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每个善良的人都值得爱。 冯灵迩在新作的提纲上写下这句话，然后，没灵感了。不，也不是没灵感，而是灵感哗哗啦啦太多，以至于不知如何动笔。 她今晚又要失眠了。 翌日 上午有考试，她起的早，临阵磨枪了一个小时，去了学校。 因为是名人，她戴了墨镜和口罩，还是收获了一堆注目礼。 等考试结束，更有一堆学生围着她拍照要签名。 冯灵迩对心怀善意的人报以善意，跟他们聊了一会成名后的日常：“还好。也没什么特别活动。上层社会的圈子？哪里那么容易进得去？哈哈，你想多了，没记者追的，我又不是明星……” 他们聊了一会，中午还被人请去食堂吃饭。 在过了三年的独行侠后，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众星拱月的感觉。 不得不说，被人吹捧着，会上瘾。 但是，凡会让你上瘾的东西，大多是不好的。 冯灵迩渐渐清醒过来，觉得彩虹屁这东西简直有毒，**汤似的能哄得人晕头转向、极度膨胀，然后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她现在当红，需要保持理智，便转开了话题：“大家考试周加油啊。肖艳，你复习的怎么样了？要不要看我的笔记啊？” 她是学霸，笔记很难求到的。 肖艳忙应了：“好啊好啊。” 其他同学也忙说：“给我一份，我去复印。/我也要，给我复印一份。” 终于，他们的思绪转开了。 冯灵迩跟他们一起吃了午餐，下午考试后，给俞然发了短信，让她到学校接她。 关乎慕歆宁举办的文学沙龙在帝莎酒店的8号大厅。 冯灵迩对那里有些阴影，到达时，看着高矗夜空中的大楼，磨蹭着不想下车。 “怎么了？” 俞然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哪里不舒服吗？” 心里不舒服。 冯灵迩想到了上次来时遇到的囧事，还有那个可恶的宣佑。 想曹操，曹操到。 当她下了车，就看到旁边一辆深蓝色兰博基尼跑车出来个西装革履的青年。 正是宣佑。 冤家路窄！ 宣佑一眼看到了她，笑着朝她挥挥手，还走了过来：“冯小姐，好久不见。” 他本来不知道她的姓名，但她上了热搜，他就知道了。 冯灵迩不想搭理他，但人家都过来了，掉头就走，未免太不给面子了。因此，也迎了上去，敷衍地笑笑：“宣先生，巧了，你也来这里。” “嗯。听说这里有个文学沙龙，我来凑凑热闹。你也是？” “嗯。” “瞧我这记性，你可是近来很火的作家。” 他不再喊她丑女，给足了尊重。 冯灵迩挺意外，出于“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的处事原则，也多了几分耐心跟他周旋：“宣先生谬赞了，我哪里敢称作家，一枚网文小作者而已。” “哈哈，冯小姐太谦虚了。孟二还拜读了你的作品，说是写的很有趣，很有正能量。” 说到孟二，那边孟二就从车里钻了出来。 “嗨，小风铃~” 他朝她微笑，还给起了昵称，一派粉丝见爱豆的热情。 冯灵迩：“……” 她朝他丑笑，不走心，其实打心眼里也不想跟他们走的太近。 俞然不这么想，一连见了两个优质男主动跟冯灵迩攀谈，心里那个激动啊：普通人哪里能跟这种非富即贵的人并列同行啊？看一个成功与否，从她的交际圈就能看出一二。冯灵迩真的是每天都在给她惊喜。 “灵灵~” 她扯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帮忙介绍。 冯灵迩心领神会，立刻如了她的意：“这是我的经纪人俞然。” 她不怎么喜欢交际，以后这种事儿倒可以推给俞然。 “俞然，这位是——” 她卡壳了，因为她根本不熟悉这两位。 好在这两位自我介绍了：“俞小姐，你好，我是天佑影视的负责人宣佑。这位是我的合伙人，孟氏珠宝的小少爷孟顺予。” 都是出身不凡的贵人。 俞然笑靥如花，殷勤陪聊：“天佑影视我知道，成立时间短，出品的影视剧却是高质量，去年两部电影刷爆网络，成功杀进华国七大影视公司行列。孟氏珠宝更是如雷贯耳的大公司，不瞒你，我最喜欢‘寸心’那套首饰……” 亏了她前几天恶补了申市豪富榜的知识，不然，今天可就两眼抓瞎了。 冯灵迩听了她近乎科普的话，终于知道了身边两位大佬的身份。其实，怎么说呢，能跟秦危安来往的人，也不会是寻常子弟。她早有心理准备，并没什么异样，甚至有点漠不关心。 宣佑：“……” 他看出她的意兴阑珊，心里不禁想：以前那些女人，一听她的身份，就两眼放光，像俞然，言行透着巴结和谄媚，看的人心里烦。他不喜欢这些女人，无趣，可冯灵迩不是这种女人，让他觉得更无趣了。 难道是抓住了秦氏二少的缘故？ 一般男人再难入她的眼？ 想到秦二少，他就想到了秦危安，听闻他也会出席今天的文学沙龙。 一向拒绝社交的人，最近似乎爱出门了些。 想到这里，他就出了声：“我们先进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太热了。 太吵了。 偶尔一阵灯光刺过来，太晃眼了。 他是这群人中较有发言权的，自然会得到响应。 一行人往酒店里去。 酒店8号大厅在8楼。 他们乘了VIP专用电梯，里面宽敞干净，电梯壁光可鉴人，还散发着香气。 像极了资本的香气。 出了电梯后，俞然拽着她走慢一步，小声跟她说：“宣先生在影视圈很有话语权，看好的剧本，拍出来都很不错，你可以跟他聊聊，拓宽下创作方向。” 冯灵迩知道业内人士的经验很重要，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她们的言语压得很低，但还是传进了宣佑的耳朵里。 莫名有点小期待。 这个小期待让他眉宇舒展、心情很好。 一行人朝着8号大厅走去。 远远的，能看到大厅外正接待客人的慕歆宁。 她穿一身大红的鱼尾裙，身段婀娜，艳光四射，像极了荧幕上的明星。 很多人都围着她说话。 她不苟言笑，冷若冰霜，很快冻退了一批人。 似乎真的没得感情。 即便英俊出众的宣佑到了面前，也没个好脸：“请。” 简单一个字。 冷飕飕的美人儿。 宣佑习惯了她的冷，打趣地笑：“你这个模样，看来秦总是没来了。” 他跟慕家熟识，跟慕歆宁算是青梅竹马，知道她在追求秦危安。 说来，慕家书香门第，父母哥哥妹妹都是高知，她本人也是集才华美貌于一身，想不通，秦危安为什么丁点机会都不给。 难道是双腿无知觉，连那里都不行了？ 当然，这个也就在脑子想想，传出去可就别想活了。 慕歆宁正盼着秦危安，等着心中急躁，见他戏谑自己，脸就更冷了：“宣佑，不想我把你轰出去，你就闭嘴！” 宣佑：“……” 冷美人不仅冷，还很凶啊！ 一旁的冯灵迩、俞然也有同感，见他把慕歆宁惹恼了，也没了跟她攀谈的意思，简单打了招呼就进去了。 大厅里面布置的精致华美，人很多，都是文艺圈的知名人物。 俞然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心理，抓着冯灵迩的手臂，神色激动：“看，那位是悬疑言情的大神陈秋落！她三本影视化，其中有一本卖出了千万版权！那个、那个是一叶舟，她是古言大神，出名的天才，最擅长宫斗剧，听说有自闭症，几乎不参加活动，今天竟然能见到她，我天，太幸运了……” 她认识很多大神级作者，但仅限于认识，看过网上照片，还没有机会接触。 现在来到这里，可劲儿跟冯灵迩科普圈里儿的人物，还拉她去认识。 冯灵迩是网红作家=网文新星=自带流量。 想蹭热度、攀交情的纷纷示好，当然也有羡慕妒忌恨的： “看，那个就是以丑博出名的风铃儿！” “我就奇怪了，长得这么丑，怎么好意思过来？” “有什么奇怪的？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哈哈，真相了！” …… 几个年轻美丽的女作者在柠檬树下吃起了柠檬果。 冯灵迩能听到她们的非议，不过，没有理论的心情。 眼红嘛，太正常了。 她完全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影响了心情。 俞然不一样，很不高兴，护犊子似的过去开对怼了：“我说，夜雪纯，你抄袭时锦的作品，被人家告上法庭，官司打赢了？还有闲心唠叨这些？” 几句话把名叫夜雪纯的女人说红了脸。 她写文三年了，一直没出头，后来就走了歪路。 当时也没想抄袭，就想借个梗，模仿一下人设，谁料，火过原着，还被原作者告上了法庭？！ 当然，她是不承认抄袭的：“我没有！你别胡说！” 旁边的女作者跟她玩的好，仗义出声了：“哎，你谁啊？胡说什么？抄袭这种事，你没证据，别污蔑人！” “证据？” 俞然乐了：“行啊，我回去做个调色盘，糊你一脸。顺便也把你抄袭一叶舟《宫中姝色》的证据做出来。怎么样？” 她这么一说，她们就有点怂了，然后虚张声势地转开话题： “你这人谁啊？” “走走走，看着就烦！” “嗯，不跟她一般见识！” “像条疯狗似的乱咬人！” …… 她们手拉手要溜。 俞然走上前，挡住了，继续怼：“你们不咬我，我会咬你们？疯狗也是有尊严的，咬你们，我都嫌脏！” 她可不觉得疯狗是贬义词，现在这个社会，“疯”一点，才没人敢招惹。 抄袭二人组：“……” 她们真的是怕了这条疯狗了。 看看周边，不知何时，很多人都聚集了过来。 他们同在一圈子，对抄袭这种事很敏感，也很厌恶。 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太可恶了！ 他们的眼神足以杀死她们！ 两人很后悔，真不该一时嘴贱招惹她啊！ 事实上，她不仅招惹了她，还招惹了更大的人物。 宣佑本来在大厅外一边逗慕歆宁，一边等秦危安的到来，但听到动静，就跟孟二一起进来了，还很霸道总裁地说：“哦，抄袭狗？那封杀了！” 一语落，全场静寂。 冯灵迩也默默关注这件事，听到他雷人的一句话，额头掉黑线：封杀什么啊？又不是娱乐圈的明星。这人娱乐圈霸总当傻了？ 没人觉得宣佑娱乐圈霸总当傻了。 他们爬进这个圈子，那就深知这个圈子的规则。 而宣佑，算是这个圈子规则的制定者之一。 夜雪纯也知道，立刻赔笑：“宣总，可能有误会。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旁边的朋友也害怕了，畏畏缩缩地赔笑附和：“是啊，宣总，我们没抄袭，文学这事儿，三言两语说不清的。” “那就别说了。” 宣佑讽刺一声，直接喊来保安把人拖出去了。 场面很尴尬。 尴尬中透露着一丝人人自危的不安感。 宣佑这人得罪不起啊！ 而且，他显然是在维护风铃儿。 夜雪纯那两人也是傻，怎么就没看见风铃儿是跟宣佑一起进来了？ 虽然一进来，没什么交流，各自散开，但事实证明，她颇有后台。 然后，他们又想起来，风铃儿是秦氏二少的未来女朋友。 注意未来二字，那不就是秦二少在单相思吗？ 啧，这后台还不止一个？ 啧啧，细思极恐啊！ 他们心中啧叹着，对冯灵迩就溜须拍马上了： “哎，冯小姐，你好你好啊。” “那个《痴语》我也是看过的，剧情很写实，很治愈啊。” “最近在构思什么新作啊？” “长阳街有家餐厅，他们家日料不错，有时间一起去？”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将冯灵迩捧成了社交的宠儿。 冯灵迩心道：这要是换个没定力的人，还真就飘飘然了。 可她不一样，觉得很不自在，也没心情跟他们虚以委蛇，简单闲扯两句，便躲去一边吃甜食去了。 甜食区人不多，就一个小姑娘坐在沙发上。 她走近了，认出小姑娘竟然是俞然之前介绍的大神作者——一叶舟。 这年纪也太小了？ 看着十七八岁。 个子娇小，瓜子脸也娇小，眼眸水汪汪，唇瓣粉粉嫩嫩的，非常乖巧可爱的萝莉模样，穿着素白的连衣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有点弱不胜衣的感觉。 单从外表看，很难看出有自闭症。 冯灵迩思量间，拿了盘子，挑了几块甜食，一边吃，一边看她，好一会儿，对方都像没感觉到一般，也没看她一眼。 她很专注地看书。 是《痴语》。 冯灵迩的。 这本书故事内容很俗套，女主孟小语小时候受过惊吓，患上失语症。 在男主和朋友的关爱下，重新发出了声音。 但好景不长，男主车祸受伤，昏迷了很长时间。 期间，男主的家人朋友都放弃了他，因为家境一般，也不再提供医药费。 唯有女主不离不弃，一面做很多工作挣钱给他治疗，一面照顾他。 在无数个日夜里，她给他唱歌，讲述她的日常生活，靠着一颗赤子般的痴心，终于唤醒了他。 但他醒的太迟了。 女主已经累了，准备要结婚了。 在她守护他的若干年里，也有成熟稳重的男人守护她。 这个男人是男主的主治医生。 她也许不爱他，但到底是嫁给了他。 结局不算happy，哭死了一堆读者。 但冯灵迩却引以为豪。 在她的认知里，悲剧更容易塑造传奇。 一叶舟很快翻完了这本。 她从小记忆力超群，速度是别人的二十几倍，一本书看完后，抬起头，正好迎着冯灵迩打量的目光。 她知道她的身份，也不为她打量的目光而感觉不悦。 她面色平静，眼眸纯澈，像清可见底的水，藏不下一点污垢：“他们都说你的，温暖写实，但我字里行间感觉到的都是冰冷。” 冯灵迩：“……” 这是从没听过的评价。 冰冷吗？ 她意外，又不解：“为什么这样说？” 一叶舟在她的询问中，给了个她更意外又不解的回答：“虚伪的女人！” 冯灵迩：“……” 很不友好啊！ 不友好的人很多。 迎面一个穿着玫红色礼服的卷发美女过来了，走近了，眉眼像极了她的高中同学——邓小涵。 说实话，伪装丑女后，最怕遇到熟人。 因此，毕业三年来，她都没跟他们联系。 但今天，有点不妙，这邓小涵跟她关系不太好，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冯灵迩瞅了瞅周围，见人来人往，便放下盘子，出了大厅，寻了个僻静的拐角。她估计会谈到不合时宜的话题，还是避着点人好。 邓小涵看出她在躲她，笑着跟了过去。她想见她，可是很久了，但一开口就是刺儿：“冯灵迩？几年不见，你怎么长残成这副鬼样子？” 冯灵迩怕被看出异样，附和地丑笑：“看来那句俗语，小时好好，大时了了，真的是至理名言啊。” “是吗？” “我倒不这么认为啊。” 邓小涵盯着她的丑脸，笑得阴阳怪气的，让人心里发憷。 冯灵迩强作淡定：“那你怎么认为？” “我觉得你身上有秘密，而我知道这个秘密。” 邓小涵回答着，举着红酒靠近了，轻轻一笑，忽然，凑到她耳边：“你呢？想知道吗？” 不想。 一点都不想。 邓小涵显然是不相信她长残的说法，那就是知道她在伪装丑女了。 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