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复仇小和尚
早上天微微亮,丫鬟就进屋来给虞乔梳洗。 贴身伺候她的是个叫姚梦娘的女人,年约三十,容颜左边秀美,右边却是被毁。 这女人十几年前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铁娘子,可惜遇人不淑,原本都准备为男人远离江湖,哪知道那男人知道她身份后,为了钱财直接将她消息偷偷卖给了她仇家,还在她杯中下毒。 姚梦娘惊险躲过一劫,却也受伤不轻,被原身碰到救了一命,后面一直跟随在“玉蛇夫人”身边伺候。 忠心不二。 桌上的饭菜都是素的,味道不错,但虞乔尝了两口就不想吃了,还不如她上个世界催生的蔬菜可口。 筷子不轻不重往碗上一摆,对旁边的丫鬟直接吩咐道:“让厨房做点荤食送过来,嘴里都快淡出水来了,我又不是和尚,吃什么素?” 声音清泠泠的,但语气却不容置喙。 旁边丫鬟听了脸色有些不对劲儿,犹豫的抬头看了一眼。 桌子上首的女人容貌昳丽逼人,眉眼间蓄着淡淡的不耐烦,似乎并没有因堡主离世感到半分伤心。 尤其是她年纪虽然不大,但身上气势却格外骇人,有种不容侵犯的威严,感觉比前堡主还不好惹。 虞乔见丫鬟不动,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丫鬟吓得瑟缩一下,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道:“夫人,堡……堡主……才殁,府里还有……很……很多人在……若是让人知道了……” 这几日,江湖上来了不少人过来吊唁,都住在府里,万一这事传出去那多不好听。 这世界虽然武者为尊,但男人地位还是要高一些,死后按理妻儿都是服丧守斋三年。 现在就吃荤食是不是太过了? 倒是旁边姚梦娘听了没什么感觉,瞪了丫鬟一眼,“夫人要吃什么哪轮到你来管?叫你去做没听见吗?” 说完对另一个丫鬟冷声道:“你去。” 另一个丫鬟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点头,“是。” 应完忙低下头快步出去。 姚梦娘上前一步,笑着对虞乔道:“夫人再忍忍,这几个丫鬟还是没有芙蓉她们会伺候,芙蓉她们也快回来了,到时这几个丫鬟就扔去后院,实在不喜欢我就打发人卖的远远的。” 原先那丫鬟听了,脸色一白。 虞乔点点头,脸色缓了缓,满意的看了姚梦娘一眼,抬手摸了摸自己染的鲜红的指甲,冷笑了一声,红唇轻启,目露不屑道:“要我为这个蠢货服丧?他算什么东西?” 漫不经心又抬眼看姚梦娘,“梦娘你待会儿去前厅帮我应付一下那群人,就说我伤心过度病倒了,起不来床,实在是没心思哭哭啼啼的,一个个打的什么鬼主意还真当我不知道呢?”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顿了顿,突然问道:“对了,那个蠢丫头呢?” 姚梦娘跟在她身边时间久,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忙回答道:“在院子里呢。” 皱了皱眉,“听说还没醒,应该是受刺激了。” 虽然她不太明白主子为何要将这丫头留着,但也不会有什么异议,主子这么做肯定是有道理的。 想了想道:“这两天人多,我等会儿多叫些人看着,省的听了不好的话又出来闹腾人。” 虞乔没有反对,点点头,轻描淡写道:“是要多派些人看着。” 她可不希望这丫头先碰到了任务目标,也不知道青檀什么时候出现,但应该也快了,等丧事结束,无阙城城主就会回去,然后半道上碰到青檀…… 想到这里,又笑着道:“要是无阙城说起联姻的事,你也别拒绝,就说那丫头要守孝,三年结束就把事办了。” 最后意味深长道:“爱等就等,三年,也够了。” 虽然她还没不太清楚“慕婵”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从她做的事来看,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还不至于要落到被任务目标撕成碎片。 姚梦娘也听了笑,点头符合,“主子说的有道理。” 说完便站起身,冷冷看向身后不远处的丫鬟,知道她全听见了,也不担心,只是眼里的冷意藏都藏不住。 丫鬟吓得瑟瑟发抖,心里后悔莫及,早知道刚才就该听话出去的。 虽然一些话没怎么听明白,但也知道,这个夫人恐怕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堡主一死,就暴露出了本性。 …… 虞乔下午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吃吃喝喝,明月堡的管家现在是她的人,加上有姚梦娘在一旁帮衬着,也不需要她担心什么。 丧事稳妥进行,唯一让人糟心的就是慕婵醒了。 姚梦娘脸色不大好的走在虞乔身侧,语气略恼,“这丫头昨晚醒来后就神神叨叨的,一直吵着要出去,还说我们在虐待她,要霸占她的家产……” 说到这里越发不满,“明月堡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了?大言不惭,慕北峰也不知道怎么教养女儿的,比江湖土匪还要无礼放肆,什么话都往外说。” 虞乔听了,挑了挑眉,走到慕婵小院门口时,淡定的理了理自己服饰,然后抬脚往里走。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院子里丫鬟都不在,据说慕婵一醒来就说什么“人人平等”,和她姐妹相称就行,不需要伺候她,所以将人全都赶走了。 以至于她们进屋时里面的人都没察觉到。 女孩大概十五六岁,披头散发撅着屁股趴在梳妆台前,衣服怪模怪样穿在身上,手里还抱着一大堆金银首饰,夸张大叫着,“乖乖,这都是金子啊。” 还不嫌分量拿起首饰全都往头上、手上戴。 “嘎嘎嘎,我发了!” 嘴里怪笑着,还吸溜一口口水。 “……” 虞乔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嘴角一抽,这是哪个神经病院出来的? 也不至于如此夸张? 旁边姚梦娘还给了虞乔一个眼色,眼里明晃晃表示“我说的没错”? 这丫头就是神神叨叨的! 虞乔拿着帕子掩了掩嘴,轻轻咳嗽了两声,“婵儿这是在做什么?” “有什么需要怎么不叫丫鬟来做?” 不远处少女听到声音,似乎吓了一跳,忙扭过头来看,见到是虞乔后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大喇喇不爽的问:“你谁啊?” 还翻了个白眼,“怎么这么没礼貌?进屋不知道敲门吗?” 说着还把自己金银首饰往怀里扒拉,一脸警惕看着虞乔,生怕她过来抢。 “……” 听说楚翎歌就好这一口,觉得她可爱不做作。 确定不是眼瞎? 虞乔适时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毫不尴尬的道:“婵儿这是怎么了?我是你娘啊。” 说完扭过头吩咐身后丫鬟,“快找大夫过来,给小姐看看,怎么都认不得人了?” “你就是我那后妈?” 女孩一听,顿时炸毛,大叫出声后立马就变脸了,直接指着丫鬟就咋咋呼呼阻止,“不许去!” “你这个毒妇,害死了我爹不止,现在又想害死我是不是?我不会顺了你的意的。” 说着抬起脚就横冲直撞往外跑,嘴里还大呼小叫道:“救命啊,这毒妇要杀我!” “……” 虞乔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一囧。 这是什么奇葩? 倒是旁边姚梦娘脸都绿了。 不等虞乔吩咐,就身子一动,眨眼间便出现在跑远了的慕婵身后,一把抓住人,然后快速在她身上点了穴位。 让人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 慕婵吓得睁大眼睛,眼睛沽溜沽溜直转,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虞乔身上,眼里都快喷出火来。 仿佛两人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 “……” 喂! 大妹子,你这戏有点过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真的“慕婵”呢。 虞乔也看出来了,这丫头脑子不大好使,一脸头疼的摆了摆手,直接对姚梦娘道:“把人看住了,这几天别让她出门。” 说完还对梦娘使了个眼色。 姚梦娘心领神会,轻轻点了点头,知道该怎么做。 …… 青檀还没出现,虞乔也就准备暂时给自己放个假,天天吃好喝好,不过府里的事也不能完全不操心。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明月堡夫人,是当家人。 于是接下来几天,虞乔偶尔一身素衣去前厅看看。 第七天是出殡,虞乔在进厅堂前习惯性的揉了揉眼睛,差不多红了才哭哭啼啼走进去。 今天客人都聚了过来。 明月堡堡主没有族人,执引魂幡的事就成了难题,虞乔准备让自己来的,然后让慕婵托着牌位。 慕婵其实还被关在屋子里,姚梦娘怕她闹出事,找来了个身影相似的女子易容成“慕婵”的样子,企图混过这一关。 在她看来,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死了也就死了,由夫人送最后一程,不比前门主待遇差。 虞乔很满意梦娘的手段,哭的差不多了,便拍拍腿婀娜多姿的站起来,走到一旁让人去抬棺材。 哪知道在执引魂幡这一事上却起了冲突。 无阙城城主上前一步,伤心欲绝的抹了一把泪,然后无奈道:“自古以来出殡执引魂幡和哀杖的都是长子,北峰无子,又没有侄儿代替,如今就让小儿翎歌来做,两家本来就是秦晋之好,若是北峰还在,今年就能喝到小辈的喜酒了……” 旁边人听了忍不住泪目,点头附和,“有道理,楚公子和慕小姐已经定下亲事,应该由楚公子来。” “是啊,慕堡主若是泉下有知,必定是欣慰的。” “楚城主厚道啊!” …… 虞乔看了这一幕差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是把谁当傻子哄呢? 让楚翎歌执引魂幡,那不就是把这门亲事坐实了吗? 既能彰显无阙城的厚道,明月堡没了慕北峰他还依旧承认婚事,又能堂而皇之有借口拿捏住明月堡。 今天执引魂幡,日后恐怕就要在明月堡当家做主了。 若是普通女子死了丈夫,遇到这一幕恐怕还真的会千恩万谢,但虞乔是谁? 心眼也没少玩,在她面前耍大刀,也不怕丢人现眼? 想到这里,装模作样的拿帕子擦了擦眼泪,道:“楚城主不必了。”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个鸡蛋配一羹2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