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神降
你昏了过去。 睁开眼睛的时候, 一张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出现在你的视野里。 “大姐姐真笨,在我们道别的时候,兰切尔就对你施展了‘幻术’哦。” 你的视线绕过凡妮莎,打量着自己所处的环境。 一间没有窗户的房屋,门虚掩着,房间里只有你躺着的这张床, 周围的气息显得有些潮湿。 你用精神力辨别着周围,房间的四周是厚厚的泥土, 只有狭窄的走廊不知通向哪里……很显然这里是地下。 凡妮莎朝你笑了笑。 “大姐姐不要想着逃走哟,这里很危险的。” “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我只是一个初阶法师。” 凡妮莎笑着用小手捏了捏你的脸颊。动作很轻,却让你有种起鸡皮疙瘩的恶寒。 “大姐姐,你的这具身体可不一般哦。”凡妮莎朝你眨了眨碧绿的眼睛,“遭受了异界的侵蚀还能保持人形,真是完美的容器~” “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神降的容器。”凡妮莎“咯咯”的笑了起来,“尤里斯哥哥已经找到了操纵‘神’之力量的方法,所以,只需要让祂降临, 就可以拯救塔兰涅尔,甚至从魔物手中夺回国土呢。” “你说的是哪一位神?”你试图套话。 “告诉你也无妨,”凡妮莎用纤细的指尖戳了戳你的前额, “反正大姐姐变成容器之后,一点自我意识都不会有了呢。我说的神就是,徘徊在无尽虚空中、超乎人类认识的……” 这时,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打断了凡妮莎略显狂热的话语。 身穿白色衬衣、黑色马甲的小少年兰切尔走了进来。 “凡妮莎,不可以给维娜小姐精神压力,我们要好好照顾她。”兰切尔用贵族式的语调说。 “哥哥说的也对,”凡妮莎蹦蹦跳跳的来到兰切尔旁边,搂住了他的脖子,“那我们现在干点什么好呢?” 兰切尔把凡妮莎从自己身上扯下来,表情严肃的说: “尤里斯哥哥马上过来。” 你意识到自己必须试着自救。 兰切尔是高阶法师,凡妮莎至少也是中阶的法师或者术士……他们此刻正站在门口。 你眼眸一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是你装出来的。 两位小殿下果然关切的跑到你旁边。 “大姐姐,你没事?”凡妮莎用手按着你的额头。 “有些不舒服,我想喝水……”你说。 凡妮莎看了兰切尔一眼,“我去给大姐姐倒水哦。” 金发女孩蹦蹦跳跳的离开了房间。 兰切尔重新朝门口走去。 看着少年小小的背影,你用手掌比划着施法手势。 初阶法术,“油腻术”。 在你施法完成后,兰切尔的脚下忽然出现了一层滑腻的油脂,身为施法者的少年没怎么经历过体力训练,很快就失去了平衡滑倒在地上。 你提起裙摆,顾不上看地上的兰切尔,一边给自己上“疾行术”,一边绕着房间边缘没有油腻的地方飞快的跑了出去。 可你才跑出房门,后背却被某种蛛网一般的丝线黏住了。 你回过头,发现丝线的另一端在兰切尔的掌心,他躺在地上的油脂里,脖子弯成了一种扭曲的弧度,唇角带着贵族式的笑意。 你召唤出“风刃”试图将丝线割断,却徒劳无用。丝线把你拖回了油脂之中,你也滑倒在地上。 兰切尔已经站了起来,退到一边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你。 这时,凡妮莎端着一杯清水走了进来。 “咦?哥哥你又在欺负大姐姐?”凡妮莎谴责的盯着兰切尔,“她的身躯可比你的重要哦。” 兰切尔沉默的召唤出魔法仆役把地上的油脂打扫干净。 这时,一位金色长发、身披白袍的男子出现在房间的门口。 那张俊美而讨厌的脸你非常熟悉。 尤里斯。 尤里斯轻笑着朝凡妮莎和兰切尔点点头,然后径自走过来,挽起了你的手。 “维娜小姐,在见不到你的日子里,我的心灵备受思念煎熬。” 你想甩开尤里斯的手,但国王的手掌却稳定而有力。 你用嫌恶的眼神看着尤里斯。 尤里斯轻笑了一声,放开了你的手。 他伸出手臂指向前方狭窄的通道:“维娜小姐,请。” 你明白就算你自己不走,也会被他们带过去。于是,你迈开细碎的步伐,一边缓缓朝前挪动着,一边同尤里斯搭话,以试图拖延时间。 “尤里斯,”你懒得再喊“陛下”这种敬称,“那天你在雪山上告诉我的事情,其实早有目的?” 你身后传来尤里斯愉快的笑声。 “维娜小姐真是聪慧,我只是悄悄的,在你心底种下了一个暗示……哈,西格迦尔居然没能察觉,真让人愉快啊。” “什么暗示?” “噢,维娜小姐,哪怕你遭遇‘侵蚀’而不失去人形、失去理智,你也不配被称为魔物的‘主’啊。凡人之躯怎能与神相提并论呢?” 你顿时想明白了。 尤里斯用真实的语言和虚假的心理暗示骗过了你。 ——难怪你在尤里斯说过那一番话后才开始做梦,梦里魔物们追逐着你,喊着“主”,地面裂开,末日般的灾难喷涌而出…… 西格迦尔发现你的时候,你的确沉眠在魔剑的旁边,在从你最信任的人那里得到肯定后,你理所当然的相信了梦境中的事情。但在现实中,魔物对你的“呼唤”只有脑海中晦涩而含义不明的音节,并没有“主”或者“神”之类语句的出现。 你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精神却又很快紧绷起来。 “尤里斯,你想让我怎么样?”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尤里斯拍了拍手,“很快,你就将承受神的‘降临’,成为魔物真正的主宰。啊,那将会是多么迷人的一幕……” 尽管你尽力拖延着时间,你们还是抵达了通道的尽头。 这是一片阴森而肃穆的大厅,几位黑袍人侍立在大厅的边缘。他们手中捧着仪式用的陶罐、宝石、匕首和号角。 魔剑悬浮在大厅正中,周围以魔物的尸体摆放出诡异的法阵。 尤里斯朝你微微躬身,做出“请”的手势。 你念动咒语,试图用“雷电法球”杀死自己。 法球被你成功召唤了出来,就在你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尤里斯把你抱在了怀里,用他的背部承受了“雷电法球”的攻击。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兰切尔对你施放了“高阶定身术”。 你想叹息一声,嘴唇却动不了了。 尤里斯松开了你,唇角露出清浅的笑意。 你被兰切尔用“法师之手”放到了法阵的中央。魔物尸体的味道熏得你想作呕。 ——不知道魔剑上大魔导师的封印还在不在? 你怀着最后的希冀想。 站在边缘的数名黑袍人走了过来,匍匐在法阵周围,用一种你无法辨别的语言吟唱着嘶哑的歌曲。 宝石洒在你的身上,号角被吹响,陶罐里浓稠的血浆被倒在法阵周围,最后,黑袍人们以同样的动作,把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黑袍人们的灵魂被魔剑吞噬,而他们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倒在法阵上,完成了最后的祭礼。 你忽然很困很困,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 似乎你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你的爱是禁忌,你的存在也是禁忌,无论是沉睡还是觉醒,你都将给这片大地带来灾厄……奇异的想法涌入你的脑海。 就在你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头顶的岩洞忽然传来塌陷的声音。 一道身穿银色盔甲、手执长剑的身影伴随着碎石一起落在法阵中央。 温暖的怀抱把你包裹起来。 “我来晚了……”骑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就在这时,无垠的虚空之上,一道庞大的意志俯视了下来。 祂被仪式取悦,即将降临在在现实之中。而对祂而言,位于法阵正中的西格迦尔的身躯比你的更为强大,更为美味。 骑士一边的瞳孔刹那间变得鲜红,而另一边则是明净的碧绿。 他提起剑干脆利落的抹向了自己的咽喉。 你仍被“高阶定身术”控制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西格迦尔摔落在地上,长剑弹到一边。 眸子里的红光熄灭,碧绿也变得黯淡。 “神”没能完全降临,而你的骑士也闭上了眼睛。 你听见了尤里斯懊恼的声音: “该死!仪式失败,只能下个月……兰切尔,把维娜带走。” 身穿正装的小少年走过来,召唤出魔法仆役把你从法阵上抱了起来。 你看着自己离躺倒的骑士越来越远,身体却被禁锢,连流泪都做不到。 一次是为了守护塔兰涅尔,一次是为了守护你。 你的骑士总是这么忠诚而愚蠢。 白皙的脸颊贴在地面的石块上,明亮的金发坠在深红的血浆里,闭合的眼眸线条优美,俊美的面容有种奇异的平静。 …… 就在你几近绝望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魔剑似乎感觉到西格迦尔身上有“神”的气息,从半空中坠落在骑士已经失去温度的手心。 堕落的力量再次充斥了骑士的周身,他缓缓睁开冷绿的眼睛。 一道深黑的剑光把抱着你的魔法仆役割断,冰冷的怀抱接住了坠落的你。 西格迦尔凝视着站在一旁的兰切尔,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们……都……该死……” 兰切尔的头颅滚落在地上。 下一个是凡妮莎。 而尤里斯似乎早就躲了起来。 西格迦尔看了一眼远处的通道,没有去追,而是抱着你沿着他刚才劈开的通道向上飞去。 你们出现在塔兰涅尔的半空中。 骑士半长的白发在夜风中散落在脸颊上。月色之下,那张脸再没有属于人类的情感,反而呈现出一种非人的昳丽。 作者有话要说: 维娜的身份没这么简单,去堕落之渊会揭晓 堕落之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