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冯灵迩对晏昀自然没有其他情意,顶多是当成个小弟弟。她没有兄弟姐妹,见着比自己小点的,便不自觉地展现爱护弱小的天性。她向来是会照顾人的,晏昀也可怜兮兮、需要人照顾,这么一来,就有点让人想入非非了。 秦危安不喜欢慕叶主仆俩,想把人赶走,但又不好太直接。他想了一会,有委婉的办法:“灵迩,你有跟你爸爸联系吗?” 他们相处这几天,熟悉了些,已经可以直呼其名的。 冯灵迩听他提起父亲,就觉出了点不寻常的气息。 三天了,爸爸也就发了一条平安到达的短信给她。 她昨晚给他打电话,是慕妍接的,说父亲在睡觉。 她现在算了下时间,当时应该是白天,爸爸为什么在白天睡觉?生病或者不方便?为什么不方便? 越想越觉得有疏漏。 “我没跟我爸通话。” 她回答他的话,拿出手机,又给父亲打电话了。 现在九点多,根据时差,那边下午两三点,正是白天。 可电话打过去,久久没有人接。 没有带手机吗? 她皱眉想着,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你怎么突然提起我爸爸?” “想你爸爸住进来。” “你这么有趣,你爸爸应当也很有趣。” “我也没什么事,家里多个人热闹些。” 他这话半真半假,主要原因还是想她发现父亲的异常,从而怀疑到慕家人身上,最后去问慕叶,然后跟她掰了。这样,他可以轻松地把慕家主仆赶出去。 冯灵迩不知他这些小心思,但也没多想,又去给父亲打电话了。 打不通,她就发短信:【爸爸,你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等候回复的时间里,秦危安让她给他按摩。 “又疼了?” “有点。” 他撒谎,主要想跟她单独相处下。 两人去了房间。 他在谢元的帮助下,躺到了床上。 冯灵迩为他按摩,随意挑个话题:“我明天外出,你还有想吃的东西吗?” 秦危安自然不会缺吃的,不过,平民小吃,还是有点新鲜感的。尤其是她带来的,意义也不同。只是,她又要外出?是不是太忙了点? 想着,他问:“你明天还有什么事要忙?” “小事。” “不方便说吗?” “也没有。是《妄念》,有家影视公司想买版权,明天过去签约。” “哪家影视公司?” “天佑影视。” “哦。” 他跟宣佑算熟识,也算认可:“不错的公司。” 冯灵迩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又转回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关于小吃的事。 秦危安笑道:“都可以。你带来的,我都会喜欢。” 这话有点撩。 冯灵迩打趣他:“我给你带臭豆腐,不信你喜欢。” “我喜欢的。你可以带来看看。” “看看就看看。” 她不信他会喜欢,打定主意明天签约后就去美食街给他带臭豆腐。 秦危安知道臭豆腐,听着闻着臭,吃着香,也有些兴趣。 两人闲聊了会小吃,转去聊旅行了。 冯灵迩好几年没去旅行了,小时候多些,主要是跟父母一起去采风。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申市下面的一个古典小镇,风景很美,喜欢下雨,整天雾蒙蒙的,空气里都很湿润。 秦危安也好几年没去旅行了,他腿脚不方便,有点隐居的意思。腿脚方便的时候,忙工作,忙事业,去过的地方很多,但旅行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的。 现在,谈到这个话题,便有点儿遗憾:“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机会很多,脚步忙不停,很少静下来回头看。” 这老者的语气逗得冯灵迩笑了:“什么叫年轻的时候?你现在就是年轻的时候。” “我不年轻了。” 他的心态老了。 只认识她以后,才有了点活力。 因此,他格外珍惜她,看她的时候,眼神总是温柔含笑的。 冯灵迩正给她按摩,能感觉他灼热的视线,心咚咚跳着,面上也热腾腾的:“你会好起来的。你知道的,意识具有能动作用。” 她说这话时,低着头,皮肤瓷白,侧颜泛着光,神色专注而虔诚。 秦危安静静看着她,有点痴迷的眼神,声音低哑:“嗯。承你吉言。” 时光静静流逝。 半个小时后,按摩结束。 秦危安向她道谢,等她出去后,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喘了好一会,才平息了躁动的身体。他天生性子凉薄,于男女一事上也没什么兴趣。这些年双腿出事,更是没了念想。可冯灵迩的出现,让他有点破功的迹象。 他对冯灵迩有了欲/念。 这是好,也不好。 他现在这个状况,可以喜欢女人,但对她动了欲念,那就折磨人了。 也不知道双腿能不能好。 自她按摩后,疼痛发作的少了,可依旧没什么知觉。 他有点急了。 冯灵迩也有点急了。 回到卧房后,还没收到父亲的短信,便有些惴惴不安了:父亲是很恋家的人,以往外出采风什么的,去哪里,都会提前向她告知清楚。很忙的话,也会给她解释。现在,对她的短信、电话不管不问,太不正常了。 不会在国外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学绘画,英语水平可不怎么样,还是个路痴…… 冯灵迩找去了慕叶的房间,对方开门的时候,头发有点乱,脸色是不正常的红。 “怎么了?有事?” 她声音还有点喘,像是做了什么剧烈运动。 冯灵迩觉得奇怪,往里面探头看一眼,慕叶立刻闪身挡住她的视线,眼神躲闪,似乎有些心虚。她更奇怪了:“你房间里?” “我在做瑜伽。” “好困了,要睡了。” “你有事吗?” 最后一句话,让冯灵迩想到了来找她的目的。 她点头,整理着措辞:“我刚跟我爸爸打电话,打不通,发他短信也不回。我有点儿担心。” “担心什么?” “我妈还能把你爸爸吃了?” “好啦。别担心。我跟你说,他们现在滑雪去了。玩的疯着呢。” 她随口扯谎,还有理有据:“冯叔叔都成年了,也该有些私人空间了。你是不是操心操多了,跟老妈子似的。” 冯灵迩反驳:“就是去玩,也该带手机的?” “冯叔叔是手机控吗?不手机控的时候,玩的开心,谁还看手机啊?而且画画的时候,一忙几个小时,哪有功夫注意手机?” “可我心里不踏实。” “你就是瞎操心!” 她这么说,看她确实焦急,也就妥协了:“好,我跟我妈妈打电话,问问情况,让你跟叔叔通个电话。” 冯灵迩就是这么想的,通过慕妍这边,跟父亲通个话。 可到底没如愿。 慕妍确实接了电话,却是说他出去了,没在身边。 冯灵迩有点失望,又有点不高兴:“阿姨没跟着吗?” “他嫌我烦啊,说是要私人空间,我不知道他忘记带手机,别担心,我这就去找他,然后,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好。谢谢。”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给慕叶,忧心忡忡地回房了。 还是觉得奇怪。 父亲真不是会忘记带手机的人。 他对出国旅行没什么兴趣,因为陌生环境会让他不安,母亲在的时候,他倒是想出国的,但只限于梵高的出生地。 他当梵高是偶像,瞻仰偶像的出生地,是他的心愿。 可F国却从没听他提过。 如果因为那里有绘画比赛,也有点可能。 父亲想证明自己,那样的大型比赛,肯定是想参加的。 但就是觉得奇怪。 她在房间里走了几趟,忽然想到慕叶房间里的怪异,神色一凛,跑去敲晏昀的房间了。 晏昀很快开了门,见是她,有些意外,黑漆漆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怎么了? “慕叶没欺负你?” 冯灵迩问着,上下打量他,然后就看到他脖颈上的一道红痕。 很显眼。 在白皙的皮肤上,有点红肿的感觉。 “怎么回事?” 她眯起眼,扯住他的手臂,凑近了,看那道红痕,是被打出来的。 “她朝你动手了?” 她声音大起来,听到他闷哼一声,像是想到什么,捋开他的衣袖,见上面一道道红痕,触目惊心。 还真动手了! 估计她去敲门时,慕叶正动手,所以,呼吸有点喘。当时,她发觉异样,探头去看,慕叶挡住她,明显是在遮掩。而他不会说话,也喊不出声来。即便能喊出声,看他老老实实、忠厚如奴的样子,也不会拆穿慕叶的举动。 太过分了! “你是不是傻?” “站着让她打吗?” 她看的痛心,想去找慕叶理论,但被他拽住了。 晏昀涨红了脸,急急地摇头,然后拿出手机,打字给她看:【小姐不高兴。我没关系。不痛的。】 那一道道红痕,有的都冒血了,怎么可能不痛? 她气得训他:“你这是愚忠!” 他又打字:【你别生气。真没事的。小姐跟我玩击剑。我让她几下而已。真的。】 他没说谎。 他确实是跟慕叶玩击剑受伤的。 只不过慕叶摆明了是想借击剑的由头惩罚他。 而他安静受着就行了。 也许有点痛,不过,还在忍受范围内。 冯灵迩却是忍不下去,转身去找慕叶要个说法。可到了她房门前,又冷静了:她有什么资格为晏昀出头?姐姐或者朋友?他们没关系的。反倒是她慕叶,养大了晏昀的恩人。 一恩重于泰山。 晏昀尊重她、保护她、忍让她。 心甘情愿,别无怨言。 真傻! 她觉得晏昀傻,可他偏执的傻,也是偏执的忠,赤子一般,让她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今天提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