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真不是故意,那么什么是故意?” 萧湛冷声质问的话,犹如一把横在脖子上的刀,让人心胆俱颤,慌的一批。 小翠整个额头汗津津的,眼角余光看到立在一旁的小玉,联想萧湛如此态度的可能,登时张牙舞爪扑了过去,叫骂。 “是你,一定是你出卖我!枉费我把你当成姊妹,还好心提醒你别带” 小玉皱眉小翠的胡说八道,正想把人扯开间,听到情人要被攀扯出来时,脸色一变,顿时如扯破布般的将人给挥甩开来,以这等方式堵了对方嘴,甚至斥喝。 “真人在此,还敢放肆!” 小翠这一摔,磕伤的膝盖再一次撞上,痛的泪花滚了出来,声嘶力竭吼,“你敢说还怕我说?!真人!求你给我主持公道啊!” 一旁听着的云妱:“……” 这不是在审小翠吗? 还主持公道的…… 云妱一阵无语。 一觉起来后,她头是沉的,但身子传递来的感觉却是比昏迷前好上许多。 这份好,是前所未有的好。 像是挣脱了箝制自己许久的枷锁似的,整个人很是轻盈松快。 但是病征转好,不代表她得看这场狗咬狗戏码…… “可以去别的地方审吗?”她发烧这段时日,也不是什么知觉都没有的,自然听到小玉小翠的对话,也感受到小翠不规矩的举动,当然,身体不适前,猜想两人被自己针对、晾了这么多时日,可能会在自己不清醒时有所动作,便给自己留了后手。 她在自己的床罩上弄了个留影石。 现在,留影石在萧湛手中。 只是萧湛还没来得及看,小玉已经手脚麻利地将小翠从床上挖了过来。 此时萧湛还不知道什么事…… 想到这,云妱心底叹气。 “别在这说些有的没有的,事情如何,自有真人定夺!”任谁被胡乱指责不生气的?偏生小玉是个沉的住性子的人,便是脸色难看,还是提醒小翠。 然而这般言语表情落在慌乱的小翠眼里,妥妥威胁无异,越发尖锐。 “有没有还怕我说呵!真人──” 小翠声线高昂的、直刺的人脑门突突狂跳,云妱秀眉大皱之际,萧湛忽地抬了手、掐了个法诀手印朝小翠挥去。 从此室内静寂,还给云妱一片清静。 男主,认识你那么久,终于当了回人! 继续保持! 就在云妱开心地想着萧湛要发难,开始处理两人时,未掩的房门忽然光线一暗,一只做工精巧的月牙色绣鞋紧跟踏入门槛,随之拽曳的落地裙摆飘荡出一道动人流云线型,晃出如月华般的柔和银芒。 同绣鞋样式的月牙色裙袍,精致若丝绸绫缎的及腰黑发,让人望上的视线,最后顿住在那张极具空灵气息的姣美容颜。 五官精致,柳眉若远山峰峦,纤长的睫羽下,瞳眸清亮无杂,若黑夜繁星,一眼,便能让人印象深刻。 这是个未出声便能让人注意到的美人。 云妱注意到,对方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可是不及自己妩媚张扬,反而像朵不可侵犯的高岭之花,兀自绽放着属于自己的美丽。 来者身份呼之欲出。 云妱没说话,因为这时的她已经发现到,给小翠掐了禁声咒的萧湛,为的不是自己,而是为了进门的宋妃珚。 呵,狗男人! 云妱这会不是牙后槽痒了,是手痒! 好想打狗肿么破! 在云妱打量宋妃珚的同时,宋妃珚也打量着她。 不,正确说,两人早就见过面了,自然没什么好瞧的,有的,无非是萧湛握住云妱小手的大掌。 宋妃珚视线凝在上头。 虽然萧湛抓握的动作在她目光触及时,已是自觉的松开,可还是入了眼,扎了心,令她情不自禁的怀疑,前日他说‘只要你不开心,一句话,我就送云妱回外门’的真实性。 因为换血,云妱成为她的恩人,她又怎么可能说出将人送去外门,这等恩将仇报的事来? 宋妃珚心情一下差了起来,神色没了以往淡然,只有一片冰冷。 “他们在外头等久了,让我进来问问你好了没?” 萧湛见她面色与态度,登时紧张。 珚儿不高兴了。 为什么? 萧湛想说现在就好,然而云妱直直的瞪着自己…… “再一刻钟便好,你先到外头。” 闻言,宋妃珚神色一黯,应了声后,转身离去,耳旁传来萧湛和云妱的对话。 “换个衣裳,和我去西青谷。” “我不去。”女子尾音带着特有的软声,糯的近似撒娇,听得宋妃珚不自觉的抿了唇,与此同时,萧湛那份独有的霸道嗓音落了下来。 “我说去就是去。” “嗳,你这人怎么……” “别任性。” 再说什么,踏出房门的宋妃珚已经听不到了,只能自行想……后,抑制那份想像,免得自己心里酸的难受。 “宋师姐,萧真人可要出来了?”一名男修见她出来,关心问。 这是与她同峰却未被师尊收入座下的内门弟子,未失踪前便与自己交好,宋妃珚既然邀请了对方前行,对于问话,当然不会避开。 宋妃珚点头,言简意赅道:“一刻钟后出发。” 虽然言语及表情和平时无二,还是有人看出她心情不佳。 “是不是萧真人说了什么,抑或为了什么,惹得宋师姐不开心了?” 此趟出行修士都是平时和宋妃珚相处的不错的内门弟子,闻言,无不出声说着。 “宋师姐不开心,为什么啊?” “萧真人对宋师姐如何,咱们平时不是看在眼底吗?” “看眼底?!也不瞧瞧这是哪儿,可是那不要脸的女人住处!” 末话一出,宋妃珚抿了唇,于众人一致看向发声人时,道:“好了,没什么好说的,注意这儿是什么地方,我们还得去西青谷。” 一句话,堵了所有声言,也让说这话、此时看向宋妃珚的女修一脸恨铁不成钢样。 不过很快的,该名女修神色一再转变,周旁灵气波动之大,明显正跟人神识传音……宋妃珚觑了几人一眼,心烦意乱的她,难得没多说什么。 说是一刻钟,萧湛并没有让众人等他太久,而是提早出来。 萧湛身后跟着一名亦步亦趋的女修,甫一出现,便让受了科普的众人视线一瞬也不顺的盯着容貌,同时皱了眉,面带疑惑。 不是说云妱长得和宋妃珚极为相似吗? 可瞧瞧这堪称得上清秀两字的容貌,就连身量也高了些许,气质穿着都不像宋妃珚,俨然是不一样的人,何来相似一说? 就在众人疑惑、好奇、看笑话、觉得传言不过尔尔之际,给众人科谱的那名女修忽地出声问。 “萧真人不是进屋子唤云妱师妹吗?怎么人没出来呢,难道还要我们继续等?” 此话刚出,还未等众人反应,萧湛已是一个眼神扫了过去。 犀利的目光,夹带着金丹真人的气势纷至沓来,该女修心口若遭巨石压迫,连带后续嘲讽话噎在里头,一口气就这么堵在喉间,不上不下的,憋红了脸,只能握紧拳头,运用灵气抵抗。 其他人被这一句话引得注意,无人发现女修异样。 唯宋妃珚,她注意到了。 但是宋妃珚知道萧湛脾气,知道萧湛不过是给予对方一个警告,并不会闹出什么,便没为其说话,只拿一双明亮大眼看着萧湛,好奇惯来黏人的云妱怎么没有随行? 难道离开屋子前听到的,不是以退为进? “我们走。”萧湛的实力令他傲气的可以不回答他人明显带着讽刺的问话,撤了威压,微噘的唇瓣发出一道清啸,召唤不知跑去哪儿浪的灵宠后,也没有解释一二。 直到所有人都上了飞行法器,宋妃珚依旧一动也不动的看着自己,一双明眸比往常来得清亮几分,并不断的在他与身后人之间徘徊时,才想起还有个小玉。 本来小玉得留下来照顾云妱的,可架不住云妱囔着‘自己身子带恙去不了,小玉与她情同姊妹,去也与她去无异’云云,便只能带上。 萧湛现在有些后悔应允云妱这事。 不管是被云妱囔烦了还是金翼天鹏傲娇的不愿意驮自己之外的人,以他身份,不好和小玉共乘一车厢。 便只好和上前的宋妃珚道:“珚儿,此行麻烦你载上小玉。” 过往萧湛皆是邀请自己共乘金翼天鹏拉的车,此时这般别于以往,宋妃珚一下怔住,下意识问,“那你呢?” “我乘金风前头开路,你们跟在后头便是。” 金风是萧湛爱宠金翼天鹏的名字。 宋妃珚唇瓣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有问出云妱为何没随行等话,因为桃林下的独立木屋,至始至终无人走出。 在他们离开的同时,木屋里,云妱心里憋着气。 她给萧湛的留影石配合此情此景简直是因应天地人和四字,是最佳铲除小玉小翠的时候,没想萧湛一见宋妃珚就没了脑子! 萧湛居然看留影石一眼都没便收了起来,随后给小翠安了个偷懒罪名,罚了几个月的月俸了事。 如此敷衍,怎么让她不气? 她不好了,怎么能让小翠好,便有了让小玉跟萧湛一起去西青谷等话,用来膈应小翠。 所以面对禁声咒解除后,开始闹的小翠,她是不痛不养的回,“你委屈,说我偏心没让你随真人同行,那我问你,你不是病了,才让小玉顶你一整天吗?怎么,现在全好了?” 小翠不确定萧湛到底离开了没有,不敢阳奉阴违,依然跪在地上。 “我、我……”小翠被云妱问的,吱唔了两句,便没忍住的嚎,“可姑娘──西青谷是人家期待好久的地方,怎么小玉能去我不行?不过就是病了而已,怎么就不去了呢?这怎么行啊呜呜呜……” “那行,你现在跟上真人。”云妱凉凉建议。 但话落后,又道:“若你不想触怒真人的话,就这么做呗。” 小翠面上刚扬起的喜色瞬间凝住。 云妱见人被她刷了一把后,终于不嚎了,突然就这么来一句,“说这么多,嘴巴都渴了……” 接收到暗示的小翠心里发堵,楞是在地上扭了一会,才爬了起来。 只是倒茶端水当口,心思又起,一脸担忧地说:“姑娘,难道你就放得了心,任真人和宋妃珚同行吗?” “不是我想说,就宋妃珚那个模样,是个男人没一个不动心的,若来点什么,更是促使这把烈火烧的劈哩啪啦响,届时真和真人有了什么,今后你在吾岳的地位还不……”小翠话声止在这儿,露出一副你懂得样。 看来女配会做傻事,真是怂恿来着,不过小翠有句话说的没错。 男女主的**确实从这儿开始。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巴不得男女主早点修成正果,不要来祸害她,所以看着小翠脑门上不断刷新的旁白内心话,便想说点什么来挡过这话题。 也在这时,端水过来的小翠忽地唉叫了声,脚下一软的向前跌,连带杯子水的一同洒来! 云妱眼明手快的拉起被子遮挡,动作迅速的俨然不像个病人。 小翠这会也没能注意云妱动作,只因这时的她,本是摔疼、隐隐作痛的膝盖,痛感像是开了阀子,整一个疼的她满地翻滚! “啊!疼!好疼!” 如此突然状况,任谁见之,都会引起恻隐之心,云妱想下地看看小翠怎么了。 巧也不巧的,小翠恰恰抬了头。 那满脸的黑斑暗疮,偌大脓胞在蹭破皮下,淌出腥臭的黄绿血水,小翠浑然不知的一劲儿的抓挠,溅了一地恶臭! 云妱长这么大,哪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吓得倒退三尺,摀着口鼻,强忍那份辣眼睛感的看着不成样的小翠。 妈吔,这是啥情况? 怎么好好的就…… 眼前这一幕之熟悉,貌似,好像是女配丹毒发作,那描写情况!? 云妱呆了呆。 丹药嗑没自己多的小翠怎么会? 记忆搜索穿来至今不一样的地方,很快的云妱便察觉到是什么可能了。 天书给的丹药作祟。 若无这颗丹药,任小翠再不规矩的碰触,也不会出现这种诡异情况。 可别忘了,她醒时,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好。 所以她是解除了隐患、连带地渡给居心叵测之人喽? 云妱心里很不厚道的乐了。 她不是圣人,对于一个待自己不好、一劲儿使坏的白眼狼,怎么可能没想法? 这会见人不好了,多少幸灾乐祸的想:让你作! 悦色当然不好太过,云妱努力苟住表情,露出迟疑之态,“小翠,你满脸、咳,暗疮臭脓的,要不要先去医修那儿瞅瞅啊?” “对!帮我叫医修!快!” “那你有灵石吗?”云妱拧眉,“医修惯来见钱眼开,若无灵石,根本请不动人,偏生,我这儿没灵石……” “我有!你帮我叫……”小翠很快的说出自己买下疗程的医修名字,连带掏出可以联系到对方的符简。 云妱看着被小翠捏在手中,沾满恶臭体|液的符简,拧起的眉,简直成了麻花。 “你、这个符简呃……搁桌上,我自己过去拿。” 昨日见过自己惨状的小翠,当然看得出云妱不言说的嫌弃,视线落在对方那张精致美丽的容貌,搔痒疼痛加身的她,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猛然冲了上来,令她恶向胆边生的朝云妱扑去! “姑娘别害怕,你帮帮我啊!” 云妱看着小翠遽然放大的脸,头皮顿炸,唬的蹦到一旁,“你别过来!” 小翠扑了个空,一下撞在床柱上,巨大的痛感使得她面部扭曲,越发磕碜骇人。 “姑娘别躲啊,陪陪我!” 陪你妹! 云妱心里骂的同时,择一方向闪躲扑来的小翠,忽地想起,我不是修士吗? 怕啥??? 不管是趁机报复还是想给小翠醒醒脑子,抑或干脆将人蹬晕了事,不躲的云妱立即将人给踢飞! 就在她动作当口,屋门猛地被人从外头暴力打开! “呯!” 房门发出偌大撞击声响,小翠巧也不巧的跌去门口。 开门、当头照面便看到一张遽然放大、绿脓黄血喷溅,活像讨命厉鬼似的脸,来者顿时吓的一脚向前踹去,嘴上骂,“哪来披着人皮的恶鬼!?” 云妱就见那人口中的‘恶鬼’哇的一声,口吐鲜血呈横线飞出,直直撞断柱子才止住势的摔在地上,再也没爬起来的颤抖着身子! 云妱眉头顿跳、嘴角微抽着这份意外。 “不可无理,那是妱儿的侍婢。”一道威严不失温和的嗓音随落下。 “侍婢?!侍婢怎么能伤害主子呢,主子您说笑了是不是?” 逆着光,云妱看不清走向她的人是谁,只能嗅到随气流送来的熟悉木质冷香,与一道鼓动胸间的淡笑声言。 “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