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时白番外三
时白看见那个站在一辆路虎车前冲着自己微微招手的陆之南的时候。 第一反应是: 嗯,是个有钱人, 早知道就不给他付房费了, 心疼。 走的越来越近, 陆之南的脸和车也越来越清晰,时白心里只剩下一句话: 好帅。 ——说的是车,当然,人也帅。 陆之南看着时白发着光的眼睛, 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笑道:“你来开?” 时白摇了摇头,可怜兮兮的说:“不行,还没考驾照。” 陆之南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深深地看了一眼时白,意味深长道:“…那就等你有驾照了,主驾驶座就是你的位置。” 时白心里默默道:等我有驾照了,谁知道你又成哪位少爷的顾客了。 果然是“含蓄浪漫派”的顾客, 随便一句话都说得像个情话似的。 时白坐上副驾驶之后,系上安全带, 然后扭头问道:“可以放歌吗?” “当然可以。” 车子缓缓上路, 时白调了很长时间,眼神忽然定住了。 “你有这首歌啊。” 陆之南扭头一看,是一个纯音乐。 《The Last Mohican》 “嗯,怎么了,你喜欢?” 时白点开音乐,印第安长笛苍凉而又空灵的声音响起。 空气都变得有些悠长肃穆。 时白轻声回答道:“喜欢, 第一次听就喜欢。” 陆之南看向时白,他已经轻轻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表情是似乎能穿越时空的宁静悠久。 时白声音很轻,似乎又很悠远:“第一次听的时候,想的有些多。还想过和父母开着越野车,穿过沙漠戈壁,车内就放这首歌,车窗外,残阳西落,黄沙满天。那时候父亲虽然跟不上节奏,可能也会瞎胡跟着晃悠,然后母亲就坐在一旁普及这首歌背后的故事,说父亲不应该晃得那么开心…” 音乐声依旧雄浑壮阔,只是慢慢地,长笛悲怆的音色丝丝展开,侵入四肢百骸。 时白慢慢的睁开眼睛,他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了:“只是后来,父亲和车已经都没有了。” 母亲也……病了。 陆之南安静的听着,他只觉得心脏微微发疼。 他不知道,北北的家庭曾经发生过什么,但这样的北北,让他觉得心疼。 然后陆之南听见时白忽然笑了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我们是要去哪里看流星雨来着?” “郴山。” “那么远啊。” 陆之南解释道:“如果离市区太近的话,光污染太严重,空气状况也差,看流星雨的效果也不好。” “那我们还要爬山吗?” “不用,越过环山公路,找一块空旷的地方就好。” “哦…” 陆之南看见时白眼睛你看下窗外,一副十分迷离的模样,温声道:“累的话,你可以先休息一下,今天晚上可能会睡得比较晚。” 时白愣了半响,脸色白了一下,红了一下。 意思是…呃…今天晚上会折腾到半夜吗? 时白瞬间觉得气氛都尴尬到无法进行谈话了,只好闭上眼睛装睡。 但他实在太累了,昨天晚上又学习了三部钙片和十个发型设计的视频,现在靠在软软的座椅上,只觉得一阵倦意袭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时白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有些黑了,他向右手边看去,可主驾驶位置上已经没有了人。 推开车门出去,只见陆之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好了帐篷。 而在帐篷的旁边,还放着很大一张软垫子。 陆之南正蹲在垫子旁边,不知道在整理什么。 “醒了。”陆之南看见时白抬头朝他笑了笑。 时白看了一眼搭好的帐篷,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怎么不叫我…我应该和你一起做的…” 陆之南道:“见你睡得很香,不想去打扰你。饿吗?” 时白摸了摸肚子:“……有点。” 陆之南递给他一包牛肉干。 时白接过牛肉干,忽然发现,路之南指尖有些发绿,是青草汁的痕迹。 时白往地上一看,只见陆之南刚刚蹲的地方少了一大片草。 “你刚刚在割草?” “嗯。” “为什么?” 陆之南道:“看流星雨的时候不能在帐篷里,但如果躺在外面,草太多的话,虫子蚊子也会多。” 其实主要是觉得你可能讨厌虫子。 最后一句话陆之南当然没有说出口。 时白心道:这陆先生…含蓄浪漫地也太典型了,明明是为了找他来做那种事情的,但是所有细节都处理得这么好,像真是和恋人认认真真来看流星雨一样… 但是这样…真的很容易给他们这种刚入这行不久的小新人错觉啊。 时白深吸一口气:“我和你一起割。” 其实也没什么好割的,这时候陆之南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不一会儿,软垫的一圈儿都没有杂草了。 天色越来越暗了,陆之南和时白并肩坐在垫子上,抬头再看向天空的方向。 今天天气很好,月暗星密。 哪怕还未见流星的踪影,时白仰头望着这一片繁星夜空,身旁和着些清风虫鸣,单单是如此,就觉得岁月静好,沉浸其中。 只是…有些冷了。 时白来时只穿着一件白色体恤,在此时炎夏天气,并未不妥,只不过他们现在在山上,夜色幽深,温度便自觉的降低了,山风拂过,略加阴凉了些。 时白不自觉地搓了搓胳膊。 “夜里山上凉,你带外套了吗?”陆之南问道。 “…没有。” 陆之南微微蹙眉:“那你那么大的背包里放一些什么?” “……食物。”时白脸色微微红。 其实里面除了食物,自然还放了安全套,润滑剂,湿巾纸巾和pos机。 他自然是不曾想到,陆正南不过是打个野炮,前半部分都做得这么有情调。 毕竟周哥说,流星雨其实很难看到,地点方位,天气,任何状况不对,都可能白跑一趟,至于这位顾客说是要去看流星雨,可能只是个……听起来文雅点的说法罢了。 然而片刻之后,只听见身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随即,肩膀处盖上了一个休闲外套,时白怔了一下,他甚至感觉得到这个外套上还残留着温暖的体温。 “胳膊。”陆之南笑着提醒他。 时白顺从地抬起胳膊。 陆之南细致的帮时白穿好外套,整个过程中时白的动作都有些迟缓,好像没缓过神来一样。 陆之南帮他拉上外套拉链,抬起头,发现时白正静静地看着他。 这里没有灯光火光,连月光也分外黯淡,但陆之南却十分清楚地看见星光映在时白漆黑如墨的瞳孔中,长长的睫羽轻轻颤抖了一下,仿佛洒下了碎钻。 但他就这样安静看着陆之南,不知名的情绪在他澄澈的瞳孔中流淌,像一只乖巧而茫然的小奶猫。 他分明什么也没有说,可陆之南就是觉得。 ——这是他的珍宝。 陆之南只觉得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地轻轻地凑了上去,吻上了时白的唇角。 时白眼睛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即乖巧的合上了。 然而时白所预想的接下来的动作,并没有进行,一吻过后,陆之南温柔地放开了时白。 时白有些疑惑地看向陆之南。 陆之南伸出左臂揽住时白的肩膀,陆之南的动作有些僵硬,心跳飞快,耳廓也不由自主的泛了红,他轻咳了两声,似乎有些紧张道: “……看流星。”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就这样呆呆的望着漆黑的夜空。 谁也没有说话。 但是时白却觉得,这个人的体温透过外套,轻柔的铺洒在他每一寸肌肤里。 ……有些奇怪。 但出奇地令人感到温暖。 时白低着头想。 “流星!”陆之南忽然喊了一声。 时白慌忙抬头去看,但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陆之南叹了口气:“过去了。” 时白一脸懵:“……过…过去了?” 陆之南看着时白脸上失望的表情,不由得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流星雨大部分都是一颗一颗过,过得很快,但还是会出现的,躺下来认真看。” “躺…躺下来?” 陆之南说:“嗯,躺下来的话,视野会更开阔,会很惊艳的。” 陆之南选择这个地方,并不是山顶,而是山腰上一处空旷的地方,然而听着陆之南的话的躺下来,只觉得视野忽然开阔了很多,夜空完全展现在眼前,只是静静的看着,便觉得自己好像与那天空都要融为一体了。 这里安静地过分。 只能听见风吹动草的声音,和草丛中蟋蟀的叫声。 以及,身旁躺着的这个男人,清晰的呼吸声。 这里也没有灯光,没有火光,漆黑,寂静。 不自觉的就让人心情沉寂下来。 时白觉得自己的呼吸声都不由得地放缓了。 恰在这时,一颗流星从天际划过。 在漆黑如墨染的夜空中,那个细长的光影显得尤为亮眼,然而稍纵即逝,只留下一抹惊艳。 陆之南轻声说:“来了。” 陆之南话音刚落,时白便看见接二连三的流星划过天际。 流星雨并非像是曾经在电影里看到那样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而是以不疾不徐的速度,一颗,两颗,三颗。 有的时候一分钟可能过两颗,有的时候两分钟可能才会出现一颗。 每一个都是稍纵即逝,在夜空中划下长长的星痕,更显得珍贵而绮丽。 时白不由得看呆了。 他一生从未看过如此美丽而绚丽的风景。 “好漂亮。”时白惊叹着扭过头去看陆之南。 然后恰好,对上陆之南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 流星雨让这郴山上方的星空显得如此绮丽绚烂。 可陆之南却没有抬头看夜空。 时白不知为何,就这样静静地和陆之南对视,就觉得心跳漏跳了一拍。 然后陆之南轻轻的牵上了时白的手。 时白怔了一怔,他感觉那只干燥而温暖的手缓缓收紧。 陆之南的身后是万丈星空,流星雨急速划过天际,留下一两颗残影星痕。 而陆之南就这样握着他的手,静静地看着时白,然后他轻声道: “北北,我喜欢你。” 时白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也许是星空太过美丽,也许是陆之南的声音太过温柔,也许是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太过深情,也许… 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给时白说过这样的话。 ——我喜欢你。 以这样如获至宝的语气。 就在这一刻,这一秒,时白只觉得一股暖意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然后他整个脑子都不会思考了。 时白轻轻凑过去。 亲吻了陆之南。 就像刚刚陆之南亲吻了他一样。 只听见这个男人的呼吸声,蓦然变得急促。 时白不知为何,大脑却变得愈加清明起来。 他想起来阿好眼神恍惚的模样。 “小白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是那种故作浪漫的客人,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啊…为什么那么简单的事情,非要弄地那么复杂呢…真的很痛苦…” 阿好说的,是那个让他心甘情愿付了房费的男人。 时白只觉得心脏忽然一悸,一种莫名的悲痛扑面而来,胸腔那里闷闷地发疼。 然后他又想起了雨哥当时婀娜地走过来,塞给阿好一杯鸡尾酒。 口气慢不经心的,甚是撩人:“我说啊,阿好就是多愁善感,客人怎么对我们,我们自然要怎么对客人了,干嘛想那么多,客人说一句爱你,他就真的爱你了吗,哪个男人在床上不说情话啊,干我们这行的,最怕拎不清身份,想了不该想的事,做了不该做的事。” 所以,陆之南… 你就是那样的客人吗? 一阵无法言说的酸楚从心脏席卷而过。 陆之南,陆之南! 时白几乎心脏钝疼地想:你凭什么,凭什么对一个微不足道的男公关这么好?凭什么,凭什么那么容易就能说出我喜欢你? 时白还是经验少,换做店里任何一个“少爷”,就算是最傻最傻的阿好,也不会认为一个仅仅想要“故作浪漫,制造气氛”的客人会费心费力地把人带到遥远的山上,看一场美丽的流星雨,更不会有客人会用那种认真而真挚的眼神,去说一个几乎简洁到蹩脚的“我喜欢你”。 然而时白什么也不知道。 他只认准了,陆之南是一个客人。 他更是分明感到了刚刚那一瞬间的,让他感到手足无措的心动。 然而他又及时的把那份心动狠狠的掐死在摇篮里——用一种几乎是愤恨的态度。 他更愿意成为雨前辈蓝前辈那样的人。 时白真的是一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 在所有的理论知识都知道后,第一次可能会失败,第二次就不会了。 然而现在,他打算认真的做一个专业的MB,一个雨哥所推崇的—— 无情无义的婊.子。 时白及其轻缓地,用不太灵活的唇舌撬开了陆之南的牙关。 陆之南身子忽然也僵住了,他感到这位少年的手指从他身上掠过,手法青涩得过分,几乎像小孩子无意识的抓挠。 少年微微仰着头,眼神闪烁,脸颊通红,明明是羞赧得不行的样子,但是少年却偏偏一字一句认真道: “陆之南,抱我去帐篷。” 在这一瞬间,陆之南只觉得大脑一片轰鸣。 这是最青涩的勾引。 然而**在这一瞬间被勾了起来,理智却在苦苦支撑。 少年又轻轻叫了一声:“…陆之南。” 小猫一样轻轻的挠痒着陆之南的内心。 “轰——” 摇摇欲坠的理智大厦轰然倒塌,**与渴求如潮水般,猛然而至。 陆之南把时白抱了起来,手指都微微颤抖着。 似乎他怀里抱着的,是绝世珍宝。 作者有话要说: 好,我就是藏不住手里的存稿…… _(:з」∠)_ 最后一波真的周四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