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魏濯这样看着她,没了问话的冲动,即便小姑娘再古灵精怪,凭她那点小动作也逃不开层层防卫的皇宫,没跑两步就能逮回来。 就怕她骨子里的不安分。 魏濯叹了口气,唯一的办法便是让自己不沉迷于温柔乡中,要清醒,要时刻警惕着, 他轻轻揉揉地捏着阮阮的指骨玩弄,小姑娘指甲上红寇娇艳欲滴,纤细的手腕绵软无力,眼睫在光影中微颤,像阳光下眯着眼睛发懒的小狐狸。 “以后不准再做这些劳累之事了,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足够好了。”魏濯沉吟道,“做好你的皇后,别去抢宫人的活儿了,嗯?” 阮阮懒倦地点了点头,许是被阳光晒困了,她倚着魏濯,捧起他的手心,盖在自己的眼睛上,把刺眼的光亮遮掩地一干二净,随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果真只是一时兴起,即便魏濯没发话,也坚持不了几天,更何况他发话了,自己放弃地更加心安理得。 闲余的时候,会仔细研究破破烂烂的木头盒子,上面刮累累,想必已经有很多人尝试着打开它了,可是想来想去,始终没找到正确的方法。 阮阮耐心等了魏濯好多天,也没等到魏濯向她坦诚布公,她一边烦躁不已,一边又暗暗佩服这人藏心事的本领。 换作是自己,早就……早就……唉,其实自己也挺能瞒事的,毕竟公主的身份不是自己说出去的,要不是魏濯眼尖,她估计还能瞒好长一段时间。 傻子都看得出来魏濯跟他母亲关系微妙,况且她眼睛头脑都很清明,他不说出来,她怎么去安慰啊! 难不成直接告诉他? 阮阮左思右想,划掉这个破方法,直接说出来的话,显得她好像在炫耀自己的聪明才智一样,魏濯肯定得不到缓解,甚至还会更郁闷。 她在房间走来走去,无比期待今日早朝早点结束,可几次跑到窗前遥望,都没见到人影。 魏濯为什么不告诉她?难道自己就这么无法让人信任么? 阮阮干脆坐到了窗前等人,肩背倚着窗框,面前是一簇又一簇的花,热烈鲜活,她指尖在上面挑挑拣拣,揪下来一朵,觉得甚是满意,放在嘴边轻轻把花蔓都吹展开来。 第一片花瓣,魏濯会说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第二片花瓣,魏濯当她是傻子。 他会说的。 她是啥子。 会说的…… …… 窗前一整排的花瓣,已经秃了好几簇。阮阮看了眼自己罪恶的双手,还真是辣手摧花。 “回九公主,皇上早朝过后出了宫门,他说中午没回宫的话,就让您先用午膳。”此时距封后大典还有几日,宫里的人都暂且称她为九公主。 阮阮捡花瓣的手指一顿,“他去了哪里?” “这个……老奴并不知情。” 阮阮意味不明地哼了声,“说去做什么了吗?” “没有。” 换作平常,她并不在意魏濯的行踪,可当自己等了他很长时间却没等到人的时候,心里还是非常介意的。 她已经强硬地给魏濯安了一条罪名,那个叫魏濯的皇上终于受不了寂寞的朝堂,跑出宫偷偷找红颜知己去了,得需要倾诉一下心中积攒已久的苦闷后,才能回宫应付他的花瓶皇后。 连午觉时的呓语,都在骂魏濯混蛋。 脸侧一记轻柔的吻落到脸侧,阮阮恍惚地睁开眼,看见魏濯站在中央,长身而立,在解腰带。 她猛地清醒,小步跑过去,把手背在腰后面,踮起脚尖,仔细嗅了嗅魏濯的衣领,小声嘟囔:“身上没有脂粉味,衣服也没有褶皱……” “想什么呢!”魏濯听力敏捷,一下就识破小姑娘的心思,认真地收敛笑意,解释道:“视察运河去了,那里环境恶劣,没舍得带你过去。” 说着,还给她展示衣角边的泥污。 阮阮满意地笑了笑,没忘记自己心中所想,暗示地抱怨:“我还以为你又有什么红颜知己了呢?” 魏濯识趣道:“从来没有过,你是唯一的那个。” “那你遇到什么事都会告诉我吗?无论是困难的还是喜悦的。” 魏濯低着头思量,承诺道:“会的。” 阮阮捧着自己的脸,“你觉得我这张脸怎么样?” 魏濯一下子没拐过弯,下意识地回:“好看。” “除了好看呢?比如像……” “起坏心思的时候像小狐狸,乖顺的时候像小兔,平日里更像猫。”魏濯还没等她问完,想都没想就说出了口。 “……可是,我是个人啊。”阮阮不服气道。 “……” “你难道不觉得我长得像个老实人吗?” 魏濯依着她接话:“你这么一说,的确是像。” “老实人可以哄皇上开心,可以和皇上共进退,”阮阮笑着问:“但是要收钱,十个铜板享受一次,客官要不要掏钱试一试?” “不了,家里穷。前阵子刚凑钱娶了个媳妇儿,还得省钱抵债。” 一阵耍宝过后,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阮阮忧愁消散,既然魏濯说会告诉她心事,她勉强信一次也不为过。 典礼的日子越来越近,徐姑姑养好伤后又回到了司制坊,这两天一直往这边送衣服让她试,修修改改四五次,终于定下样式。 转眼间,就到了这一天。 歌舞升平,满朝的人望着凤冠下阮阮的脸,惊讶不已,只见她的额头光洁无暇,哪还有当初的红梅,果然京城中轰轰烈烈的红梅妆都是骗人的。 各种形式走了一天,又是交接凤印又是祈蚕桑福,阮阮劳累不已,回到景霆殿之后斜斜地倚在了床边,没半点力气。 许久过后才缓过来,她接过来一张纸,上面是史官记下来的今日盛景,一字不落地读完一遍后感概颇多,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从公主变成了皇后。 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在众多史书中还占不得半页篇幅,只比皇帝此生只有一位皇后的话,历史中倒是只有个别几例。 魏濯推门而入的时候,阮阮正披着被子,抱着双膝紧盯向床面上的大枣核桃…… 他目光聚拢在床上的人身上,然后再不着痕迹地移开,张了张口,又闭上。 阮阮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美目微眯,“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 “又想对我撒谎?”阮阮语气破有情绪。 魏濯抵了抵舌,眉目松动,忍笑道:“我想说,今晚是洞房花烛夜,我先去洗澡。” 阮阮轰地一声耳鸣,脸上的红蔓延致耳根,整个人像染了一层红晕一样。 她以为今天已经够累了,根本没想到还会有这件事,魏濯这是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