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 长风眼睫毛轻颤,灯光的映射下, 他色彩浅淡透彻的眼睛闪烁着,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长风。”程朗丝毫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继续道,“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长风几乎是手足无措:“我…我…知道了, 我现在知道了。” “那如果我现在吻你, 你会推开我吗。” 长风微微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程朗闭上眼睛俯身吻了下来。 这是很简单的一个吻, 只是轻轻地贴在长风的唇上,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似乎在等待长风的拒绝。 长风被这个亲吻吓到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地把手放到了程朗的肩膀上, 就要推开。 只要他手下使上一分力,就表示拒绝, 表示他不喜欢程朗。 只要他推下去, 程朗就会起身,并对他道歉,说, 徐长风, 对不起。 只要……他推下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长风的手缓缓从程朗的肩膀处滑落, 无力地垂到雪地上。 他认命一样地闭上了眼睛。 程朗眼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伸手捧住长风的脸颊, 加深了这个吻。 他异常珍重的模样, 仿佛得到了什么心心念念的宝物。 直到两人走回酒店, 长风都没缓过来劲儿,耳朵还是红的,脑袋还是蒙的,手心还是冒汗的。 长风就不明白了,他这么汗津津的手,程朗是怎么做到从头到尾都牵着不放开的。 他们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忽然,远处的钟声响起。 零点了。 程朗低头看了一眼表,说:“长风,现在是瑞士时间十二月二十日零点,北京时间十二月二十日七点整,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长风抬头看着程朗,有些呆呆地问道:“我们在一起了吗?” 程朗很自然地低头亲了他一下,笑道:“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程朗的房间依旧被夏拾叶霸占着,于是他相当不客气地跟着长风进了房。 酒店虽然豪华,但是床只有一张。 长风洗漱完出来,抱着让酒店服务员送来的被子,自觉地说:“我…我睡沙发。” 程朗从他手中抱过被子,他看着长风的眼睛说:“长风,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是。” “那我想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可、可以。” “那走。”程朗把被子扔到了沙发上,拉着长风往卧室走。 “被子…” “床上有。” 长风当然知道床上有被子,可是床上的被子只有一套啊。 知道徐长风和程朗躺在同一个被窝里,耳边就是程朗的呼吸,动一下就能碰到程朗的身体的时候。 徐长风僵尸一样直愣愣地躺在床上,动也不敢动,如果呼吸声不这么不稳定,心跳的声音也没这么大,就更完美了。 徐长风就这样呆呆看着天花板。 开始思考。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他本来和程朗好好的。 是很自然的刚和好的“朋友”关系。 然后程朗的“初恋男友”夏拾叶胡搅蛮缠莫名其妙发了火,把程朗赶出来了。 程朗和他去看滑雪场。 …… 他就和程朗在一起了。 是的,他和程朗在一起了。 徐长风活了24年,这还是第一次和人谈恋爱。 却是以这样被半强迫的方式。 不,不能说是被半强迫,程朗是给了他拒绝时间的,只是他不知怎么就晕晕乎乎地没有拒绝。 如果再重新来一次。 ……如果再重新来一次,他还是会答应和程朗在一起。 长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程朗的脸庞。 他想,如果让他说自己不喜欢程朗,他应该是说不出来的。 程朗对他笑地时候心里会高兴,程朗不理他的时候心里会难过,程朗和舒霖说话的时候会妒忌,程朗亲吻自己的时候会脸红心跳。 说到底……还是在意的。 可是…原来他徐长风也是可以再喜欢上别人的吗?他徐长风…是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就像梦一样,从头到尾,都有一种轻飘飘的不真实。 就在这时,程朗梦呓一般喊了长风的名字,他没有睁开眼睛,就随手把长风一带,揽到怀里。 “睡。”程朗说。 长风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过了许久,才恢复正常。 他听着程朗胸口的心跳声,竟然真的不一会儿就有了困意。 他打了个哈欠,几乎是无意识地把头埋在程朗的胸前,睡了。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屋内壁炉的木炭燃烧地正旺,熊熊燃烧的暖黄色火焰让整个屋子都显得极其温馨。 雕刻精美的木质大床上,两个男人用最舒服的姿势拥抱着彼此。 他们睡的很安稳,仿佛生来就便这般契合。 长风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是不敢看程朗的眼睛:“程朗,一起下去吃饭吗?” 程朗跟着长风出了门,门关上的时候,程朗伸手帮长风整理了一下围巾和帽子。 程朗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接触到长风的脸庞,长风有些耳热,程朗却表现的相当自然,仿佛这种事情已经在他心里排练了千千万万次。 程朗脸上挂着笑,帮他整好帽子,顺手就牵住了长风的手。 结果两个人一回头,就看见了对面死死盯着他们的夏拾叶。 夏拾叶的表情简直恨不得把徐长风抽筋扒皮。 长风:…… 徐长风表示有一点点心虚,他手指动了动,有点想挣脱开,程朗也感觉到了,他皱了皱眉,把长风的手握地更紧了些。 “程朗!你们在干什么。”夏拾叶简直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这两个字。 程朗转头看向夏拾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冷冷淡淡地说:“我们在谈恋爱。” 说完就拉着长风转身走了。 长风有些担心地转头看了眼夏拾叶,走廊上已经没有夏拾叶的影子了,估计又回房间生气了。 长风对程朗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程朗下楼梯的脚步顿了顿:“所以你刚刚就是想放开我的手吗?” 长风:“我就感觉有点心虚…” “心虚什么?” 长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我们刚刚…好像被捉奸的狗男男啊…” 程朗:“我和夏拾叶八年前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那也有点……他现在的状态…” “徐长风。”程朗忽然喊了长风的名字。 “嗯?怎么了?” 长风转过头,结果下一秒就被程朗摁在墙上吻住了。 这刚开始本是个不太温柔的吻,几乎带着一点惩罚的力度来,这让长风有些招架不住,强烈的窒息感涌了上来,连同抵着墙壁的脊椎都是发麻的。他简直是身不由己地发出了一声呜咽,程朗几乎是一瞬间就心软了,接下来的亲吻就就不由自主变得绵长而又浓密,缠绵而又温柔。 “不准放开我的手。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能再放开我。” “……好,不放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