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牛奶风波
夜已经很深了, 林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思绪纷乱，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想段离。 林竹想，自己下个月生日，想来也快要在这世上度过二十一年的光阴了。 这二十一年里，“认识段离”这件事不过存在了不过将近三年，还占据不到五分之一的日子。 他却总觉得，这件事大约会影响他今后的每一天。 林竹翻正身子，对着天花板—— 段离会是喜欢自己的吗？ 林竹想, 如果这个问题放在以前，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当然啊, 段离当然是喜欢我的！” 但那是以前。 以前的那种喜欢, 和自己现在想要的那种喜欢，不是同一个概念。 那段离对自己的喜欢会是自己想要的那种喜欢吗？ 林竹不知道。 林竹把头蒙到被子里, 长吁短叹。 “喜欢”这种东西，一旦是单向的，甜蜜无存, 只剩苦涩。 他觉得自己有点暴躁了。 正在这时, 手机震了几下, 提示有消息进来。 ——这么晚，大概率又是夜猫子薛宁。 林竹把手伸出被子，在床头柜上摸索，拿到手机后, 缩回被子里，在一片黑暗中将手机亮屏。 手机的亮起的那一刹那，林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突然想起，上次和段离聊天，对方跟自己说，在黑暗中玩手机对视网膜损伤特别大。 林竹顿了顿，默默关掉手机，钻出被子，打开床头灯，这才查看起了消息。 果不其然，正是薛宁。 她先是发了下一周的行程安排过来，又说，有个网综邀请林竹参加，问林竹有没有兴趣。 薛宁紧接着发来一个文档，应该是该网综的相关资料。 林竹点开，只见这个网综的名字叫做“亲密的你”。 林竹心头一动。 他接着往下看。 “亲密的你”是当下挺火爆的一个综艺，热度不亚于各大台综。 而它之所以火爆，跟邀请来的嘉宾有很大关系。 它不仅仅邀请娱乐圈人士，还邀请素人——网友总是很乐意了解明星身边的人的。 而这个素人，由受邀参加的明星自行选择，当然，对方和自己的关系必须是“亲密的”。 林竹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他顾名思义，觉得“亲密的你”这个名字，像极了“段离”的抽象化表达。 并且，林竹想，自己虽然一直秉持着不让段离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态度，但是经过此前的探班、反驳媒体等等事件，段离已经全网皆知了，倒不如让他坦坦荡荡地露面。 反正，段离也没什么好见不得人的。 于是他不假思索地打字：【我很有兴趣。】 正要接着问开拍时间和地点之类，薛宁的回复跳了出来： 【不能是段离。】 林竹静止了。 在娱乐圈，艺人总是活在助理的威压之下。 更何况，林竹小绵羊性子，向来是很听薛宁的话的。 但是小绵羊此时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为八字没一撇的爱情做些努力。 他打字道：【我并没有想要邀请段离。他不喜欢我，我难道还要倒贴吗？】 尚且不知便利贴事件的薛宁便有些愧疚了，消息好半天才回过来：【你也别太难过了，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林竹冷漠道：【那这个综艺，推了。】 薛宁：【就这样推了？你不是很有兴趣吗？】 对面沉默了。 薛宁觉得自己大概说错了话。 她犹犹豫豫：【这个网综还挺有些热度的。不邀请……那谁，邀请别人也是可以的。】 林竹冷漠：【别的亲密的人？没有。】 薛宁：“……” 她斟词酌句，就怕自己再说错什么话，惹得这个刚刚“失恋”的小绵羊伤心：【你的爸妈呢？】 林竹仍旧冷漠：【忙。而且，他们会问我为什么不邀请段离去，我难道跟他们说，因为段离不喜欢我吗？】 薛宁：“……” 林竹：【宁姐，你不知道段离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为什么要一直提醒我他并不喜欢我这件事？】 薛宁：【对不起……】 她不想挣扎了：【要不你邀请段离！和他参加一期节目，至少不留遗憾了。】 片刻后，林竹：【好。】 【已截图。】 薛宁：“……” 她下线了。 …… 成功“说服”薛宁，林竹第二日，在早餐桌上就跟段离说了参加“亲密的你”的事，询问他到时是否有时间。 段离闻言明显一怔，确认道：“你要我和你参加节目？” 林竹点头，莫名地有些紧张。 段离轻轻一笑，很自然地将林竹盘中的蛋白叉到自己这边——林竹不爱吃蛋白，说：“你说月底？周几？” 林竹说：“28、29号两天，周四周五，不过那个节目录制地点在俄国，我们要提前一天过去……你那时是不是还得上课？” 段离想了想，说：“那时已经陆续结课了，只有周四上午还有课，请个假就是了。” 这便是同意的意思了。 林竹笑：“好。就是不知道这个节目有不有趣、你会不会喜欢。” 段离说：“没关系。正好，我们还没有一起出过远门，就当旅游了。和你一起就行，节目有趣不有趣没多大关系。” 林竹闻言，突然剧烈咳了起来，手中的牛奶被他一晃，倒了一大半在衣服上。 段离当即抽了几张面巾纸，递给林竹，见他手忙脚乱的，干脆走到他身旁帮他。 林竹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长袖，纯白牛奶倒在上面，颜色看不分明，倒是干湿一眼可辨。 牛奶在腹部的衣服上洇开，布料因此变得有些透明，肌肉纹理隐约可见。 这件衣服肯定是得换下来了，林竹象征性地擦了擦便想作罢，余光瞥见段离走了过来，一抬眼，只见段离抽出两张面巾纸，覆在林竹被牛奶洇湿的那块衣服上，随后，手掌紧接着覆上，微微用力，按了按面巾纸，让它尽量吸收液体。 男生手掌的温热就这样透过面巾纸，穿过被浸湿的布料，分毫不差地融进了林竹的腹部。 酥麻，一阵又一阵的酥麻，绵绵不绝的酥麻，迅速向四肢百骸游走，手指尖感觉尤为明显，林竹脸颊微烫，手足无措。 两张面巾纸自然没办法吸干液体，段离又抽了两张，重复刚才的动作。 林竹要窒息了。 他自觉身材不错，腹肌更是令他引以为豪，但眼下，他突然恐慌起来，想，自己方才吃了一个三明治，应该不会对肌肉线条影响什么？ 又开始后悔，觉得自己昨天睡前偷懒没有卷腹是个大大的错误。 段离微微低头俯身，神情专注认真，侧脸便在自己眼前。 林竹努力地平缓呼吸，不让腹部不规律的起伏暴露自己内心的紧张。 结果平缓着平缓着，呼吸越来越短促微弱，林竹开始憋气。 段离又抽了两张面巾纸，似乎还说了句什么，但是林竹什么也没有听见。 他觉得自己再继续憋气下去，真的会窒息。 便见段离起身，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去。” 林竹重重吐出一口气，有些茫然地看段离。 去哪？ 段离扶额，无奈笑开，突然伸手碰了碰林竹的眉眼，一触及分，说：“换衣服。” 林竹恍然大悟，急急忙忙起身，冲向房间，临走前似乎还听到段离短促地笑了两声。 林竹进房门，锁上，后靠抵住，拎起衣角，低头看了两眼，而后松开，把自己的手掌覆在了段离方才盖面巾纸的位置。 只感觉灼烧感阵阵，烫手得很。 林竹忙不迭松手，捂脸，无声尖叫。 不就亲密接触了一下吗？！ 真是……恨铁不成钢！ …… 牛奶风波给了林竹不小的影响，自此，他更加雷打不动地健身，甚至有意地在练习自己呼吸的平稳度。 不过，此后几周，林竹工作繁忙，段离学业也不轻松，两人每天见面的时间并不长，十有七八没有在一起吃早餐，也就再没有发生打翻牛奶的事。 近一个月的时间平平淡淡地过去，很快，就到了27号，这天，林竹和段离要出发前往俄国，开始“亲密的你”的录制。 老刘送林竹、段离以及薛宁三人到了机场，没有粉丝送机，三人顺顺利利地登了机。 三人坐的都是头等舱，林竹和段离坐在一起，薛宁孤家寡人，坐在二人的斜后方。 林竹起初还有些兴奋，毕竟第一次和段离出远门，拿着“亲密的你”的资料，饶有兴致地跟段离讲参加综艺的一些事项，又是让他不必紧张，又是让他放心听自己的，搞得薛宁睨了二人方向好几眼，心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觉得看这样子，林竹“谈恋爱”的概率要比“失恋”的概率大上好几番。 林竹无视薛宁的视线，自顾自和段离说话。 林竹说的这些，这几周已经翻来覆去跟段离说了好几遍了，也亏段离还能耐心认真地再听。 不过，林竹昨晚睡得极少，说着说着便开始犯困，便带上眼罩，不多时就沉沉睡了过去。 因此，他并没有看到，段离在林竹睡着之后，盯着对方一眨不眨地看了许久。 而后，将林竹身上下滑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对方露在外头的手。 接着，他偏头，似在犹豫，片刻后，也将自己的手伸进毯子，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轻轻地，覆上了林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