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顾匆匆的手上还是莹白的泡沫, 在他的温柔中, 呼吸却已经紊乱, 眼神迷离, 下一秒, 他忽的停下,伸手抱起了她。 从厨房缓缓走出, 然后踏上地毯,走过客厅和走廊, 踏上楼梯,隔着地毯, 几乎毫无声音。 并不需要看路, 便可以知道要去的地方。 最后他踢开一扇门, 顾匆匆感觉到了微微的热气。 下一秒她落在了温暖的水里。 长发铺陈在水中,手上的泡沫也瞬间消失。 然后他一脚踏了进来,伸手勾住她不盈一握的腰。 被禁锢在肩臂之间,宽敞的浴缸光滑无比,为了不掉下去, 她只能就势攀着他的肩膀。 “厉总。”她还是改不了称呼。 厉承泽道:“叫我阿泽。” 宽敞的浴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满的水,水的颜色带着淡淡说不出的白, 但又不是牛奶的白。温热的,微麻的。让人不安的。 就和眼前人温热的呼吸一样。 “我碗……我现在——我们还是先出去。”她松开一只手。 “匆匆,嫁给我。”他忽然说。 顾匆匆呆了一下,为什么突然来个求婚—— “我……现在还在读书,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我晚上还有自习呢。”天哪, 她到底在说什么。 一支古色古香的发簪凭空出现在厉承泽手上,他一只手也不知道怎么做的,轻轻一绕,她的头发就规规矩矩绾到了一起,然后用发簪固定。 “这根发簪是我娘~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他低头,“女子十五既笄便可婚嫁……还是你不愿意嫁给我。” 顾匆匆口干舌燥:“不是……主要是……” ——忘了他的身份,他们便是结婚也不能领证的。 要是领证了,恐怕十年以后别人就会以为她是他姐姐,二十年后就会以为是他姨妈,三十年后就是他亲妈。 她忽的有些丧气。 “……我们终究是不同的。” 厉承泽闻言,却没有说话,伸手托起她的脸,低下头,这一回,他极其温柔,温柔的如同亲~吻一件珍宝。 顾匆匆只觉脊椎又开始一阵阵发麻。 他体温向来不高,但此刻近在咫尺的肌肤却隐隐有灼~烧之感。 然后他微微用力一托。 她落在水里的脚忽的踩到了实地上——他的脚背上,那种炙热的感觉从脚底向上,好像每一根~毛发都开始滚~烫起来。 顾匆匆开始感觉到了危险。 她的衣衫全部湿透,本来在房中因为开着空调温度穿的都是贴~身的长袖,现在被水打湿以后更是几乎…… 他们的亲密渐渐突破了原来所有的程度。 到了某个阶段,她霍然回神过来,“不行。”她有些回神,伸手推开他,一张口说话,唇再度被堵上。 他身上的衣衫不知何时消失了,半~裸上身,上面的伤口都已结痂,带着某种禁忌的危险。 顾匆匆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脚上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碎碎如药渣,再一步,后面已到浴缸边缘,退无可退,她直接坐在了浴缸边缘,还没坐稳,厉承泽已直接一手扣住她脚踝,轻易将她拉了下来,瞬间失去攀附的顾匆匆身不由己滑到了浴缸下面。 汹涌的水瞬间扑面而来。 她没有来得及挣扎起来,一个身体覆下,然后清新的空气送到了她的口中。 顾匆匆这回真的着了恼,翻脸就张口咬上他的唇,微红的血迹从他破掉的唇边氤氲到浴缸里,这是龙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他却似浑然不知疼痛一般。 扣住她腰间的手指微微用力,就像锋利的刀一样撕开了衣衫。 温热的水汹涌而至,顾匆匆感到了某种害怕和愤怒。 明明在水里,她还是清楚听见了他的声音。 “匆匆,会有点痛。” 痛? 什么?会有点痛? 她脊背一瞬僵直。 ……不不。 不应该是这样。不是这个时候。不是这个情况。 她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想要动手挣扎,但这一刻手脚都已失去了感觉,然后眼前所有的微光突然消失了。 浴缸一瞬间拥挤起来。巨大的坚硬的光滑的龙尾出现。 她感觉到龙尾紧紧绕在身上,越来越紧,几乎窒息一般,却并不会觉得痛,只是身体和手脚都已没有了知觉,但并没有彻底昏迷,她感觉那只温热的手按在她身后脊背的位置。 轻轻哗啦一声,在继衣服划开以后,她感觉到什么划开了。有东西汩汩流出来。 是皮肤。 接着是血肉。 不。 …… 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底过了多久,顾匆匆再度醒来的时候,趴在床~上,像一只剃了毛的考拉,一动不动。 厉承泽面色有些苍白,安静坐在床边,即使是在青云观她也没见到他这样虚弱过。 他穿着黑色的浴袍,紧紧束缚在身上,从脖颈一下都藏在衣衫里。 手上还有一碗药,药香和热气一起飘散。 之前的事情慢慢回到她脑海。 顾匆匆反应过来。 立刻想要坐起来。 只是微微一动,后背就钻心的痛。 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他……竟然玩这些,玩得这么大……口味这么重…… 顾匆匆只觉得想打人。 手脚仍然酸~软没有任何力气,她只稍动了一下,就不得不老老实实趴下了。 那种痛,随着清醒开始越来越明显,缓慢而迟钝,是从身体里面而来的。 就好像有人在身体里面,缓缓用钝刀在里面搅和,然后又一点一点缝补起来。 生孩子也不过如此了。 她疼得眼泪汪汪。 厉承泽唤她的名字:“匆匆,吃点药。” 她生气将脸别到另一边。 真的好痛好痛。 厉承泽端着药,仍旧温声叫她的名字,充满耐心:“现在会稍微痛一点,但很快就会好了。” 这……还是有点痛吗? 顾匆匆又将转过去的脸愤愤又转了回来。 她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却根本不敢抬手去擦。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她转过头来,隔得近了,才看见历程的嘴唇异常的苍白,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又忍不住问。 “你对你自己又做了什么?” 厉承泽有时候隐瞒,但并不会对她撒谎,她真的问了,他就回答:“我给了一根我的肋骨。” 旧约创世纪说。 “用那人身上所取下的肋骨,造了一个女人。” “那人说,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 他说:“以后不要看那些傻~子拍的电影。也不要起那个愚蠢的念头。做血族比你想象会更恶心,再无回头路。”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顾匆匆的眼泪哗哗流下来。她根本没有心思去追究他怎么会对她的一切活动了如指掌。 她只是看着他。 她看到了他黑色的睡衣上那明显颜色更深的地方,即使有熏香,也带着淡淡的龙血的味道,那是他从身上取下肋骨时候留下的伤口,缓缓晕染出来的血。 他现在已然虚弱到了无法为自己疗伤的地步。 对于真龙来说,一只修行而成的真龙,他们的身体就如同最坚硬的岩石一样,最烈的闪电也无法在他们身上留下致命的痕迹,而他却要在这样坚硬的身体上打开一个缺口,忍着没有麻药的操作生生取下一根肋骨。 再将这样的肋骨用术法糅合到她的身体。 他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毅力在做着这样的事情。 “真龙的生命是可以共享的。只是需要一点技巧。”内丹对于没有修行基础的凡人来说,在缺少淬炼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吸收,而且副作用巨大、 厉承泽欣慰道,“当做火锅的回礼,特瑞特的这个建议倒是不错,就是……委屈你了。” 顾匆匆立刻哭得更厉害了。 “怎么,还痛吗?”他有些着急,微微弯腰,将手上的药端上一点,“先喝了药,就会好一点。” 顾匆匆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坐了起来,痛,真的很痛很痛。痛得恨不得立刻将后背切了,将肚子切了。 痛得想要弯腰,却不敢弯腰。不过,却痛得能够忍受下去。她的嘴唇瞬间咬破了,她伸手接过碗,眼泪和唇上的血掉在碗里。 然后将脸埋在了碗里。 药很苦,说不出的怪味。 但是她一口没停下,全部喝完了。 她喝完了,将手里的碗放在床头。 厉承泽看着她略好一点的脸色,神色微微放松。然后伸开手,手心是两颗糖。 他并不喜欢吃糖。 这还是之前吴时弦留下的。 顾匆匆伸手拿了一颗,剥了糖纸,送到嘴里。 然后拿了另外一颗,剥了,送到了他嘴里。 厉承泽耐着性子含在嘴里。 “先趴下好好休息。很快就好了。”他看顾匆匆恍恍惚惚的样子,“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嗯。”顾匆匆说。 厉承泽等着她的回答。 顾匆匆轻轻在他手背亲了一下,唇上的血印在手背,仿佛一朵小小的梅花烙印,然后推他的手送回到他的唇边。 “我要你,以后不要做这样的傻事。知道吗?” “真傻。”她扁了扁嘴巴,努力收住了要掉下来的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23 23:07:56~2020-02-24 23:3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763729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