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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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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在说“你不喜欢的东西,我帮你扔掉好不好?”这样平常。    裴辛夷有一刹那的不适感,倒不是觉得阮决明这句话有多讽刺,而是觉得这句话充满了恶,而造成“恶”的人正是自己。    是陆英。    在海边的夜晚,雨水把少年少女浑身浇湿,他们才想起来要躲雨。    他们匆忙跑进一间旅馆,睫毛和唇上还挂着水珠。不安和恐惧依然笼罩着他们,因而阿魏说要一间房的时候,陆英没觉得有别的意思。他们要待在一起。    房间很破旧,在陆英看来与阿魏的家没什么差别。两张木床分开来靠着两边的墙,有一扇在高处的很小的窗户,都不能算作窗户,应该称之为通风口。空气里有一股浅浅的发霉的味道,像在海水里浸泡过的海绵所散发的味道。    其实二人逐渐习惯了单独待在同一个房间,但今天不同的是,他们方才接了吻。    有一点儿别扭。    阿魏尝试去忽略它,说:“我去洗澡……”    幸好房间里有独立的浴室,否则他没有任何借口可以离开。    “阿魏。”陆英脱下湿漉漉的长衫,里面只有一件轻薄的背心,现在因为湿润而变得几近透明。    在她出声说话时,他回过头来,看见的就是近似于赤-裸的她。    只觉得太阳穴跳了两下,他一下子回避,皱眉道:“喂,你是十六岁不是BB仔,注意一下啦!”    陆英立即捞起长衫遮住自己,她说不出话来,想钻到地缝里。    “我去洗澡。”阿魏这次说完立即走去浴室。    凉水冲在身上,阿魏却愈来愈热。袋装香波的劣质香精味道,竟让人感觉像陆英身上的气息,他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全是她。    她的曲线、起伏。她坐在自行车后座时,抱着他的感觉。她枕在在他腿上,埋进他怀里,快要碰到那里。    像是呼吸洒在上面。    接着想到她柔软的嘴唇,唇贴在上面。或许口腔是温暖的,想象法式深吻,法式深吻般地含住。    阿魏蹙着眉,无声地、快速地纾解着。    幻想对象原本一下是不具象的,一下是只瞥见一次的叫不出名字的日历女郎,不知从哪天起,就变成了束着两股麻花辫的少女,穿着泡泡袖连衣裙,领上有枚别针。    梦幻得不像是真实会闯入他生活里的少女。    想象蓬蓬的裙摆被撩起,半腿袜慢慢卷下,坠入一个奶油砌成的世界。    细软、绵绸、黏腻。    一下子回归血腥。    血像喷泉一样从男人的脖颈喷出来,溅得他们一身都是。    他们在腥气里接吻,然后他啃噬她,疯狂地抵入,像罪不可赦的凶手一般。    ——腾空。    “阿魏?”    松懈下来的同时,阿魏回到现实。“啊?”他的嗓音有些干涩,在水声之中不会被察觉。    “你还没好?”陆英问。    拧上水龙头,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阿魏打开门,陆英挤进浴室,他走出去关上门,想起似地说:“你先把衣服给我,我帮你吹干,等你洗好之后就可以穿。”    “好啊。”    过了会儿,阿魏把吹干的衣服从门缝递进浴室。陆英穿上走出来,拎起衣衫低头凑近闻味道,抬头看见阿魏注视着自己,她别开视线,眉头还蹙着。    阿魏转身在床沿坐下,又起身,看着柜子上的吹风机说:“帮你吹头发?”    陆英摇头,走到床头柜前拿起吹风机。    风声在耳边翻滚,轰隆隆的,像宁静的夜里闯入一辆蒸汽火车。    “我……”陆英出声说。    阿魏来到她身边,说着“我帮你吹”,就夺走了吹风机。    手指穿过发丝,那一片酥酥痒痒,连带着耳廓开始发烫。    陆英转过身去,撞上阿魏的胸膛,同时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陆英?”    手里的吹风机还开着,阿魏有些慌张,不知道该先放下吹风机,还是先去抱她。    陆英抬头,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闭上眼睛,缓缓凑近他的唇。    吹风机掉在了地上,线缆从指缝间滑下去,阿魏扣住陆英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一开始是笨拙的,不知谁先张开了唇缝,唇舌还有唾沫,激烈地融在一起。    等阿魏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正吻着她的脖颈,手从掀起了衣衫下摆,捏着她纤细的腰肢。    他停了下来,在自己急促的喘息声中,听见她说:“阿魏。”像渴求的喟叹。    继续、继续——    不,停下来。    阿魏松开了陆英,尽力恢复冷静。她疑惑地看着他,眼角还有泪光,那是连日压抑在心的无法宣泄的痛。她问:“点解?”    “不行,陆英,你不是我女朋友……”阿魏说。    陆英低下头去,许久才“哦”了一声。她深呼吸,去另一张床上躺下,蜷缩起来背对他,冷冷说:“关灯。”    “陆英,我们不能这样。”    “关灯。”    第二天,自行车的轮胎漏气,他们不得不找另外的交通。假使自行车不出问题,他们也不可能一直骑行抵达西贡。    “坐巴士或者搭车。”陆英给了阿魏两个选择。    然后她又说:“或者你可以开车。”    实在是异想天开。    最后他们去城里的商场买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颜色艳丽,有着繁复的印花。陆英还买了顶草帽与墨镜——比冷饮店一杯柠檬汽水还便宜的货,看上去更像游客了。    他们在城里耽误了一天,找到了混上旅行巴士的办法。    陆英装成证件丢失了的法籍越南裔,与旅行社店员急切地讲着夹杂法文词汇的英语,恳请对方载他们去临近城市,表示可以付比市价更多的车费。旅行社敲了竹杠,开开心心送他们上了车。    “你很会骗人。”阿魏说。    陆英看着窗外,没有接腔。    第五天,穿越沿线的中部城市,他们来到顺化。    零星的游客走下旅行巴士,陆英与一位青年挥手道别,最后还比了个飞吻。    阿魏闷闷地说:“笑那么开心?”    陆英透过茶色墨镜斜睨他一眼,“关你乜事?”    “不关我事?”阿魏的语调变冷,“你天天在车上和陌生人吹水,吹一路,乜都讲,你不觉得危险?”    “我以为我们本来就在冒险。”陆英敛去最后一分笑意,嘴角撇下来。    阿魏蹙起眉头,似生气但更无奈,“陆英,你想我点算?”(怎么办)    “乜意思,你想我点算?”陆英忍着忍着,情绪忽然爆发,说,“我主动你不要,我自讨没趣,那就不玩咯!我找别人玩总可以?”    “玩,要怎么玩?”阿魏一下捏住陆英的下巴,神色冷峻地说,“夜夜要我亲你抱你,你也想和别人这样玩?”    “我……收声啦你!”陆英咬了咬唇,又气又急。    阿魏不想浪费时间争执,放低声说:“先去食饭?”    入夜,陆英闷在连风扇也没的旅馆房间里,翻来覆去无法安睡。    “热?”阿魏忽然出声。    陆英翻身坐起来,抹去额角的汗,说:“我去买冰。”    “我去。”    阿魏说完,听见陆英穿上拖鞋的声音,立即起身去拉住她,说:“讲了我去。”    陆英拂开他的手,说:“哦。”    阿魏拿了钱,嘱咐陆英锁门,轻快地走下楼梯。    正好看见有一个男人正好走出大门的背影,梳着油头,垂在身侧的手拨弄着打火机。    接着听见楼梯隔墙那边的前台小姐说:“最近出了什么事,北方的警察都来我们这里来调查了?”    另一位说:“他不是说了吗?找一个有北方口音的男孩,和一个不会说越南话的女孩。我们这儿哪有这样的客人?”    “诶……是不是三楼的客人,他们来的时候你不在这儿。”    “啊?那我去把警察叫回来看看。”    阿魏即刻跑回房间,唤陆英收拾行李,从窗户外的消防梯逃离。    这座阮朝古都对他们来说是陌生的,闯入餐馆的后厨,险些撞上驶来的车,推挤开彳亍而行的人,在狗吠声中,他们躲进了香江江畔房舍之间的背巷。    陆英与阿魏依偎在一起。她低声说:“我害怕。”    他抬手覆住她的手背,说:“有我在。”    “我不要和别人玩。我不要玩。”陆英说,“我只要你。”    “陆英……”    “阿魏,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你的气,是你在生我的气。”    情绪堆积在一起,陆英理不清了,不知怎的很想哭。但她哭不出来了,有什么渐渐堵住了情绪的出口,再也找不到表达的方式。    “我不是在生气!”她这样说,听起来其实还是生气。    她做了个深呼吸,直勾勾地看着他,说:“我不知道,我好像就只有你了。我很不安,我想……我不知道,我想把你变成我的。”    充斥着铁锈气味的车厢里,阿魏用很轻的声音说:“好。”    或许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一件事。    天还没亮,他们离开顺化,不再沿海岸线,而是直接往西贡的方向走。有人紧随,下车时的一瞥、餐厅角落的位置、旅馆窗户外,他们每次成功甩掉,不久又会发现。    陆英看见了。偶尔是一位,偶尔是两位,绝不是阿魏所说的警察。    是良叔他们的人。    第八天清晨,陆英看着天花板,说:“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找到我们的。”    阿魏没有接腔。他决定在所停留的小镇多待一天,说得买一些必需品。    陆英留在房间,门被阿魏从外面上了锁。    墙上扑了灰的挂钟分钟“一嗒一嗒”地转动,时针指向两点。    阿魏还没有回来。    陆英待不下去了,用台灯底座砸坏简易的锁,走出房间。    阳光灿烂,天蓝得像一湾海峡,南方雨季的天气很难有这样的好天气。    陆英站在通往门厅的楼道口,看见发黄的透明胶质挡风帘,门两旁的绿植盆栽,红的斑驳的门框,暗红的脏兮兮的地毯。    看见马路牙子上一辆车开过,然后看见对街的店走出两位抹油头的男人。半空中忽然溅起一道血迹,像巨大钢笔甩出的猩红色的墨。    “阿魏!”陆英跑下楼梯,险些踏空。    阿魏手握刀柄,刀尖滴血。他转过身来,含着笑说:“我说到做到,不会骗你。”    仿佛天地在一刹那昏暗下来。    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被她毁灭了。    深夜,警笛声响起又消失。公路旁的芦苇丛黑黢黢的,只有蝈蝈在叫。    “他们看不见我们。”阿魏抱着陆英,蜷缩在芦苇丛里。    陆英双手蒙住脸,她以为会自己崩溃大哭,却只是在平缓呼吸后冷静地说:“点解这么做?”    “甩不掉他们,只有这么做。”    “不怕坐监?他们是警——”    “不是。”    陆英怔愣住了,他发现什么了?    阿魏接着说:“这两个应该是班长找来的,来找我的。”    陆英并没有感到放松,反而觉得失落。她其实想要告诉他一切,出发之前就想要说,但……她害怕被他发现一切都是欺骗。    要怎么告诉他?    愧疚占据了她的心,愈想愈煎熬。    过了会儿,陆英转过身去,问:“你想和我接吻吗?”    “陆英?”阿魏几乎快要控制不住去触碰她,但还是克制着。    陆英半撑起身,散落的长发垂下来,“你那天说的‘好’。”    “……我不想你后悔。”    陆英点头,什么也没说,半跪在他身侧。她顿了顿,决绝地把手搭在他的裤腰纽扣上。    阿魏一下握住了她的手,“你想做乜啊?”    “不好吗?我以为男人都喜欢这样。”    “点解?”    陆英不愿去看阿魏的眼睛,但阿魏坐了起来,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看他。他愠怒地说:“啊?你讲啊!”    “我想要这么做,得唔得?我钟意你,得唔得?”    不等回应,陆英摆脱钳制,只管解开纽扣与拉链,然后低下头去。    像画片上的那样做,像吃一整个苹果,打开,深入。    像向它告解罪恶,用最虔诚的姿态。    在被温暖裹住的那一瞬间,阿魏整个人就完全僵住了,是躯壳僵住,而躯壳里有千万个灵魂在叫喊、在敲打。    是想象完全无法比拟的,真实。    陆英重复着深入浅出,不小心勾了一下舌尖,发现阿魏握紧了一撮芦苇的根,她意识到什么,开始探索。    阿魏拽起她的发根,猛地翻过身去,撑在上面。    “把我变成你的?”他看着她,如渴血的狼。    陆英点头。    吻袭来。    月光蒙蒙的,只看见丛丛的芦苇积压在一起。似乎变成蚂蚁一般大小,她攀上芦苇枝节,又掉入泥土地。刹那,撞进来,顶入。陆英咬着阿魏的肩膀,还是发出了声。    阿魏摸了摸她的脸颊,从额头往后抚去。他不由自主地动作,只想吞没她。    只想吞没她。    陆英握住胸前的十字挂坠,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完全背弃了“裴辛夷”。    痛楚与轻盈是同时到来的,尚且食髓知味,一切就结束了。    与单纯受荷尔蒙驱使有一些细微差别,那时她懵懂地以为,这样是讨好为了她不惜一切的阿魏的最好的办法。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把这当成了可换取信任或别的什么的筹码。    不该这样的。    少年少女是不知节制的,他们往南行,整夜整夜,没有尽头地在□□里沉沦。    不安、苦痛,所有压抑的情绪只有在这里头释放。    在抵达顶峰那一刻,他们十指扣紧。    有一种共同的错觉,不是在逃亡,而是私奔。    “不会,真的不开心?”见裴辛夷不搭话,阮决明笑说,“你告诉我点算?”    还是俱乐部后门的街道,空气里浮动着香烟气味。    裴辛夷掸了掸烟灰,佯装生气地说:“事到如今又讲乜嘢?阮生,放过你我,不要搞得太难堪。”    阮决明知道她在装样子,转身看见几个人从后门走出来。    裴安胥朝阮决明颔首,又惊喜地说:“六妹,你怎么在这里?”    裴辛夷像这才看见他,偏头说:“我来听你四姊是怎么散播关于我的绯闻的。”    裴安胥讪笑一声,显然听说了刚才发生的事。他说:“你不要生气,我已经告知经理,以后四姊不能出现在这里。”    “香港只有这一间club咩?”    “话不能这么讲,我会让阿妈劝一劝,你知,我劝她也听不进去……”    裴辛夷在阮决明与裴安胥之间来回看了看,哼笑一声,说:“我看尖沙咀空气不适合我呼吸,我回去了。”    “欸。”裴安胥说,“今天扮这么花臣,陪我们喝一杯啦,契兄也在。”(花臣:fashion音译词)    听见契爷的儿子也在,裴辛夷更冷漠了,说:“你完全不听我讲。”    “我……阿爸的意思,再说,”裴安胥瞄了阮决明一眼,走进裴辛夷,压低声音说,“见一见是好事,你担心帮会抢了我们风头,怎么可能?”    裴辛夷克制住才没有去拍他脑袋,蹙眉说:“黐线!我真是好奇,你这么傻是怎么活到今日的?”    “好端端骂我,撒气撒到我头上?”裴安胥顾及面子,向众人摊手作出无奈的样子,又朝阮决明说,“刀哥,能不能帮我送辛夷回去,正好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阮决明抢在裴辛夷之前说:“好啊。”    裴辛夷瞪了他一眼,似在问:“你认真的?”    阮决明视若无睹,笑着上前揽她的腰,垂眸说:“裴小姐住哪?”    裴安胥看他们上了车,同余下的人说:“我家六妹就是这样啦,特立独行,谁都管不住,唉……”    车窗玻璃上倒映霓虹招牌,后座里,裴辛夷与阮决明之间隔了很宽的距离。司机暗自打量他们,还没意识到被他们发觉了。    阮决明顺着座椅摸过去,摸到裴辛夷的手指,她一下就抽离开,动作幅度大到司机又瞄了他们一眼。    “好了。”阮决明轻声说,又去握她的手。    裴辛夷这次没有躲开,任他拉着,脸上摆出闷闷不乐的表情。    “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好,这次来,我想向你道歉。”阮决明说着,轻抚她做了金箔甲油的指尖,从食指尖划到无名指尖,然后往下,像戴戒指一样滑向第三指节。    裴辛夷愣住了,背后发热,刺痒。为了搪塞裴安胥的司机,她想了一堆回应阮决明的无营养的气话来做样子,大脑却因他小小的举动变得一片空白。    她缩回手,大骂:“扑街!收皮啦你——”    话音戛然而止,阮决明忽然倾过来将她抵在车门上,后脑勺在窗玻璃上磕出了声。    裴辛夷用力推搡他,蹙眉瞪眼,用唇语问:“搞乜啊?”    阮决明笑了笑,唇贴在她耳廓上,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只有做戏的时分你才会乖乖听话。”    “你算准了五哥会让你送我回家?你知道我要去那间俱乐部?你乜都算好?”连珠炮弹似地发问,她从未在他面前如此气急败坏。    “我第一次来,哪里这么通天的本事,不过是巧合。裴小姐,你不得不承认,我们很有缘分。”他笑意更深,在说话时故意让气息呵在她耳后与下颌之间。    他知道她哪里最敏感。    裴辛夷收拢手指,突然想到小把戏,把手从他敞开的西装衣襟间探进去,隔着衬衫衣料拧他的腰。    阮决明没料到她会这么做,毫无防备地吃痛,下颌线都绷紧。裴辛夷来不及收手,手腕一下被他扣住,别到她背后。    “痛啊。”她皱眉低嚷。    “哪里痛?”他笑了笑,另一只手从她眉心一路滑下来,压住嘴唇,像是还要往下,“心痛?”    “咸湿!”    阮决明摊手,“还冇摸到,怎么可以叫咸湿。”    裴辛夷坐正,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他却还要凑上来,无赖地说:“口头道歉不够有诚意,我准备了——”    他从内差摸出一个长方形的红皮革盒子,“小小心意。”    裴辛夷很难不去好奇那是什么,于是她转过头去,看见盒子慢慢被打开。    盒盖内的丝质衬上写着“BVLGARI”,盒底的丝绒衬上放着一块银色的腕表,从表盘到表带全部镶满了钻石,在昏暗光线里也闪烁微光。    分明嘴角上扬,她却要说:“冇想到阮生也好俗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有三百天都会遇到这样的手段。”    “数据这么准确,你肯定?”阮决明还是托着盒子,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任何女人,是任何,都难以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抵抗这个男人,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拿出宝格丽的珠宝。像是用求婚的姿态在道歉,虽然对于求婚来说很有些散漫,虽然他根本不用为了做戏真的向她道歉。    裴辛夷垂眸,“点解?”    “当我钱多得花不完咯。”阮决明取出腕表,抬眉说,“戴上看看?”    裴辛夷抿着笑,把刚才被他折痛的手腕递过去。    冰凉的腕表贴到肌肤上,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认真地扣表带,恍惚极了。她试图用屏住呼吸的办法让心跳减慢一些。    “原谅我,好不好?”他轻轻握着她的手腕,大拇指指腹抚过表盘。    流转的时间像要被填满,任何痛楚都可以抚平。    只是一时之间的想法。    裴辛夷抬起手腕看了看,看着跳跃的秒针,说:“阮生这么有诚意,不原谅倒是我的过错了。何况,其实该道歉的是我。”    没一会儿,车到了公寓楼下。    裴辛夷下车站定,一手握着另一手的腕表,说:“多谢阮生,你在这边的时候,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阮决明仰望一眼高楼,挑眉说:“我比较想上楼。”    “你不会以为一块腕表就可以买通我?”    “讲了这只是一点心意,你可以当做伴手礼。”    裴辛夷瞥了眼旁边的车,说:“做乜一直要去我家,去酒店不好?”    “你会去咩?”阮决明说,“你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好奇,你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哪来的秘密?”裴辛夷无奈地呼出一口气,挑起笑说,“走啊。”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    裴辛夷在包里翻找钥匙,阮决明看了一会儿,从她包里拎出钥匙串,似笑非笑地说:“不是在这?”    “哦。”裴辛夷抿了抿唇,理出公寓的钥匙,将其插入锁孔。    锁芯旋开。    阮决明打开门,自顾自地跨进去,才问:“我真的可以进?”    裴辛夷不语,把灯打开。    玄关不远处的回廊转角,走出一位披散着头发的小女孩。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六姊?”    接着看见陌生的男人,裴安菀怔了一下,问:“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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