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徐父也不懂那些玄门之术,来到这条街道后,他便一直跟在石烂身后,也不敢打扰,只能眼巴巴地等待着结果。 现在是大白天,虽然看不见鬼,可能嗅到鬼的鬼息,石烂站在原地,看向前面不远处的转角,“从这里能到你们家?” 徐父看过去,接着点头,“这虽然有个小巷口,但是过了转角处便是大路了,那边不让小车行驶,所以大伙儿买菜都喜欢走那,安全。” 石烂点头,“先回去。” “石先生,可看出什么了?” 徐父按奈不住,急声问道。 “我原以为他只是失魂之症罢了,”石烂轻叹一声,“不想是被厉鬼带走,人间恩怨我不能干涉太多,先回去。” 一听徐杰是被厉鬼带走的徐父只觉得眼前发黑,若不是石烂扶住他,他已经瘫在地上了。 “我不能干涉,可你们能。” 石烂提醒着。 徐父的眼睛又亮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后,打起精神,“石先生,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先回去。” 巫友民和徐母将徐杰安顿在床上后,徐母便一直焦急地站在阳台上往下面看,“也不知道石先生他们怎么样了。” “有先生在,不会有事的,”巫友民安抚着。 话是这么说,可一想到徐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的模样,她这心里就不好过,“哎呀,回来了!” 说话间,徐母的眼睛也一直盯着下方,此时看见徐父的身影后,立马叫道。 巫友民先一步去开了大门,没多久石烂和徐父便回来了。 “那带走徐杰的虽然是厉鬼,可我并没有闻到他鬼气中有血气,这说明他不曾杀过人,但是因怨气太重,死后心中不平,不愿投胎,一直在这周围游荡。” 石烂说着又看向徐父,“你们之前说认识jc局的人,我需要看看这附近最近有没有失踪或者出现过与徐杰一样情况的人。” “我马上就去联系!” 徐父起身去了书房,徐母此时眼眶又红了,“我们家徐杰可是个好孩子,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就是打架都没打过,怎么就把他给带走了呢?” “他出去是做什么?” “唉,说起来也难过,“徐母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徐杰有个谈了两年的女朋友,原本是要带过来让我们在一起见个面,吃个饭的,可没想到对方提出了分手。” 甚至连个理由都没有,徐杰原本以为对方是开玩笑的,可当他下班回去的时候,女朋友已经离开了,带走了她所有相关的东西。 还将徐杰拉入了黑名单,徐杰到处找人,最后被不忍的朋友告知,原来他戴了近半年的绿帽子了,徐杰崩溃极了,回家吃了顿饭,睡了一觉,晚上便出去喝闷酒。 “因为那件事的关系,他那几天也不愿意回他的房子里住,喝酒那天晚上,我和他爸也不放心,所以时不时的就给他或者他朋友打个电话询问情况。” “最后一通电话时,徐杰说已经散了局了,在回家的路上,因为太晚了,也没啥车,加上喝酒的地方离家也不远,所以便走回来。” 说到这,徐母又问道,“要不要看监控视频?” “不用,”石烂摇头,“那些东西监控是拍不到的。” 而且徐杰丢失的是灵魂,他的身体还在,即便是查看监控视频,也只能看见徐杰像是喝多了一般睡在地上罢了。 “石先生!那边说咱们这附近确实有几个和我儿子一样情况的,但是都没报案,只是因为有个出事的是他的朋友,加上出现这种情况的人有五六个了,所以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但是医院检查后什么也没发现,这件事也就没爆出来。” 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都是在什么情况下昏迷的?” “晚上,喝了酒回家。” 说完,徐家夫妇的脸立马就白了。 因为徐杰就是那样的情况。 石烂点头,看向巫友民,“这会儿茶轲应该下课了,让他过来。” “是。” 茶轲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撸猫,得知需要他出马后,立马奔了过来。 原本以为石烂会叫一个大人过来帮忙,却没想到来的是一个孩子。 徐母见茶轲虽然年纪小,可说话老成,长得也可人,心里感慨一番后,拿出了不少点心招待他们。 由于没在医院,徐杰进食就有些困难了。 石烂让徐父取了一个香坛过来,接着从巫友民带的包里拿出一根香c上。 放在徐杰的床头,香烟升起时,众人便见徐杰原本苍白的脸顿时红润了不少。 “这样他不进食也没关系。” “多谢石先生。” 徐家夫妇心中一喜,看来他们真是找对人了。 到了晚上十二点,巫友民在徐家照看他们,茶轲和石烂则是到了那条街附近,“先生,喝酒?” 他不知道从哪儿弄出一个酒壶和两个酒杯。 石烂接过去闻了闻,“五十多年的?” 茶轲一笑,“是老师给的奖励,说是蜂族酿制的果酒,对身体和修炼极有好处。” “是吗?” 石烂喝了一口,俊眉微动,“确实不错,灵力十足,蜂族向来是以勤为族号,可惜他们的东西不怎么出产,看来你老师也是被赠予的,能将这酒当做奖励,实属大方。” “老师若听先生这么夸赞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茶轲又给石烂倒了一杯。 石烂今天兴致不错,和茶轲一起把那壶酒解决了,喝完后,他又有些后悔地看着双颊微红的茶轲。 “先、先生?” 茶轲不解地看着石烂。 “你的妖龄还小,不应该喝酒。” 茶轲:“……我都喝了好几次了。” 赏菊的时候石烂也是这么说的,几乎每一次茶轲和他喝酒,他事后都会提一句。 “是吗?” 石烂清咳一声,“走,过去看看。” 茶轲收好酒壶,笑着跟过去。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路上没有其他行人,就他们一大一小在晃悠,路灯已经很多年了,光照也不是那么好,可对石烂他们说并没有影响。 站在徐杰之前昏迷的地方,石烂和茶轲闲聊了两句,没多久便看见一辆三轮车从不远处驶来。 茶轲鼻子微动,盯着那辆三轮车,低声道,“先生,是他?” 石烂点头,伸出手将那三轮车招了过来,五十出头的汉子打量了一番他们后,笑道,“我得回家了,不拉客。” “双倍价钱,”石烂叹了口气,“喝多了,不舒服,麻烦你一趟行吗?” “不行,”汉子很坚持,“我得回家了。” 可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离开。 茶轲打了个哈欠,耍赖似的上了三轮车,“师傅,我好困啊,现在找不到其他车了,我们又喝了酒,你就行行好,送送我们。” “你这孩子也喝酒?” 汉子并没有对茶轲的行为而感到生气,闻言,他惊讶的转过头看向车上的茶轲。 鬼能闻到生人味儿,却很少有鬼能闻见人间五谷杂粮的味道。 茶轲露出笑,“是啊,好奇嘛。” 汉子微微皱眉,看向石烂,石烂背着手,“他偷喝的,麻烦你了。” 说完,他也上了车。 汉子叹了口气,“真拿你们没办法,去哪儿?” “就前面那个巷子一直走就行了,”茶轲靠在车上,一直打哈欠,看样子是困得不行了。 汉子微微一笑,“那就坐好了。” 三轮车缓缓往前动,茶轲凑到石烂身旁,“这鬼真不像厉鬼。” 在他的印象中,厉鬼大多数都是张牙舞爪或者面目可憎的,而且非常容易生气,一生气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厉鬼也有很多种,”石烂将他的小脑袋从自己的肩膀上推开,“小酒鬼,离我远一点,味儿大。” 茶轲撅起嘴,使劲儿在石烂肩膀上蹭了蹭后,才缩回原位,嘿嘿直笑。 石烂无奈摇头。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大,石烂看向车窗外,他们此时已经不在大道上了,周围一片浓雾,看不清环境。 “师傅,咱们现在到哪儿了?” 他问道。 汉子没回头,声音平淡,“在路上呢,你们喝了酒不舒服?先靠一靠,很快就到了。” 石烂闻言却笑道,“可我们还没说到哪呢,师傅怎么知道没到呢?” “你们不是说到前面的酒馆吗?” 到前面的酒馆? 石烂一副记不清的口吻,“我说了吗?” “呵呵,你可能忘记了,”汉子的声音带笑。 “这位师傅你真有趣,”茶轲也加入对话,看着汉子的背影,他感慨了一句,“人也不错。” 汉子一愣,“是吗?” “是啊,”茶轲使劲儿点头,一副孩子样。 接下来的路程里,汉子和茶轲的对话多了起来,石烂则是闭目养神。 大约半个小时后,汉子才停下车,“到了。” 茶轲跳下车一看,真是一个小酒馆,不过是露天的,就好像大排档似的,只有两张桌子,一张各坐着三个人。 还有一个人在给他们添酒。 “来客人了,再加一张桌子。” 汉子也不管三轮车,直接对那添酒的人道。 茶轲一眼便看到喝得一脸痛苦的徐杰,他凑过去,“你喝了多少?” 徐杰甩了甩头,“不记得了,他们家的酒真好喝,你们试试。” 说完,又看向茶轲,再次摇头,“不行,你是个孩子,不能喝。” “孩子怎么就不能喝了?” “还真是不能喝,”汉子已经提了一瓶酒过来了,他伸出手揉了揉茶轲的脑袋,坐在石烂对面,“我和这位先生一起喝。” “你是这老板?” 石烂看着面前的酒碗,问道。 “是,”汉子垂眼倒酒,“你们不是想接着喝酒吗?我这正好有酒馆。” “你给我一种感觉,”石烂喝了口汉子倒上的酒。 “什么感觉?”汉子问道,可他自己也觉得石烂和茶轲给他一种不敢冒犯的感觉,偏偏他们拦下了车,汉子便拉了过来。 “有故事的人,”石烂举起酒碗和他碰了一下,“说说?” “你想听?” “自然是想的。” 石烂点头。 汉子眯起眼打量了他几番,“看你这样子,酒醒了?” “随时能醉,”石烂看着手里的酒碗,“这不是喝着吗?” 茶轲已经凑到那两桌上溜达了,他发现这些人只知道喝酒,即使看着已经很痛苦了,还是没停下。 那倒酒的人也很怪异,一边给他们倒,一边自己也喝。 看样子没受到什么苦,只不过一直喝酒罢了。 他嗅了嗅酒,真的是酒。 “我这辈子没啥出息,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努力,也没念过啥书,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被长辈一通张罗,糊里糊涂的就结了。” 汉子灌下一口酒,“婚后的日子也就那样,可我有两个非常可爱的女儿,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这话说得真没错,我那两个女儿贴心极了。” “我觉得我的后半生,就是为我的女儿们活着的,我要努力给她们创造好的生活环境以及生活条件,别人有的,我女儿也得有,看着她们脸上的笑,你不知道我多高兴啊,就是受多大苦,我都高兴!来,喝!” 石烂又与他碰了碰。 “可小女儿刚上大学,我就被裁员下岗了,大女儿刚工作,我还想着给她们一人一套房呢,可我年纪大了,我老伴儿身体也不好,我不敢去太远的地方干活,所以最后选择了踩三轮。” 汉子轻叹道,“早上五点我就出门了,八点回家对付早饭,八点半又出门,中午不回家吃饭,晚上回家,吃了晚饭又出来,到凌晨一点或者两点,再回家休息,这样的日子我坚持了十年。” 十年里,汉子终于给老大老二两个女儿各自买了一套小房子。 “房子不大,套一的,”汉子脸有些红,“可那也是她们自己的房子,以后嫁了人,不想回娘家,还有自己的去处,她们也心疼我,不准我出去奔波了,我老伴儿也劝我,我想着再干最后一天,就把三轮车卖了,以后好好在家休息。” “那天晚上,我还是跑到了凌晨一点半,在送完最后一个客人后,我就往家奔,可没想到又被几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拦住了,我说我不拉了,可他们喝了酒,看着也不怎么清醒,在街上待久了也不是个事儿。” “所以你拉了他们?” 石烂接话道。 汉子点头,端起酒碗一脸回忆,“我心软拉了他们,三个人,我很费力,可他们说给我双倍价,钱嘛,谁不喜欢,我也愿意最后一单能多赚点。” “可是没想把他们送到后,他们不给我钱,一分也不给,我急了,也气了,和他们理论,可喝了酒的小伙子那手劲儿是真的大,他们把我拉到角落里,狠狠的打了好一顿,我钱没得到,反而赔了一笔不菲的医药费。” 说着,汉子的脑袋突然流出大股大股的血,可他好像不知道似的,那血浸湿了他的衣服,没多久,便看着吓人极了。 茶轲走过来,看着汉子后脑上那拳头大的洞,有些不忍,“他们用什么打你?” “拳头,脚踢,还有石头,我都不太记得了。” 汉子露出笑,更难看。 “你抢救无效,去世了,那群人呢?” 汉子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果然不是一般人。” 在过来的路上,他没有迷住两人时便生疑了。 可石烂他们对他并没有敌意,汉子也就…… “他们好好的活着呢,打我的地方没监控,看我躺在血泊中,也害怕了,连夜赶火车跑了,可怜我妻女伤心一场。” “我还没能看见孩子们成家啊,”汉子流下血泪。 他怨啊,恨啊,可是他不敢害人,女儿们每到节日都会 给他烧纸钱,烧房子,还经常念叨爸爸啊,您安息,坏人们会得到惩罚的。 “我知道她们的意思,都说枉死的人会成为厉鬼害人,她们这是怕我永世不可超生,所以在劝我呢,我听进去了,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忍着,直到前段时间……” 他出去溜达,被酒鬼拦住,态度蛮横,一点也不客气。 “我就把他们带回来了,”汉子指着旁边喝酒的那些人,“不是喜欢喝酒吗?那就喝个够。” “你困住了他们的灵魂,时间长了他们的**支撑不住,会死的,到时候你依旧带了杀戮,那样就辜负你女儿们的期望了。” “可是是他们自己拦住我的!” 汉子猛地起身,指着那些人大吼道。 阴风阵阵,石烂和茶轲却不为所动。 石烂一挥手,旁边那些人便闷头倒了下去。 汉子见此瞪大眼,“你想做什么?” “我是来救他们,也是救你,”石烂起身来到汉子面前,“你不想离开去投胎是吗?” “是,我不甘心。” “你虽满身怨气,可心到底是好的,没犯下大错,我给你一小职,能满足你陪伴家人的心。” “您、您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石烂偏头一笑,“听说过床头婆婆吗?我给你的小职与床头婆婆类似,可她们管的是世间娃娃,而你管的是你两个女儿的孩子。” 汉子跪下,“如果真能让我如此陪伴在家人左右,我下辈子做牛做马都会报答您的。” “把这些人送回家,害你的人不是他们,他们有错却不足以命相还,至于害你的人,会绳之以法的。” “多谢大人。” 石烂他们带着徐杰的魂魄回到徐家,没多久徐杰便醒过来了。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就觉得不舒服。 “喝了太多酒,养几天就好了。” 徐杰以为是自己之前喝多了酒,可得知真相的徐家夫妇却明白是怎么回事。 王三这些日子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他在一个方便面厂里干活儿,每个月不旷工,能得到四五千块钱。 吃喝都在厂里,也就买烟会花点钱,他已经想好了,把那些钱都存起来,等几年就回家娶个媳妇,生个娃,好好的过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家却不能回。 “王三,来打牌啊!” 和他一起出来的赵五叫到。 “来了,”王三和赵五还有林大今儿都休假,三人是一起出来的,关系好,又因为住在一个寝室,更亲近了。 “你脸色看着不怎么好啊,怎么了?” 看着王三眼底的青黑,叼着烟的林大一边发牌一边问道。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好睡,”王三抬起手搓了搓眼睛,“每天晚上不到一两点真的睡不着。” 听到这个时间点,赵五和林大纷纷一顿。 王三打了个哈欠,看着手里的牌,倒是没注意赵五他们的神情。 “你们今年过年回家吗?”垂着头看牌的王三又问道。 赵五与林大对视一眼。 “你想回家了?” “都好几年没回家了,”王三叹了口气,“我爸身体好,你们也知道,他就我一个儿子,可我呢又没娶媳妇,没人在家照顾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王三,”林大突然把拍扣在桌上,眯起双眼打量他,“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三吓了一跳,“啥?我就说说我爸而已,你这么凶干什么?” “你想回家,却不能回去,怎么,事儿都做了,还那么多年了,你自己也参与了,现在后悔了?想把事儿推到我和老五身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三铁青着一张脸。 “行了,老五,咱们去隔壁找人打牌,不碍人眼!” 说完,林大便拿走了牌,气冲冲地往隔壁去了,那里也有一个人休假。 “王三,你到底怎么了?” 赵五没急着走,而是轻声问道。 “我怎么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儿,”王三红了眼睛,“最近我爸也没给我打电话,我打过去他声音很虚弱,却一直说自己很好。” 他是怕出事。 “要不我让我妈去看看?” 赵老五道。 “那就谢谢你了,”王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我是真没其他意思,你别生气。” “我知道,”赵老五起身拍了拍王三的肩膀,神色复杂,“我最近也睡不好,那件事……终究是我们心里的坎儿。” 当他们发现自己杀了人时,慌得都忘记自己姓什么了,林大主意大,又是他们之中年龄最大的,当他提出跑路的时候,王三和赵老五想也没想便跟着走了。 不走就会被抓走,会坐牢的。 即便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了,可他们还是不敢回家,万一呢,万一一回家就被逮了呢? 可现在也没jc通缉他们啊? 王三看着手机里父亲的照片,想要回去的念头越来越急切了。 一直到晚上在外面吃了饭的林大和赵五才回来。 看着满身酒气的林大,王三一愣,“不是不喝酒了吗?” “我就喝了怎么了?!你打我啊!” 林大一把推开王三,去厕所了。 “发什么疯?” 王三不高兴道。 “行了行了,快休息,明天还得上班呢,”赵老五过来劝道。 睡不着。 王三打开手机一看,又是晚上一点了。 “还没睡?” 瞧见他床上有光亮的赵老五问道。 “睡不着,”现在寝室里也就只有喝了酒的林大鼾声如雷。 “你说我们当初要是没打人,是不是现在就不一样了,”赵老五突然道。 “……我不知道。” 王三满嘴苦涩回着。 而就在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王三和赵老五吓了一跳。 “谁啊?” 赵老五离门最近,他提高嗓门问道。 敲门声并不见停。 却没人回答。 “你去看看。” 王三道。 赵老五应了一声,披了件衣服开了灯后,再打开门,可门外什么也没有。 一阵冷风从门外蹿进来,冷得赵老五打了个冷颤。 “没人啊?不会是隔壁那群小子恶作剧?” “……可是隔壁只有老刘今儿休假,其他人上夜班呢。” 王三拉紧被子,低声道。 啪。 赵老五关上门,刚转过身准备关灯回床上,敲门声又响了。 就这么反复开门、没人、关门,又响起敲门声几次后,赵老五和王三都被吓住了。 “有、有鬼!” “快躲进被子里!” 王三一边说一边往自己被子里躲,可他放在被窝里的手机此时正亮着光,正好就让他看见了被窝里的脑袋,吓得王三一个翻身就从上床掉到了地上! 脑袋被砸得晕乎乎的,整个人疼得不行。 而赵老五也被脸庞的人脸吓得跳下了床。 “啊啊啊啊!”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把林大吵醒了。 “鬼叫什么呢?” 林大不悦的起身,看着过道上瑟瑟发抖的两人。 两人抬起头看向他,却不想看见了站在林大身后的三轮车师傅。 “啊啊啊啊啊!” 赵老五两人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寝室。 滴答、滴答。 有水浸湿了他的衣服,林大咽了咽口水,缓缓回过头,看着满身是血的汉子,双眼一番便晕了过去。 几天后,一条新闻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几年前打死三轮车师傅三个凶手居然自首了,即使他们说有鬼逼着他们自首的,可依旧坐了牢。 汉子的两个女儿捂住嘴哭,他却站在不远处逗着刚出生不久的大外孙。 这天,小院来了一个精神不是很好的客人。 客人二十出头,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她刚新婚不久,原本应该是高兴而享受的时候,可是她此时却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太怪异了,不只是我老公怪异,我觉得我们住的房子都很怪异,可是我却找不到怪异的证据,只能愁在心里,很不舒服。” “文女士,你可以具体说说你丈夫怪异的地方吗?” 石烂问。 文馨抿了抿唇,“他最近总是给我熬汤喝,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就算是刚结婚,他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啊,可突然就熬汤,我觉得不对劲儿,追问他,他也不说,可我知道他一定有事儿瞒着我。” 文馨的丈夫叫杨怀刚,是个篮球运动员,很高大,长得也俊,粉丝也不少,因为受伤的关系,暂时退役了,现在在一个篮球训练场做教练。 杨怀刚的性子属于直男形,一个直男形的丈夫突然对妻子关怀备至,甚至还炖上了汤,且已经坚持了半个月,这不得不引起文馨的怀疑。 “那些汤你都喝了吗?” “我喝了,他盯着我,非要看着我喝下去才离开,”文馨脸色苍白,“我怀疑那些东西有问题,不然怎么非得看着我喝下去呢?” “而且喝了那些东西后,我总觉得自己精神很差,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这太怪异了,石先生,我会不会被谋害了?” “这一切都是你的以为是吗?” 文馨垂下头,双手不自觉的缠在一起,“是。” “夫妻之间要好好沟通,你别胡思乱想,可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是我的名片,你遇见什么状况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文馨双手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的电话一愣,“座机?” “我基本都在家。” “谢谢石先生,那我先回家了。” 文馨将名片小心放好,接着告辞。 出了小院后,她才苦着一张脸给自己的闺蜜打电话,也就是介绍她过来的人,“我还想搞砸了,把人家当成心理咨询师了。” “石先生人很好的,可能是你太紧张了,不会有事的,晚上一起吃饭?” 文馨婉拒了,“得回家吃,今天他在家。” 等文馨到家的时候,杨怀刚刚把炖好的鸡汤端上桌,见她回来也很高兴,“回来得正好,老婆来尝尝我炖的鸡汤。” “怎么是黑色的?” 文馨家庭条件很好,从不下厨做饭。 看着盅里黑乎乎的鸡肉,她下意识的往后一退。 见此,杨怀刚大笑,“这是乌骨鸡,很补的,你就喝汤,不吃肉,我去给你拿汤碗。” 说着,杨怀刚便进了厨房,而趁此机会,文馨赶忙拍了照片,给闺蜜发了过去,得到闺蜜回答说这确实是乌骨鸡后,她才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她又很难过,这才结婚多久?怎么她就对对方这么防备了呢? 想起石烂的话,这一切确实是她自己的怀疑,一点证据都没有,不管说给谁听,都不会有人相信。 “来来来,好喝的鸡汤来咯!” 拿了汤碗出来后,杨怀刚给她舀了一碗。 “谢谢,”文馨坐下身,小口小口的喝着。 “味道怎么样?” 杨怀刚笑眯眯地看着她。 文馨垂下眼,“挺好的,可是老公,最近你为什么都喜欢给我炖汤啊?还把阿姨辞掉了。” “我们才结婚,自然要过二人世界了,那个阿姨一点也不会看人眼色,而且我最近对饭菜很有兴趣,以后我给你做,再说家里除了做饭以外的活儿不是有钟点工吗?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的。” 杨怀刚见她喝完了,又给她满上。 看着碗里的鸡汤,文馨扯出笑,“也别光顾着我,你也喝啊。” “那怎么行,一共才这么点儿,再说鸡汤对女孩子才是补,我身体好得很,不需要补,你多喝,我去炒菜了。” 说完,杨怀刚便进了厨房。 看着对方的背影,文馨捂住心口,这分明就是不想喝汤的借口? 吃了晚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突然,文馨看向阳台处。 “怎么了?” 被她动作吓到的杨怀刚问道。 “外面好人有人,我看见人影了。” “不会?我们可在三十二楼,”杨怀刚皱了皱眉,起身打开推拉门,看着外面的大阳台,“没人啊,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不会,我真的看见了!” 文馨也被吓住了,“是一个女人,头发很长,穿着蓝色的衣服。” “真没有,你看,”杨怀刚让开,示意文馨往外看,“再说这门刚才关着呢,你看见人影那可能,可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怎么可能看见?” 说着,他又指着文馨,“说,是不是故意吓唬我?” 文馨想要争辩,可她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顺势点头,“是啊,你不是说你不怕鬼吗?” “不怕鬼是一回事,被吓是一回事嘛,老婆,你也太调皮了,”将门关上后,杨怀刚抱住她亲了亲。 惊魂未定的文馨一直到睡觉的时候,都还觉得外面有人。 杨怀刚只能抱着她,小声的哄着。 没多久,文馨便睡着了。 见此,杨怀刚也松了口气,他看了眼飘窗外,最后关上灯,拥着文馨入眠。 翌日,文馨醒来时,旁边便没人了。 她坐起身,冲着卧室门外叫了声,“老公?” 没人应她。 文馨只能起来在屋子里找,确定对方不在家后,她拿起手机给对方打了过去。 “喂?” “老公,你去哪儿了?” “训练临时加了小时,我提前过来了,乖,等会儿钟点阿姨过来收拾家务,牛奶我热好了,在保温,还有玉米粥,记得吃哦。” 文馨应了后,挂了电话。 她自己开了家小店,因为准备结婚就要小孩,所以文馨招了员工看店,做了幕后老板娘。 吃了早饭后,她原本想再睡个回笼觉的,可没想到卧室传来脚步声! “谁?” 文馨叫道。 没人应。 她咽了咽口水,从厨房拿了一把尖刀握在手里,一步一步地往卧室走去,可到了卧室后,却没看见半个人。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后脖子处一股凉风,好似有人对着她吹了口气似的! 文馨整个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猛地回过身,却还是没有人。 她吓住了,小跑到客厅,将阳台处的推拉门推开,刚开她便看见那个女人站在花草面前,等她眨了一眼后,那女人又不见了! “有鬼,真的有鬼!” 文馨站在阳台处浑身打颤,而此时门铃响了!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也没去开门,直到杨怀刚打电话过来说阿姨已经到家门口了,按门铃没人应,问她是不是睡着了还是出去了。 这才让文馨抬起脚去开了门。 看着手里拿着刀的文馨,阿姨也吓了一跳。 “我、我正准备切水果。” 文馨扯了扯嘴角,让阿姨进了门。 “先生,那文女士身上确实有鬼气,可您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她吗?” 茶轲点头。 “有些事,得靠她自己。” 石烂盯着面前的收音机,“友民?” “来了来了,”巫友民跑过来,“先生啥事儿?” “我这收音机坏了,咱们买新的!” 石烂双眼亮晶晶的。 巫友民摸了摸鼻子,“先生,修一修还能用,咱们不能浪费。” “没钱了吗?” 石烂叹了口气。 “也不是,最主要的还是不能浪费,我这就拿出去修,”说着,巫友民就提着收音机出门了。 “你巫叔和那老人学得越来越勤俭了,”石烂控诉着,“我想买那张床,他也不让。” “先生,”茶轲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您的床没坏啊,新床买回来也地儿放。” “可是我看上那张床已经很久了,”石烂叹道。 茶轲:…… 先生这个床控也真是够了! 晚上杨怀刚回来时,文馨立马奔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对方,“老公,我害怕。” “怎么了?” “我今天早上听见卧室有人走动的声音,接着在阳台看见昨天晚上看见的那个女人了,很可怕的!” 她急切地说道,“我真的看见了,是真的!” 杨怀刚叹了口气,“卧室那边可能是楼上发出的声音,阳台上可能是光线问题。” “可是……我们家楼上没有人家了。” 杨怀刚沉默了,“那、那会不会是有人看见今天太阳不错,在上面晾衣服?” “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文馨抬起眼。 “……可这世间上哪有鬼。” 是啊,这世界上哪有鬼,可说不定有人就心怀鬼胎,文馨盯着杨怀刚看了一会儿,看得杨怀刚浑身发麻。 “老婆,你别这么看我,挺渗人的。” “你都不信我。”文馨气得坐回了沙发。 “要不咱们在家安个摄像头?” 杨怀刚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道。 “好,”文馨点头,她也很想知道那汤有没有问题。 可按好后,文馨才察觉,只有客厅有,其余地方都没有。 问杨怀刚,对方就打趣道,“想在卧室安摄像头,你想做什么?那咱们以后就不能造人了?” “谁跟你说这个了!” 文馨红了脸,掐了他一把,杨怀刚装模作样地痛叫了几声,接着挠了几下文馨的痒痒,这才进厨房做饭。 吃饭的时候,他又端了一碗汤给文馨,文馨撅起嘴,“我不喝。” “我都熬好了,很好喝的,鲫鱼汤,你看着汤多白,多好看啊。” “可是我不喜欢喝鱼汤,”文馨就是不喝,差点生了气,无奈的杨怀刚只能作罢。 文馨洗了澡出来时,发现杨怀刚并不在卧室,她正要叫人,就听见小阳台那边传来说话声。 她轻手轻脚的过去。 “对,她好像察觉到什么了,就是不喝。” 这是杨怀刚的声音。 文馨整个人就像是被冰水浇了似的,透心凉。 下面的话她不敢多听,几乎是捂住嘴眼里含着泪回到房间的。 等杨怀刚打完电话回房间时,发现文馨已经睡着了。 他笑了一声,也躺下睡了。 灯关了后,文馨睁开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枕间。 翌日杨怀刚一走,文馨便给闺蜜打电话,“我说我最近看见了鬼了,你信不信?” “我觉得你出现幻觉会让我比较信。” 文馨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情况下,我会出现幻觉?” “太累了,或者是看了恐怖片后的后遗症,反正不可能有人对你下药,那种情况也就只有国产鬼片里才会出现的情节了。” 下药? 结束通话的文馨立马去厨房打开了冰箱,接着装好那些鱼汤,出了门。 “你倒是有趣,第一次让我帮忙,就让我为你检查这鱼汤?” “这对我很重要,麻烦结果出来后,直接给我打电话,千万别打给别人,就打给我。” 文馨不放心地叮嘱着。 见她这么慎重,朋友也歇了开玩笑的心思,“放心,我会尽快给你结果的。” 从医院出来后,文馨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小院。 “石先生,我觉得我出现了幻觉,是因为我丈夫给我下了药,昨天晚上我听见他和别人打电话了,说我起了怀疑,不肯喝汤。” 不知道怎么的,文馨总觉得石**她的娘家人更靠谱,所以她没有回娘家,而是来到小院,与石烂说起那些事。 “你听完整个电话过程了吗?” “没有,”文馨摇头,“可即使有一句话,那也能表示出很多信息啊。” 石烂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电视里不是常有那种情形吗?男主和别人说话时,女主只听了一半便误会跑开了,你说你会不会也是那种情况?” 文馨怔住了。 “……石先生,我有些没明白你的意思,之前你不是让我不要掉以轻心吗?可为什么现在又说这种话。” “文女士,”石烂指着她的心,“有些事不能只用眼睛看,耳朵听,还得用心去感受,你最近情绪很不对劲,我想你自己也有感受。” “可、可那是我老公给我下药造成的?” “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是因为你丈夫下药造成的?” 没有。 她觉得石烂在忽悠自己。 可当她回到家,完全冷静下来后,又开始责怪自己了,那可是她的丈夫啊,怎么就因为一句话,她就觉得对方十恶不赦,是个大坏蛋了呢? 仔细想想,杨怀刚的家庭情况和她娘家一样,就算是害她,那也没理由啊,难不成…… 他外面有人了? 一想到这,文馨觉得十分有可能,毕竟杨怀刚和她确定关系以前可是个花花公子。 她坐不下去了,偷偷来到了篮球训练场。 她戴着帽子,还围了个大围巾,将脸遮了一大半。 杨怀刚没有异常,下班的时候,跟着杨怀刚回家,看着他去超市买了菜,又去买了小蛋糕,接着往小区方向走。 上班的地方离家不远,所以杨怀刚步行。 绿色出行,对大家都好。 看着对方手里的小蛋糕,文馨抿了抿红唇,她昨天晚上提了一句,今天对方就安排上了。 这人真是 文馨此时满脑子都是昨晚上杨怀刚说的那句话,她恨不得朋友那边立马给她结果,不让她这么胡思乱想了。 “小坏蛋,你当你是追踪者啊?” 啪地一下,她的脑子被人抽走了。 文馨吓了一跳,她也认出声音了,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个不只是一个脑袋的杨怀刚,“我、我也住这里面,谁能说明我是跟踪你了?” “看!” 杨怀刚指着她的鼻子,“还说不是跟踪我,我还没说呢,你就自己承认了。” 文馨抓狂极了,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只能又怂又气地跟着对方回家。 “今天晚上我们喝甲鱼汤,”杨怀刚拿出甲鱼,文馨眼珠子一转,凑过去,“我给你打下手,好不好?” “好,不过你可别搞破坏,”杨怀刚低下头。 文馨装作没看见。 杨怀刚可不放过她,又凑了过去,“快点儿,我手不方便,不然我把你按在墙上使劲儿亲!” “流氓!” 文馨气呼呼的将唇印在了杨怀刚的脸颊上。 很快便退开了。 “再来一个,这边。” 杨怀刚又侧过头。 “你有完没完!” 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是很怂的嘟起嘴过去,不想杨怀刚突然转过头,两人正好嘴对嘴。 看着对方的眼睛,他们整个人都静下来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文馨猛地往后退,捂住嘴,“你、你故意的!” “我这是收利息,”杨怀刚挑了挑眉,“快给我烧点水,说好的打下手,不准偷懒。” “哼!” 这顿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汤也是文馨看着熬出来的,因为怕杨怀刚下药,她一直守着,确定没有问题后,她怀着复杂的心喝了不少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