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杯酒:人性
张家励瞠大双眼, “你怎么……” 古城游戏派了人一天到晚轮班盯梢秦九酝,按理说秦九酝若是来他家,会有同事致电提醒他小心的! “切。我第一回 甩开你们的跟踪?”大小姐嗤笑。 张家励深觉不妙, 后退半步想关门, 奈何一阵阴风蓦然扑面而来, 眉心仿佛落下一滴冰水,沁凉至极, 他身子顿时脱离控制, 竟违反自我意识地拆了防盗链, 洞开-房门请敌入内。 秦九酝毫不见外地迈步进去, 果真如大爷一般径直行至沙发前落座, 把塑料袋搁好,似笑非笑道:“谈谈呗, 加把劲。” 张家励越发惊骇。 秦九酝怎么知道他网名的?! 他料到,陈恩童的死亡会令警方加大警力地针对古城游戏获取线索,抓捕他们,可他无论如何也猜不到, 警察尚未行动,秦九酝倒先找来了! “坐。” 大小姐语毕,张家励就觉浑身犹如瞬息遭人灌了铅,支撑不住地跌坐在沙发。 他寒毛卓竖, 这种身体不听使唤的感受委实太熟悉了! 幼年时期,他便有所体会,像有股无形的力道桎梏着他, 强硬地扯着他抵达阳台边,让他自己……一步跨过栏杆跳下! 假使不是家住二楼,他早已死于非命! 几次三番的有惊无险后,他养父母为他求来了护身符,并要求他每半月前往寺庙求一道新符,他才摆脱了那股险些取了他命的力道。 直到几年前,他遇到忘名教主才彻底明白,原来他会如此是有一只厉鬼始终跟着他,从童年至青年,从福利院到养父母家。 ……现在这样,莫非是那只鬼又来了? 不对不对!冷静! 张家励闭目,忘名教主分明将那只鬼赶走了! 那么,帮秦九酝的是另外一只鬼? 想到不久前慈悲寺一事,张家励清楚了,“是你啊……” 同警方合作,有厉鬼协助,致使他们经济链受到重创的人。 忘名几日前还怀疑是哪位工作人员叛变了,肃清了不少高层人士,岂料此‘内鬼’居然是秦大小姐! “密码。” 秦九酝挑眉,把自卧室里拿出的笔记本电脑推向张家励。 后者万般不愿,但无奈反抗不了那股无形的力道,仅能身不由己地乖乖照办,口头不甘地说: “你要干嘛?搜集我拉陈恩童进古城游戏的罪证?没用的,我从不存在电脑中哈哈。” 电脑一打开,首先进入秦九酝视线的是微信聊天框。 张家励正在给一名青少年安利古城游戏,为了令青少年相信古城游戏的无害,他特意讲解了古城游戏13个任务的意义。 13,于佛教而言是大吉数,佛教传入国内宗派为十三宗,代表功德圆满。 秦九酝轻蔑一笑,点开联系人,这应当是他用以专门诱骗青少年参与古城游戏的账号,联系人里并无大小姐预料的熟人。 不过没关系,她此回前来的目标本就不在擒王。 秦九酝找到任长颖早前为了混入古城游戏内部而造的小号,直接一通视频通话过去。 几乎是立刻,那头便接了,屏幕上出现了老黄等,张家励谙熟的刑警面孔。 “你……”张家励愣了须臾,领悟了秦九酝的意思,不禁脸色一白。 “我什么?” 秦九酝将笔记本下方的摄像头对准张家励,冷冷一笑:“找什么证据?我要你亲口向警察供述。” 今朝端坐于她身侧,单手支额,袖袍在沙发扶手上招展开,银丝云纹让头顶的水晶灯照得仿若月华,衬得肌肤冷白似透明。 他明确告诉过秦九酝,他只可限制张家励举止,如何破开张家励心防,导致张家励‘祸从口出’便瞧大小姐的了。 “供述?秦小姐的用词很奇怪啊。”张家励思索着帮秦九酝的厉鬼会是谁,又该怎么在动弹不得的情况下求助古城游戏。 秦九酝注视他,也不急。 其实审讯罪犯这类事件由视频那边的警方做更合适,但如今不是在警局,警察即使问出什么都不妥,倒不如让秦九酝来,老黄做‘无意’听到他们谈话的证人。 破人心防要从其的恐惧点下手。 “你刚刚在怕什么?” 秦九酝留意到了张家励遭今将军限制行动之际的初期反应,结合她所瞅的张家励童年资-料,大致明白了的她决意诈一诈,“是张海么?” 张家励身形一僵,“……调查人**是违法的,当着黄警官的面,秦小姐真是肆无忌惮啊。” “杀人更犯法,你不也胆大包天吗?”秦九酝上身前倾,两条纤细的腿微微岔开,手肘搭着膝盖,眸光凌厉,“你彼时不过十几岁,要是一个不小心漏了把柄……还有人会领养你吗?” “杀人?十几岁?秦小姐讲的是我在福利院时的张海案件?不能因为凶手至今没有绳之以法,你们就怪我这儿?”张家励非常清楚警方没有证据,故而抵死不认。 秦九酝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慢悠悠地反问:“张海不是被警方断定为意外死亡吗?你怎么知道有凶手?” 张家励怔住,意识到自己掉进了秦九酝的语言陷阱中,于是直截了当地指出:“你诱供?!” “诱供?”秦九酝嗤笑,起身逼近他耳畔,低声用仅彼此听得到的气音一字一句: “我又不是警察,为什么要诱供?我只是在和你谈天。至于此通视频电话……张家励,这微信号是你的,对方又是你的联系人,你待会要是真泄露了什么机密,顶天了也是你在致电‘青少年’诱-惑他加入古城游戏时,无意被他听到了而已。” 秦九酝思及老黄发给自己的,陈恩童与张家励的聊天记录,不禁咬牙切齿道:“毕竟,你最喜欢同各位网友语音聊天,凭借他们对你的信任,拉他们进古城游戏谋害不是吗?!” 张家励张口欲说些什么,但大小姐岂会给他机会? “你们一天24小时不间断的跟踪我,应当了解,上星期我有天回家很晚……”秦九酝退坐回沙发,抢步道: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张家励回话,她就自顾自地答:“我遇到了鬼打墙。” “这种灵异事件,身为古城游戏的工作人员,天-天同鬼打交道歹害青少年的你,比我清楚?” “在鬼打墙内,有位小少年追着我,不停地谴责你是小人,杀他性命,夺他父母,问我为什么要跟你玩?” 秦九酝的询问一句接一句,每一句都埋着一个坑,张家励一刹那应接不暇,更明白现今谈话的主导权在秦九酝那儿,他唯有默然以对,静候时机反击。 “我无端遭他追杀,又听他讲的那么惨,便想着记下他的样貌请人调查。” 秦大小姐往昔虽不善言辞,可她不笨外加是文科生,利用多年的作文经验,辅以搜集的资-料,添油加醋、半真半假地说: “结果我一撇,险些吓死。 “那小少年死状奇惨,脑袋有个大洞,血液混着脑浆而流……口里不断地念着你的名字。 “你应该很清楚,他头骨的那个洞……是怎么来的?他讲……” 她阴森森的语调陡然一拔,“他要你的脑袋也破个洞!” 张家励脊背冷汗直流。 “18岁那年,你家住的矮,逃过了一劫……以后,还会不会那么好运呢?”秦九酝挑眉。 言讫,未待她继续攻击张家励的心理防线,头顶的水晶灯忽地熄灭了,一阵刺骨的朔风从半开的窗户吹入,黑色的窗帘飞扬,坊镳潜伏于黑魆魆中的憧憧鬼影。 嗯? 秦九酝拧眉抬首,尚未来得及思忖些什么,灯光又亮了。 如此一明一暗了数回,像电线接触不良。 灯坏了? 秦九酝呆了一会,猛地反应过来——坏的真是时候! 她正欲趁机恐吓、追问张家励,却发现病歪歪的男人早抖得同开了震动模式一样。 “别……别过来……”张家励双手打颤,似在努力与牵制他的力道抗衡,想抬手捂住耳朵隔绝什么,奈何他哪儿斗得过今朝呢? 张家励无法,抬头望向秦九酝,求助:“赶、赶走他!我什么都告诉你!让他走!让他走啊!!!” 什么鬼? 秦九酝迷惑地扭头,无声咨询身旁的今将军。 “他仇家。”今朝嗓音冷冽,语意淡然。 他可什么都没干,是张海自己找上门来了。 秦九酝愣住,端详抖成筛子的张家励。 她以为小小年纪就敢杀人的家伙有多胆大,多丧尽天良呢? 感情就这儿? 张海单灭灭灯,吹吹风便把他吓得快心肌梗塞了。 “自你25岁加入古城游戏以来,是不是每年都会诱骗人进入古城杀害,祭祀忘名?”秦九酝怕他梗死,单刀直入。 “你……”张家励没料到秦九酝晓得那么多。 大小姐瞧他那呆住的模样,恍然冷笑:“哦,你打算骗我?” “不!” 张家励慌忙摇头,不确定秦九酝到底知道多少,撒谎的风险太大了。他白着脸忖量片刻,商榷道:“我告诉你可以,但你得保证我性命无虞!” 否则于他而言,不是现在被张海弄死,便是过后被忘名发现他泄密,从而弄死。 横竖都是一死,他凭什么帮秦九酝、帮警方?! “OK。” 大小姐不是什么言行一致的好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答应了再说。 “我知晓的其实也不多,加入这个组织更是迫不得已!”张家励道: “24岁,我查出患了家族性遗传病,必须吃特效药控制,那药奇贵,我原本微薄的工资压根负担不起,况且还有父母要赡养,我真的没办法了! “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任伟胜看中我口才,让我帮他拉人到他公司,一个人三千!我想着只是劝人换份工作,就干了。” 秦九酝冷笑:“你们公司真时髦,拿人命当业绩。” “我不知道任伟胜是要他们的命啊!”张家励辩驳,“我也是做了几个月后,发现每次拉进来的人没多久就失联失踪了,才开始调查的! “然后,我因为业绩突出,得任伟胜重用,我才知道了古城、知道了忘名教主的事儿!我才明白,那些拉进来的人都遭任伟胜带入古城杀害了!” 秦九酝漠然地盯着他,都不想开口讥讽他了。 助纣为虐便是助纣为虐,竟还想给自己按个不知者无罪的无辜身份。 “我讲的是真的!我的移动硬盘内有个隐藏文件,是我这些年偷拍的部分任伟胜、古城游戏杀人的视频,你拿去!”张家励唯恐秦九酝不信,泫然欲泣道: “我仅是想活命而已!我从小听福利院院长的话,没做过恶却始终赚不到钱,还总走衰运,几年前突发的重病更是让我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我当真没办法了……” “忘名晓得你对他这么‘忠诚’吗?居然拍摄他们的罪证?” 张家励尴尬,“……我不过是为了自保。” 在古城游戏此等危险组织,他怕哪一天就被反噬了,一早便录制了视频,计划着要是哪一天任伟胜忌惮他知晓的太多,灭他口,他也绝不会让任伟胜快活。 秦九酝语气平静:“你不觉得,你一边求我驱赶厉鬼,又一边讲你自幼没做过恶的嘴脸很可笑吗?” 既然你没做,那你怕什么鬼敲门? “……” 张家励摇头,语无伦次道:“我、我只是想跟他玩一玩,是他自己站不稳摔倒了……是他自己!” “呼呼——” 周遭立即狂风大作,彷如是张海在喊冤。 秦九酝的双目随着闪烁的水晶灯眨了眨,通过昏暗的光线,惊觉张家励居然后脑贴着沙发靠背,面色涨红充血,可仍固执地大喊着,跟秦九酝见不到的谁对话。 “咳……我没错!是你先激怒我的!我气急了,才伸手轻轻推了你一下……” 秦九酝斟酌须臾,转头看向今朝,“我要瞧戏。” 今朝略感诧异,但依旧神情寡淡地抬手,食指轻点大小姐眉间。 恐惧终归须凭自我战胜,没谁能永远掩着她双眼,将她护在身后。 熟悉的冰凉袭来,秦九酝视线一移…… “你撒谎!” 血肉模糊的张海掐着张家励脖子,怒吼:“你是故意的!你嫉妒我有人领养,所以约我到楼梯玩耍,你推我的力道非常用力!!!” “那不然我能怎么办?!那间破福利院快倒闭了,如果错过了张家夫妇,我不知道又要兜兜转转去哪个地方!我一辈子别想安稳,更别谈读书识字!我一生仅能生活在最底层!我也是为了生活啊!我只是想活命!”张家励理直气壮。 他惶恐。 他无法。 他想求一个好日子,不必日日担忧会吃了上顿没下顿,该怎么办呢? 张海最近惹了他不快,张海有人领养了,张海那么不乖,凭什么呢? 人在行害之际总是谨慎又聪明,有时候甚至不用苦苦冥思,只是在你心底批判咒骂他时……灵光一闪。 于是,他伸手轻轻推了一推站在楼梯边的张海,再若无其事的离开。 他做的明明不多啊! 没及时送张海去医院,是福利院护工的失职! “秦小姐……” 张家励眼珠子一转,望着秦九酝艰难地说:“秦小姐……救我……我罪不至死的,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身世又怎会有那么多苦衷?!” 他势必活的比秦九酝正义凌然。 他势必过得比秦九酝阳光潇洒。 他不过是命苦,没有秦九酝含的金钥匙! 大小姐缄默。 出生、逆境当真决定善恶吗? 那陈恩童怎么解释呢? 她不苦吗? 然在参与古城游戏前,对加注她苦痛的父母兄长,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而张家励呢? 满口的迫不得已,都仅仅是在遮掩他的怯弱贪生、无餍恶念。 他害怕不能好好读书,将来会没有好工作,一辈子活的清贫疾苦,所以他杀了张海、顶替张海。 他得偿所愿,读了大学,就职大公司,奈何好景不长的患了病。 他恐惧,于是他听从任父的话,对任父的行为睁只眼闭眼地拉人进‘公司’歹害。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为了活命。 他自认从未做过大恶,是上天亏待他,一切的一切,统统不是他的错。 秦九酝不由得轻声笑了。 所以,人性二字,果真包罗万象。 有披着薄薄一层黑色,实则本质纯白的善; 也有涂着厚厚一道白,实则内里漆黑的恶。 “你的确罪不该死。” 秦九酝舌尖顶着口腔,眸底寒芒摄人,“你不过是给刽子手递刀的懦夫,连挥刀都不敢。” 敢做却无胆认,她更看不起张家励。 “但是,你和我讲有什么用?定你罪,判你是死是活的又不是我。”大小姐垂首,盯着笔记本的摄像头,询问老黄: “够了?” “嗯。”老黄点头,“我们现在上去抓他,张家励的指证足够关他们入看守所,慢慢查了。” 秦九酝酷着俏脸,关闭电脑上前忍着畏惧拉开张海。 “谢谢……” 张家励虚弱地瘫倒在沙发上,感激道。 秦九酝嗤笑,后退半步,抬脚倏地一踹——动作干净利落,使得十足的劲道,目标是张家励的小腹! “咳咳!!你……”张家励愕然的捂着小肚子咳嗽。 用力太猛,大小姐身形不稳地晃了晃,纤细的手掌伸向一侧的今朝,语调冷漠:“扶着。” 今将军微微一怔,俊目惊过几丝无奈,隽拔的容颜如坚冰消融,缓缓地化开一抹浅笑,匀长的手掌掌心朝上的握住秦九酝。 他料到,大小姐不会善罢甘休了。 秦九酝由今朝支撑,又对着张家励踢了踢——一下,两下,三下! “恩恩身上有四刀,现在我踹你四脚。”终末,她放开今侯爷,微微喘着气,挑眉示意张海,“你随意。” 语毕,迈步离开。 今朝负手与她并肩而行,在途径张家励身旁时,他袖袍一佛,食指点在了张家励眉心。 其实,忘名所谓的驱赶了张海,只是简单地剥夺了张家励视鬼的能力,掩耳盗铃罢了。 张家励登时觉得目前一阵天旋地转……一张血肉模糊的面容撞进瞳孔! 他毛骨悚然,尖叫着推搡开张海欲逃,但遭张海制住了。 他无助地冲秦九酝的背影抬了抬手,“秦小姐……救我,你不能见死不救!否则,你以后一定会活的比我更惨!” 半明半昧间,张家励瞧清了秦九酝侧边的黑影,话音不禁一顿。 那道身影颀颀然,一袭玄袍,端得孤冷,窗外月华倾斜笼着他,若修罗也似天神。 尽管他曾有所怀疑,可当真正目睹到之际仍然愣住了。 他没想到,今朝会离开独霸一方的古城,协助外人混入城中,搅得古城一团乱。 为什么呢? 假设,他是那古城鬼王,什么秦九酝、什么忘名教主,统统赶尽杀绝! 他势要在城内登基,一享古代帝王的风光奢侈。 如此耽误了几秒,他便听到头也不回地秦大小姐,冷淡地回答: “你不能怪我,我仅是没阻止张海而已。” “本大爷弱女子一个,用什么阻止厉鬼?” 张家励僵住了身形,彻底绝望了。 他惊怖地瞅着一脑袋血的张海,仿佛回到了张海死后的半年里。 实际上,每到夜晚,他都能见到张海。 张海就站在床边,幽怨的诅咒他,甚至拽着他到阳台边,学他当初的样子想推他下去…… 他一直看得到,然而他告诉全部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瞧不见。 秦九酝打开张家励屋子大门,老黄已然带人赶到了,冲俩人打招呼: “今将军,秦小姐。” 大小姐颔首,戴上口罩,“我踢了张家励四脚,小心他讹你们。” 要是张家励有个三长两短,她会负责。 要是张家励想趁机污蔑警察刑讯逼供,她无所谓站到台面上。 “放心,他那点儿智商还框不了我们。” 老黄大笑,继而犹豫一会,盯向今朝,“那个……今将军,我能问问,既然能这样强制逼问,为什么之前不直接打直球呢?” 今朝面无神色。 倒是秦九酝帮他作答了:“先前他没找着忘名。” 老黄呆住。 半晌,他欣喜若狂的朝已经迈步远去的一鬼一人,仰首挺胸,致敬军礼。 他有预感,中秋夜古城游戏一案,告破在即! 他侧身遥望茫茫夜空,月亮早便悄然落下,黎明行将来临。 作者有话要说: 张家励:不是我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 这波情节点通了,以后估计就不会再卡了。 ——×—— 感谢在2020-02-10 14:49:46~2020-02-15 14:4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影青、暮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