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化妆室外。 言欢侧耳听着动静——其实隔音效果那么差, 也并不需要侧耳细听, 轻而易举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某种意义上, 那门形同虚设。 言欢一边还有点小兴奋, “想不到童谣跟陆总还发生过一点故事。” “……你站远一点, 免得等下人出来了撞上,”顿了顿, 王舒窈不以为然地小声矫正,“还有他们应该不是发生过一点故事, 是发生过一点事故才对。” 言欢咦了一声,看向王舒窈, “为什么?” 王舒窈几分老成地道:“不认识想认识才是故事, 至于说认识了装不认识……那还能有什么原因, 肯定是发生事故了。” 言欢动动唇正要再问,这时里面脚步声有力响起,朝门口逼近——言欢迅速地后撤到王舒窈身边,若无其事。 然而自从门内走出,至完全朝出口方向走, 那高大俊逸的男人只径自迈开长腿,视线并不曾往她们身上瞟过一眼。 待人走了, 言欢才快步地走回化妆室,一边拉了个椅子坐定到童谣对桌,一边藏不住话地问童谣,“童谣童谣,你跟陆总是发生过一点事故, 是吗?” “……”童谣抬眉看她两秒,干脆否定:“没有。” 言欢便有些吃瓜失败的丧气。 然而,下一秒。 童谣,“我今年没有发生过交通事故,驾照还有12分整。” 言欢,“……” 王舒窈,“……” 典礼顺利结束了,主持人并各项节目表演者——总之就是学生会开外的一群人晚上约了在市区的清聚一聚。 在那之前,童谣准备先回寝室,把身上的小礼服换掉。 把东西整理过收拾好,装进了随身的包。她从座位上站起身,垂眸,眸光定定落在那淡蓝花束上数秒。 而后手落下在身侧,不再看那束花,更不曾带上,童谣笔直往门外走去。 “童谣。” 没几步,而身后王舒窈在叫她的名字。童谣回眸。 却见王舒窈三两步地走到她跟前来,扬起手中的花束,“给。” 童谣没接。 王舒窈便一手抬起童谣的右手,一手把那束满天星塞进了她的手心。做完这一切,末了,王舒窈抬起头对着她笑了下,“东西是给你的,你就收着。”她看了看那束花,又如无意般地道:“否则丢在化妆室,最后也是被人丢到垃圾桶里……怪可惜的。” 童谣垂眸,瞧一眼安静躺在掌心的花,再抬眸,“谢谢。” 王舒窈笑,“不客气。” 接过了那束淡蓝色满天星,童谣一路从礼堂走回寝室。 拿着那束花,她也觉得仿佛是拿着一块烫手山芋。 从礼堂到寝室这一路,沿途隔一段距离便摆放着一个垃圾桶。因为番大是全国top级别的高校,环保意识理所应当要走在前列,于是垃圾分类也早早地就做起来了。一个垃圾桶被划分成多个板块:干垃圾,湿垃圾,厨余垃圾……等。 一路上。 童谣低眸扫一眼手中的花。 再抬眸扫一眼路边的垃圾桶。 看一眼花。 看一眼垃圾桶。 …… 如是反复多次,到宿舍楼下拾阶而上,经过最后一个垃圾桶。 花:survive。 大吉大利,晚上吃鸡! 是的,花又有什么罪过呢。 尽管它被一只猪蹄子碰过,但它又没有跟着变成大猪佩奇,它仍然还是一朵安安静静的美花子。 把那束满天星带回宿舍,先没有换衣服,童谣只是简单地修剪了一下它的根茎部分。继而洗了只不用的玻璃杯,把花插进去。 然后才去换衣服。 晚九点半,市区清。 清就藏在老市区的一带,因为位置隐秘,即使有导航带着,找地方也花了些时间——倒是有点大隐隐于市的意思。 走入,一楼没有任何的隔断,不设卡座,只有全开放式的小圆桌。布置格局都偏向于日系小清新,环境明亮干净。如果不刻意提是酒,说是茶馆大概都有人会相信。 一群人在楼上开的包厢。 童谣跟王舒窈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大半。 先是点了些吃的,一群人玩桌游的玩桌游,唱歌的唱歌,也有闲得无聊的就刷起了手机——虽然众人之间未必彼此都十分熟稔,但是各干各的互不相干,场面一时倒也和谐。 言欢叫了饮料上来,一瓶一瓶地递过去。童谣接过了,瞥了眼那饮料罐身:不是常见语种。 言欢见她瞧着,便也顺口解释了句:“泰国特产凤梨汁,很好喝的。高考过后我跟我男朋友去新马泰玩的时候喝过,那味道又酸又甜又辣的……童谣你喝一口就知道了。” 王舒窈睨她一眼,“你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提男朋友。” 言欢哼了一声,“有男朋友不时时刻刻拿出来提,那跟没有男朋友有什么区别。” “我没记错的话,你男朋友那一米八几的个子,体重少说也有一百三四十斤了。”王舒窈笑:“时时刻刻拿出来提,你提得动吗?” 言欢,“……” 言欢拿了个抱枕投掷,二人便闹成了一团。 言欢以为童谣是好奇饮料是什么才出此言——然而童谣想的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凤梨汁,不是酒。 她不能喝酒。 一来方葭霜曾经婉转提过,她碰到酒精后,身上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这话的时候,方葭霜脸上的神色有些微的一言难尽。几度欲言又止,方葭霜道:“总之……你醉了,也变强了。” 童谣,“……” 二来,她自己也知晓,她是不能碰酒的。 别的不说,报考番阳大学就完全是酒精的作用。 且那之后她彻底断片了,对此一点印象也没有。 …… 果汁当然就无所谓了。 童谣打开了饮料,尝了尝,她皱眉,言欢朝她看过来,“怎么样?” 童谣客观陈述:“像酒。” “没事没事,”言欢摆了摆手,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样子:“这个牌子的凤梨汁味道就是这样辣辣的,有点酸又有点甜……这不是酒,你放心童谣。” …… 二十分钟后。 为了让气氛更活跃一些,现场有男生开始组织团体游戏。言欢便去问一旁的童谣,“童谣,你跟我们一组?” 却见她只是垂首,手里拿着一朵颜色火红的玫瑰——那原是被妥帖插放在茶几花瓶中的。 手机被摆在膝上,屏幕大亮,亦与她低垂眉目堪堪地相对。 扯下一瓣花,“打电话。” 再扯下一瓣花,“不打。” 扯下,“打电话。” 再扯下,“不打。” 言欢试着出声,“童谣?” 没有应答。 王舒窈早观察了会儿,至此才收回视线,慢悠悠地瞧了言欢一眼,“你刚给童谣烈性酒了?” “没有啊。”言欢道:“我给她喝的是两度的果啤……就是网红凤梨汁嘛,我平时都当果汁喝的。” 言欢嘴上是这样说的,心里也确是这样想的:刚才说是凤梨汁不是酒,因为她是真的只把它当果汁喝,没把它当酒。 王舒窈没说话。言欢也诧异失言。 不约而同地,二人对视了一眼。 心里的想法也达成了一致。 有些不可思议,言欢慢慢地道:“她好像……” 王舒窈接,“喝醉了。” 两度的果啤……喝醉。 言欢跟王舒窈同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得到了刷新。 虽然不可思议,但眼看着对方这样了,言欢跟王舒窈也没有撂下人不管的道理。二人没加入团队游戏,边倒了杯热水过来,边等等看过阵子人是不是能清醒。 这期间便看她手里摘扯着花瓣,对着摆放在双膝的手机。 “打电话。” “不打。” 有些好奇,言欢凑过去看:赫然入目的,是那大亮屏幕上的联系人姓名。 陆知行。 言欢,“……” 言欢回头看王舒窈,王舒窈点了点头。 二人便眼睁睁看着那朵玫瑰从繁花似锦变成了中年秃顶。 顶端光秃秃的,统共便只剩下肉眼可见的几朵花瓣。 言欢屏住了呼吸。 王舒窈虽然脸色淡淡的,眼光却也没腾没挪地,始终停在那朵玫瑰上。 三瓣。 “不打。” 两瓣。 “打。” 一瓣。 “不打。” 而那枝玫瑰终于迎来了凋零的宿命。 童谣睁了睁眸,呐呐,“……不打。” 王舒窈挪开眼。 言欢却立时又递上一枝玫瑰,为她打气鼓励:“不要气馁,一次的失败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再接再厉,你可以的,童谣!” 王舒窈,“……”倒是难得见她在男朋友之外的事情上这么有兴致。 却见她接过了下一枝玫瑰,真的如言欢所说般的再接再厉起来。 王舒窈眼风便又瞟了过去。 那摘着玫瑰的女孩表情却只是木木的,手扯着玫瑰花瓣,眼睛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手机屏幕——在屏幕快要亮起前也总能精准地点亮屏幕。 至于此外的事情,则仿佛是完全与己无关。 “给他打电话。” “不给他打电话。” …… 终于,这一朵玫瑰也到了最后的几瓣。 三瓣,两瓣……一瓣。 最后一瓣鲜艳欲滴的花瓣被摘下。 她动了动唇,缓慢地,“想要……” “打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言欢,“我打辅助!” 方葭霜,“我也是!” 王舒窈,“。” 很久没出场的战克默默比了个加一。 众人,“……”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有默契无声涌动—— 为什么,明明,助攻有,这么多。 但是,竟然,还没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