “等等。”裴西迟立马出了声喊着她, 而下一秒,大门也随之而开。 盛星澜弯了弯唇, 从司机手里接过甜点盒, “你先回去,回家的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的。不过不许对任何人说我去了哪里,尤其是兴叔和芸姐。” 司机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开车离开。 盛星澜进了大门, 才刚走到院子,裴西迟已经出来迎接了,只是眸子里却满是疑惑:“你怎么会来?” “顺路过来的。”盛星澜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裴西迟这时也注意到了盛星澜的打扮, 精心且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倏地便醋意爆发:“你之前去哪了?” “不告诉你。”盛星澜将甜点盒递了过去,“拿着, 还有,我还要站着外面站多久?” 跟着裴西迟一起别墅里面,她是第一次过来, 对于裴西迟住的地方也带着几分好奇。 简单到只有黑白灰三色的利落风格, 让盛星澜瞬间就失去了继续探寻的趣味。 “路过还带着甜点?你从哪里路过的?”裴西迟看着她笑,“是不是特地过来的?” 盛星澜往沙发上一坐,依旧嘴硬地否认:“不是, 甜点路上买的,真的就是路过来看看。” 裴西迟看着甜点盒的花纹,与当初他送到练琴室的那个食盒一模一样,这心里也就瞬间明了,笑意也跟着染上眉眼。 “你今天有什么事要做吗?”盛星澜斟酌着开口。 可随后,她又补充一句:“我今天也没什么事,你有没有想去哪里逛逛?” 裴西迟怔了怔,看着盛星澜的眼神带上了探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什么?”盛星澜顺着问。 裴西迟在她对面坐下,懒懒地靠在沙发上,随即用小臂遮住了双眼,他的语气里还含着一起倦意:“我哪里也不想去。” 盛星澜盯着裴西迟看了好一会,她印象中的裴西迟一直是不羁淡然的样子,虽偶尔语气凛冽,但从未有过这样疲倦落寞的一面。 向来不会安慰人的盛星澜也面露了难色,她现在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想了一会,盛星澜打开了甜点盒,听说吃甜食能让人心情愉悦,或许对裴西迟也有点效果。 一层层精致的甜点被摊开在茶几上,甜甜的香味也跟着飘了出来,让人闻了不禁食欲大增。 “听说厨师是从法国蓝带学院毕业的,做甜点的水平一流,你要不要尝一尝?”盛星澜放软了声音问道。 裴西迟放下手臂,坐起身看向盛星澜,眸子里带着细微的怀疑:“你是在哄我?” 盛星澜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道:“你吃不吃?” 裴西迟眯着眸子看了盛星澜好一会,最后沉声问道:“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盛星澜抬眸看着他。 裴西迟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盛星澜内心纠结,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说我知道今天是你被你妈妈抛弃的日子? 最终,她只得沉默了下来。 *** 客厅里静得针落可闻,二人像是开展着某种无形的拉锯战。 裴西迟垂着眼睑,然后起身快速地上楼。 当盛星澜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关进屋里了。 “裴西迟,谁让你躲起来的!”盛星澜来到门口便敲着门问道。 她连续敲了好几下,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可门被反锁她毫无办法。 “我说,我是知道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才过来的。”盛星澜无奈开口,“也不是路过,行了。” 裴西迟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谁告诉你的?青风?孟洛?还是江政?” “是谁都不重要,你现在躲起来有什么用。已经过去的事甚至不是你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困起来。”盛星澜大声问。 见里面毫无动静,盛星澜继续说道:“你当初知道劝我,怎么到自己就这么过不去。” 她又敲了敲门,可是依旧不见裴西迟回应。 盛星澜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她拍的手都疼了,竟然连门也不开一下。 “你真的不开门?”她又问了一句。 裴西迟闷声说道:“你就不应该过来。” 盛星澜转了转眸子,随即扬起了唇角。随即她一阵猛敲门,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嘶……”她握住自己的左手蹲了下来,语气带着丝痛苦,“我左手好疼……好像刚才敲门的时候好像伤到了……” 盛星澜在心里暗暗佩服着自己的演技,虽然唇角都翘了起来,可依旧发出痛苦的声音。 里面安静了一会,随即便听到暗锁转动的声音。 房门也在这时打开。 裴西迟惊慌地蹲下,他打量着盛星澜,语气急切地问:“谁让你这么用力敲门的,左手还疼吗?我带你去医院。” 盛星澜杏眸含笑地看着裴西迟,里面还透着一丝得意。 看到这里,裴西迟哪里还能不知道盛星澜是在骗他,随即郁闷地开口:“你竟然骗我。” 可他却丝毫没有感到气愤,只觉得庆幸。 盛星澜利落地起身,然后进了房间,哪里还有半点痛苦的模样:“不骗你,你能给我开门吗,更何况我刚才只真的敲得手疼。” “我确实在这一天喜欢一个人待着,但只是这一天而已,我好得很。”裴西迟试图展现自己有多淡定自若。 盛星澜打量着裴西迟的卧室,色调依旧很单调。她的目光转向旁边的书桌,上面放着一本书,一张照片只露出了一角。 她来到书桌边,没有打开书,只是指着它说:“要不我猜猜这照片是什么,看看能不能猜对。” 裴西迟慌乱地将整本书收在背后,佯装淡定地说:“你看错了,什么也不是。” 盛星澜微微笑着:“那就当我什么都没看见。” 裴西迟本以为盛星澜会具体地问问,谁知道她坐在椅子上表情淡然,真的就什么也没问。 “我理解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所以我不会问的。”盛星澜看着他说,她尊重他的**,也不会强逼他说出来。 裴西迟靠在墙上,唇角微微弯起无奈的弧度,随即叹了一口气:“你还真是……” 容易让人着迷。 *** 十五年前,那时候裴西迟十岁。对于一个生活平淡普通的孩子来说,无法想象自己的爸爸是个富二代,更无法想象传说中的爷爷是一个集团的董事长。 当裴正茂出现在裴西迟面前时,严厉冷峻的气势令他害怕地后退,甚至完全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爷爷。 “裴正茂的孙子怎么能这么懦弱,看来你妈妈这十年并没有教好你。” 一句话便让裴西迟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爷爷产生了一种厌恶感。 “你是裴家的孩子,跟我回家。” “那妈妈呢?我要跟妈妈一起。” “她不配进我裴家。” “那我不去!” “由不得你。” …… “裴老爷子原来是这样一个人。”盛星澜是从旁人的说辞中拼凑了一个关于裴正茂的印象,只知道他商业手段高明,可没想到私下里也这么冷酷无情。 “是啊,那样一个人,向来就不许别人忤逆他。”裴西迟嗤笑。 回到裴家后,他每天想做的事就是逃跑,可不管怎么跑都会被抓回来。最后,裴正茂出面威胁着他,如果再敢逃跑,那么你的妈妈也会有危险。 盛星澜有些不确定地说:“那你妈妈或许不是抛弃你也说不定……” “我也是这么想的,每天做着她能带我离开的梦。”裴西迟沉下眸子,里面像是有化不开的黑雾,“可是后来却被告知,她当时是收了钱离开,甚至在这么多年里也从来没有找过我。什么样的理由能让她这么久也从来不看我一眼?” “小衡你听话,妈妈一定会回来带你走的。” 骗子。 “你有找过她吗?”盛星澜轻声询问。 从裴西迟说起小时候的事来看,她觉得裴西迟的妈妈似乎并不是那种抛弃孩子的人,或许这之间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找了。”裴西迟睫毛轻轻颤动,此时显得格外脆弱,“但是找不到。” “会不会有你爷爷从中作梗?”盛星澜皱眉,“如果是裴老爷子插手,别人根本斗不过。” 裴西迟神色转变,脸上一片冰寒:“也许是真的拿了钱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重新有了新的家庭。” “照片可以给我看一眼吗?”盛星澜问道。 “怎么?想帮我找?”裴西迟轻嗤一声,“我都找不到,你怎么可能找到。” 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将照片递给了她。 盛星澜看着撕裂又重新粘连的照片,似乎也体会到了裴西迟心中的那种纠结。 照片中的女人和裴西迟相貌实在是相似,清丽温婉的气质只怕在街上也是令人瞩目的对象,如果有人见过一定忘不了。 “裴西迟是我回裴家以后才取的名字。” 盛星澜抬眸,随即怔了怔。 微暗的书房中,裴正茂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裴西迟:“既然是迟来的孩子,就叫裴西迟。” “我还有另一个名字。”裴西迟轻轻吐气,那是他十几年都不曾被叫过的名字。 “陆衡。”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人都是嘴硬心软型,所有的结都会解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