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人在面临选择时，总是困难的。 这么多条人命挂在自己身上，拥有正常人性的人，都知道怎么做。 云妱是正常人，她只能做正常人的选择。 可同时，拥有瓷娃娃的她比别人幸运了些，能在选择上赌一把。 赌焦廷瑜对那句‘焦哥哥’的看重程度。 幸运的，她赌对了。 一道光从焦廷瑜身上蹿出，朝她奔来。 失去焦廷瑜神魂的躯体，立马被解开秘法的太上长老神魂充填。 秘境等级压制罩在焦廷瑜躯体上。 太上长老瞬间动弹不得。 眼看众人招式分别袭向三处要害，太上长老又惊又怒，从未有过的死亡之感迫使他不得不暂时神魂离体，好操控道骨玉扇杀光所有人！ 就在道骨玉扇失控的挥向众人，萧湛的本命法宝拍在焦廷瑜脑袋上，娄越的弑神链扎入其身心口，数名金丹筑基弟子武器也纷纷打入丹田与其他两处，蓦地出现太上长老神魂旁的洵烨，一剑斩了过去。 神魂对神魂，有等级之分。 除了神，拥有仙尊之魂的洵烨对其他神魂，基本是灭渣渣一样容易。 当然，神魂攻击会耗费好不容易养回来的魂力，可此下无选择，且他也不愿错过这一举歼灭太上长老，永绝后患的好机会。 他可没忘了对方惦记着云妱。 太上长老惊讶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然而一般人窥看不到神魂，甚至攻击不了，便是这样的自信，令他没有理会。 于是，等那一剑准确无误的朝他砍来时，神识灵魂被撕裂的尖锐痛楚席卷末稍脑海，让他止不住惨叫时，才知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这人居然可以攻击神魂？！ 可惜知晓的太晚，神魂一被破开，登时如灰飞般湮灭…… 凄厉的痛嚎贯穿耳膜，不适的洵烨拧眉，可也在这时，一道细微的痛呼夹带其中。 那声，短促的微乎其微，几乎是错觉。 可洵烨还是注意到，并听见了。 他立马转头， 回头那一瞬，他呼吸顿滞，下秒，人出现云妱旁，一把扼住赤金白虎后颈椎！ 可怕碎骨声响鸣起，松了嘴的赤金白虎如滩烂泥似的被扔到一旁，露出被扑倒，脖颈被咬出血窟窿的云妱。 云妱看到洵烨，脖子差点被咬断的她，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她捂着痛处坐起身，就想说谢谢时，手却被抓开。 而他，亦是倾身。 云妱：“？” 软软的触感，极淡的冽香，察觉到他在干什么的云妱卡了壳。 随即── “你你你……”她话都说不利索了。 洵烨抬了首，看着她那吸出点毒液后，只剩下紫金剧毒占据半片面积的小脸，多少宽了点心，同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行为略显轻薄，面上有了几分懊恼，立即道了句‘抱歉’，解释自己行为。 “赤金白虎的牙奇毒无比，不立刻吸出来一分钟内便会毒发身亡……你等会记得从赤金白虎身上取解毒物。” 云妱早已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及过近的距离卡壳了，此时哪能听到他说什么，视线就这么凝在他那张被鲜血染艳的唇瓣上。 直到他抿了下嘴，才回过神来，也听他说： “此战消耗过大，仙府一个月无法进入。” 云妱：“……？” 说完这句话的洵烨，一瞬地淡化，随即，如她上次被娄越声音吓到，把他给‘磕’碎了一样，留下了点点无依的能量光影，漂浮周围。 此时，焦廷瑜倒下，分裂的道骨玉扇一一消失到最后一把，众人在自身安危得到安全时，无不松口气或没形象的摊在地上喘着。 他们庆幸着逃过一劫。 除娄越外。 一直关注云妱的他，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就在那一瞬，他看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在池子旁，亲吻师父的男人。 原来不是眼花错觉，是真有其人…… 而师父看着对方的神情及态度，如同前世看着萧湛时，并没有什么差别。 为什么？ 难道提早认识，极力装巧卖乖，最后，还是得不到一丝注意与青睐？ 那么我还需要如此吗？ 当这想法一生出，长久以来的坚持，不断说服自己改变，师父总有一天会接受自己等等理念，随着那一声声的问，猛然崩坍。 埋入骨子底的阴狠偏执，疯了似的叫嚣，生根发芽…… 拨云见日的朗朗晴空，蓦地凭空炸起了道响雷，与此同时，一道雷霆轰隆拍下！ 不小的动静惊了刚松了口气的众人，登时紧张戒备的看向雷电击打方向，紧接着，一个个的皱眉惊疑。 “娄越他怎么……” 滚在膝盖旁的瓷娃娃不断撞着，云妱抓起它，也在这时，似有所感的抬头看去。 只见熟悉的脸庞，五官仍显稚嫩的少年，聚拢的眉心赫然多了只倒逆三叉钿……还没细想这钿是怎么回事，便听到几人说。 “逆三叉钿……天啊！这不是堕魔吗？” “怎么好好的就堕魔了？” “娄师弟怎么会……” 不敢置信！ 就是云妱亦是不敢相信这么突然。 而娄越，只是不发一语的瞥了她一眼，抛了几颗摄石至她脚旁，便带着一身伤，化成了道黑雾，消失原地。 这一黑雾与消失的方法，顿时让幸存的弟子们炸了。 “真的堕魔了！” “为什么啊！？我们明明并肩作战，好不容易……” 比起无法接受的弟子，萧湛却是看到那只钿图后，想起前世那个领着魔族打入吾岳的疯子。 那个疯子有张人神共愤的清面容，正魔两道女修对其又爱又恨，却又矛盾的趋之若鹜……那张脸，是张成熟男人的脸，若仔细比较，五官确实有几分现在娄越的影子。 所以，那个疯子是已经长开的娄越？ 前世人憎狗厌的魔头就是娄越？ 那他口中说的师父……云妱和他的关系是？ 视线转向云妱，顿时发现面上漾着紫金色泽。 那是赤金白虎咬伤后，开始毒发入体时，才会显出来的颜色！ 萧湛神情登时难看的走向赤金白虎。 宋妃珚给赤金白虎喂了许多丹药都没有效果，正对它的伤势束手无策时，见萧湛走来，心中一喜。 萧湛不止会炼丹，医术也不错，准能医好赤金白虎！ 然而，才想开口，便看到萧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看着她。 如杀人的眼神。 她心里顿时一突。 难道萧湛看到赤金白虎干的事？ 不可能，当下众人生死一线，谁能管他人，加上赤金白虎做得十分隐蔽，便是最后倒霉的受到那位攻击，也没人发现…… 如此想着，宋妃珚还是有些不安，登时试探性问。 “萧湛，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多少因为干了坏事没了底气，比平时要弱上三分。 萧湛睨了她一眼。 没说话，但这样的态度表情，却将宋妃珚震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便见萧湛手中法宝已经拍向摊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赤金白虎！ 赤金白虎是她的契约兽，萧湛怎么可以打杀！ “萧湛不──” 宋妃珚飞快制止。 可萧湛的实力修为是她能够撼动的吗？ 整个人顿时被法宝给弹了开来，重摔地上后，耳旁落下萧湛不带温度、甚至让人感到冰冷的话。 “不？赤金白虎行凶伤人，被迫害的弟子伤势严重命在旦夕，依修真界律兽卷第七十八条，但凡灵兽伤人，夺灵之称号，贬做妖兽，除此之外，契约主纵容行凶，罪加一等，由宗门定夺，妖兽可随意打杀！” “与其担心这头畜生，你还是担心自己！” 宋妃珚听的浑身冰凉，满脑子只有‘怎么会被知道’字样晃过，随即，一声虎鸣呜咽传来，心口顿时如遭重击，一口血就这么呕出。 赤金白虎一死，灵兽契约破碎，等量伤害反噬其主，吐血的宋妃珚如被抽了半条命，瞬间软倒在地上。 就着这视线，她看到萧湛取了赤金白虎的鲜血走向云妱。 对自己完全无视，甚至连来搀扶、关心都无，然后好声好气的哄着云妱，将这份她需要的关怀给了对方！ 宋妃珚闭上满是泪水的眼，也盖住了眸底的恨与怨。 萧湛！我会让你后悔的！ 还有云妱！你也不会得意太久！ …… 云妱心情因为娄越堕魔的事，有些闷。 不过此下她也没空理会那个心情了，这会人在洵烨给她吸出毒后，整个半身麻痹的起不来…… 萧湛手里拿了一碗血，“喝了，能解赤金白虎咬伤你的毒。” 那血，热呼呼的，还冒着烟…… 云妱内心是抗拒的。 “不喝不会死？丹药能解……” “会死。”萧湛直接打碎她的希冀，并且科谱，“赤金白虎已是金丹期，牙齿中的剧毒上百种，一般丹药不仅解不了，还会适得其反的加重，所以”说到这，萧湛话声一顿，彷佛意识到她抗拒的点，便不说的，直接将血液烘成丹丸。 这样也行…… 云妱忍着恶心吃了，还飞快的给自己含了块糖，也在这动作后发现，萧湛手里拿着装着糖块的玻璃瓶，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踌躇样。 “你收起来，我吃了。” 萧湛没收，反而递来，“我不吃这个，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云妱一听，更是不愿意收他的东西，忙以宋妃珚带开话题，“你不去看看宋妃珚？灵兽死亡对主人影响挺大，我看她气色很不好……” 却不知，萧湛若是真的还在意宋妃珚，就不会杀了赤金白虎了。 他自己也有只灵兽，又怎么会不知道灵兽一死，对主人的伤害有多大呢？ 他当然知道，甚至这么做了，其原因可以追溯上辈子的怀疑，而这辈子真的抓奸在床，证实了所想。 往深了说，便是这顶绿帽子从上辈子戴到这辈子，自己还捧着宋妃珚这个内里不堪的女人宠着，而对方一脚踏两条船、甚至可能还有其他男人，如此，怎么不让人抓狂？ 自然是愤怒，借此杀了赤金白虎泄恨。 他不打算和宋妃珚一起了，又怎么会在乎对方感受？ 所以云妱这么一问，便没回应这句话，直道：“脸上的毒素退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云妱感受了下，点头，“好多了……” 这时，几名弟子过来，询问焦廷瑜的尸体由谁带回去。 “他的尸体在哪？”云妱问。 “你要看？尸体有点狰狞……”云妱和焦廷瑜的关系听过八卦的都知道，几名弟子甚是犹豫。 云妱笑，“没事，我不怕，况且，他不一定死了。” 众人愣住：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