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揣宝者
店老板半个身子隐在柱子后， 听到牧野的喊话后，整个人愣了好几秒，啊了一声， 脑袋这才开始运转。 “刀、刀哦， 我……我找找。” 店老板一张脸万分的惆怅纠结。 牧野悠哉悠哉地打量着前面正满面怒容的几人， 笑了。 一人吼道：“你要怎么才能放了他？” “为什么要放？”牧野反问道。 那人顿时被噎住了， 他气得身子直发抖，想要上前， 但碍于自己的弟兄在牧野手里，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杀千刀的！ 牧野好笑地看着他们纠结万分的面容，道：“嘴巴还是安分点，省的惹来一身腥……既然没用，倒不如割了舌头。” 他话说完， 眼角一瞥，喊了一声：“拿过来。” 店老板手里拿着把匕首， 正犹豫要不要过去，就听见牧野喊话了，脑袋里的一切顾虑顿时消失了，他加快脚步地走了过去， 颤巍巍地把匕首递了过去。 那几人炙热的眼神粘在他身上， 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店老板心里有苦难言。 牧野接过匕首。 “不——” 几人顿时大喊出声，瞧着匕首离他们兄弟的嘴巴越来越近。 匕首在离那人嘴巴一厘米处停下了。 牧野随口道：“算了，我不想看见你的舌头。” 说罢，他放下手， 伸进怀里捣鼓了一阵， 拿出一瓶东西，倒了粒白色药丸出来， 猛掐住那人的嘴巴，一把扔了进去。 他松开手。 “李牧——！” 那人猛地往前扑去，双腿直接砰的一声跪到了地上。 周围的那几人见状，忙奔了过去，双双围住他。 这清脆的下跪声听得席乐眉头一皱，听起来就很痛。 牧野居高临下道：“现在懂了？不过……说出话的后果是避免不了的，你就痛几天成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宽恕你了。” 说完，他把匕首扔回给店老板，然后利落地转身。 被牧野喂了药的人似疯了般掐着自己的脖子，神色十分痛苦。 “啊——” 那几人抬起头，敢怒不敢动地看着牧野的背影，心中一动。 一人猛地站起身，手里拿着把刀朝牧野扑去，直取他的心脏！ 席乐微微张开嘴，喊了声：“牧野，你后面！” 牧野后背好似长了双眼，在刀子刺过来的一瞬间，脚步一转，飘到了偷袭者的背后，拍了一掌。 偷袭者被强劲的掌风震得往前扑了好几米，嘴巴大张，喷了一脸血。 席乐见状，忙松了口气。 牧野冷冷道：“死不了。” 说罢，他朝席乐走去，完全不在意身后人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的眼神。 牧野道：“上马，走。” 他伸出手，抱住席乐，两人一把翻身上了马。 席乐眼神一晃，视野就变高了。 他坐在牧野前面，背靠着牧野的胸膛。 牧野双手搂住他的腰，扯了一把缰绳。 马识时务地抬起蹄子，飞驰而去。 留下受伤的两人，记仇的五人，以及颤颤巍巍发抖的店老板。 席乐同牧野两人骑马一路南下，沿途的风景被席乐尽收眼底。 席乐感慨了一句：“风景不错。” 他深深吸了口新鲜的口气。 此时已是落幕黄昏，策马卷起的灰尘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两人也不急于赶路，因此马跑累了，就找个地停下来休息。 一路上都是荒凉的树林，人烟稀少。 两日过去了，天逐渐黑了下来，席乐同牧野两人顾虑着夜晚要休息，所以就在一颗树下停了下来。 待马停稳后，席乐慢悠悠地从马上下来。 牧野把缰绳系在一颗树上，这才反身回来。 他说：“天快黑了，饿吗？” 席乐点了点头，他拿下自己的包袱，在里面掏了掏。 牧野见状，道：“今晚吃顿好的。” 席乐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牧野，他手正好捞到了干粮，此时只好放了回去。 席乐问：“吃什么？” 他四处看了看，想不到这里有什么东西可以饱腹。 牧野笑了笑，道：“我去打几只兔子回来，你在这等着。” 说罢，他递给席乐一把匕首，嘱咐一声：“打不过就跑，知道吗？” 席乐微愣，顿时哭笑不得。 “行行行，我会跑的。” 牧野闻言，遂转身朝林子深处走去。 席乐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眼前，这才开始做一些烧烤的准备。 他拿回来一些树枝及木头，通通摆在一起，然后他靠着一颗树，一屁股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牧野就回来了，只见他拎回来了一只明显已经被三下五初六开膛破肚处理干净了的野兔。 席乐看向他，忙站了起来。 牧野把野兔放下，削了几根木头，升起火，把处理好的野兔串了上去，架到火堆上，耐心地烤着。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林子里只有火苗的艳红在一闪一闪着。 柴禾发出噼里啪啦被燃烧的声音。 席乐坐在火堆前，双手撑着脑袋看着明灭闪烁的火面。 半晌，肉的香味飘了出来。 席乐鼻尖微颤，动了几下，眼馋地看着被烤的金灿灿的野兔。 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好几日都吃着干干的口粮，味觉都有些麻木了，该是时候找些美味刺激一下。 牧野看见到焦急的面容后，看了看，道：“还没烤透，再等等。” 席乐咽着口水嗯了声。 牧野坐在席乐身旁，见他如此眼馋，笑了。 他问：“你该不会没吃过？” 席乐忙不迭地点头，嗯了声。 牧野微愣，嗤笑一声。 牧野：“那你前半生在干什么？” 席乐想了想，道：“闲着。” 牧野好笑道：“那你后半生呢？” 席乐闻言，愣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牧野。 两人挨得近，席乐一眼就望到了牧野的眼底。 两人对视着，席乐低下头，垂眸：“不知道。” 牧野看着他，眼眸微沉，他伸出手，扣在席乐的后脑处，偏头缓缓亲了过去。 席乐睁大眼看着陡然放大的俊脸，双手无意识地蜷了起来。 嘴唇碰到个软软的东西，席乐慢慢闭上眼。 一闪一闪的火苗映在两人的脸上。 地上的黑影交缠着。 突然，席乐好似闻到了什么，他伸手推了推，侧了个头，喘息道：“好像熟了……” 牧野无奈地挑了挑眉，嘴唇处还沾着些许晶莹的液体。 他放开席乐，站起身，去把烤好的兔子拿过来。 席乐伸手碰了碰兔子，有些烫手。 两人等了一会，这才一通狼吞虎咽干完了这只兔子，兔肉外酥里嫩，口感甚好。 席乐身子往后靠，一双撑在后面，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舔了舔嘴巴：“好吃。” 牧野：“还有机会，下次多打几只。” 席乐笑了：“好啊。” 牧野把残局收了收，然后往火堆中添了些木头，他站起身，朝马走去，喂了它一些水。 席乐靠着树合目休息，没一会，他感觉自己被人搂住了。 他微微张开眼，发现是牧野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挨着树休息。 火苗噼里啪啦地响着。 席乐彻底睡着前想着等他到了那边，他一定要好好洗个澡，这几日着实有些难受他了。 席乐做了个梦，梦里一片昏暗，他走在湖边，侧头望去，湖水一片黑。 席乐看着湖水，不知怎么，心里直犯怵，下意识地想要远离湖边。 但他灵魂好似脱壳了般，身躯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继续往前走。 但这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他能看见，能感受到，但就是摆脱不了。 周围一片静谧，席乐不知道他走了多久，好似永无止境一般。 突然，有些许的异状从脚下传来，席乐身子一僵，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 猛然发现有几根绿色的长条状的触手圈住了他的脚踝。 那东西形状怪异，此刻正缓慢扭动着，牢牢圈住他的脚踝，扭动的幅度紧紧粘合着他的脚，黏糊糊的，湿哒哒的，浸湿了席乐的裤脚，怪恶心的。 席乐心下骇然，他猛地抬起脚，拼命地甩动着，整个身体剧烈抖动着。 但那恶心的东西一直扒着他的脚，层层蜷起，力道越来越重，席乐心惊地看着这一幕，接着他的两只脚都被缠住了。 渐渐地，席乐挣扎不动了，他感觉脚上仿佛缀了千斤重的东西般，十分沉重。 他知道是在做梦，可这一切都是这么的真实。 他看着脚下不断从湖水里伸出来圈住他脚的绿色触手，深深地吸了口气。 席乐只愿他现在就能醒过来！ 恶心玩意一层一层地绕着，慢慢波及到了席乐的大腿。 席乐面上一阵焦急心切，但身体动不了，无可奈何。 蓦地，席乐瞳孔骤缩，身子一歪，仰面倒在了地上，发出了砰的好大一声。 席乐还没来得及揉揉自己抽痛的后脑勺，就感觉一股力道拽着他的脚，然后席乐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整个人被拉到了湖里！ 席乐眼睛陡然瞪大，入水的那一刻，他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谁知道这水里有什么东西。 表面上看就很诡异了，一片黑。 但席乐来不及多想，他在入水的一瞬间，迅速地闭上了眼，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这时，席乐听见周围发出的一道奇怪的声音。 “呜——” 他眉头一皱，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能在水里呼吸。 席乐下意识地睁开眼，猛地被突然飘过来的一颗头颅给狠狠吓到了。 席乐上半身往后仰，看着那黑黝黝的头颅从他眼前飘走。 他朝周围看了看，身子瞬间僵住了，只因他发现自己整个人被一大片的头颅给包围着！ 那些头颅晃悠悠地在水里飘荡着，黑黝黝的眼眶对着席乐。 看着席乐一阵毛骨悚然，不知是不是席乐的错觉，他有一瞬间瞧见了那些头颅下巴动了动。 席乐眨了眨眼，看过去，但没发现什么异样。 席乐皱起眉，打量着周围，湖水里十分昏暗，但不知为何，席乐就是能看清那些头颅，也是稀奇了。 这梦着实古怪。 从刚才开始，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人，而且还处在这般诡异莫测的环境里。 孤零零的感受瞬间笼罩住席乐。 缠在他脚上的触手还死死地扒在他不放，气得席乐伸出手狠狠拽了一把，但无济于事，照样被圈着。 席乐飘在这一片水里，四周一片昏暗，他往脚下看了看，发现下面深不见底，也许是太黑了他看不清。 席乐心脏一阵剧烈跳动，恨不得奔出来，砰砰砰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 他在心底哀叹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席乐就这样飘在水里，飘了许久许久，久到他慢慢闭上了眼。 这时，周围开始发生了一些异状。 只见那些还围着席乐的头颅好似感受到了什么，尖声嘶喊了一声：“呜——” 它们纷纷上蹿下跳，乱做一团，互相撞在一起，砰砰砰的声音陡生，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朝着这边飘来，所以它们恨不得马上离开此地。 一眨眼的功夫，此地只留下席乐一人飘在水里。 形影单只。 突然，席乐被一道嘎嘎嘎的笑声吓醒了，他猛地睁开眼，骇然发现眼前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颗青绿色的头颅，只见头颅下边还缠着一条条绿色的长状物体。 那道诡异的笑声正是从那颗头颅上黑黝黝的嘴巴里传出。 席乐看着近在咫尺的诡异画面，尖叫出声。 “啊——” 他身子剧烈挣扎着，双手狠狠地拽着扯住他的触手，喉间一阵难受，做出呕吐状。 “嘎嘎嘎——” “嘎嘎嘎——” 那东西被他吓到了，往后退了几米，一连发出几道诡异的笑声，它眼窝处一片黑，被掏空了，留下两个黑黝黝的洞口。 席乐两眼一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被吓得颤颤发抖，鸡皮嘎达瞬间冒出。 他瞧着那颗脑袋歪了歪，然后底下的一片触手也跟着动了动。 席乐想到缠住自己的东西是那颗脑袋连着的触手后，呕了几声。 “嘎嘎嘎——”头颅往席乐飘去。 席乐眼睛陡然瞪大，他大声喊道：“你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 那颗脑袋好似听明白了席乐的话，动作停住了，它左右歪了歪，疑似不解。 席乐深深地吸了口气，颤巍巍道：“别过来……” 席乐感觉身子一阵虚，快要支撑不住了。 在席乐失神的那几秒，头颅看着他，好奇地朝他飘了过来。 席乐回过神后，瞳孔逐渐充斥着那颗脑袋的身影，他两眼一翻，被吓得直接昏了过去。 绿色头颅飘到席乐跟前，上上下下地飘动着，打量了席乐一番。 它状似满意地往前倾了倾，黑黝黝的眼眶里好似有什么在闪烁一般，接着它里边亮了起来，一闪一闪地发出橙黄色的幽光。 里边倒映着席乐的影子。 头颅下边的长条状触手跟着动了动，而原本缠在席乐脚上的触手慢慢掉了下来。 席乐整个人被松开了。 他闭着眼，完全不知道这一切。 头颅飘在席乐跟前，往上窜去，与席乐平齐。 它停了一会，接着绕着席乐飘了一圈，回来后，它激动地摇晃着。 席乐不自觉地皱起眉，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头颅发出一阵嘎嘎嘎的笑声。 它好似十分激动，眼眶里的幽光闪的十分厉害。 它飘近席乐，一把靠在了席乐的胸前。 要是席乐现在醒来，妥妥会再次被吓昏过去。 头颅紧紧靠着席乐的胸膛，底下的长条触手荡着水波一阵晃动，然后慢慢缠住了席乐的身躯，两者紧密贴合在一起。 也许席乐提前昏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慢慢地，席乐胸前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 “嗬嗬嗬——” 席乐猛地急喘气，他吓得直接坐起了身，脑袋里还清晰残留着梦中惊悚的画面。 席乐发呆地看着地面，伸手拍了拍胸膛，顺口气。 他身子还有些僵硬，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溢出了不少的汗液，黏糊糊的一片。 此时天还没亮，凌晨的雾气笼罩着树林。 林子里一阵静谧。 席乐的动静不算小，自然惊醒了牧野。 他迅速睁开眼，朝席乐望去。 待他看见席乐苍白的脸色后，愣了愣。 “怎么了？梦到了什么？”牧野凑过去，问道。 牧野的问话唤回了席乐的心神，席乐后知后觉地伸手抹了把自己额头的汗液。 他声音十分的虚弱：“……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牧野闻言，眉头微皱，伸手按住席乐的肩膀，低下头瞧着席乐的脸。 席乐低着头，眼帘微垂。 他身子一软，直接靠到了牧野的肩膀上。 牧野微愣，手换了个方向，从后搂住了席乐。 席乐头靠在牧野肩上，闭着眼，尽量平缓自己的呼吸。 牧野手指微微挑起席乐耳畔的几缕发丝，也不急于得到席乐的回答。 两人静静靠在一起。 牧野看着静静亮起来的天色，眼眸微闪。 他轻声道：“还好吗？” 牧野伸手摸了摸席乐的脸，指下一片黏糊，他手上动作微顿，嘴巴轻抿。 席乐微微点了点头，缓缓道出：“我梦到我走在湖边，周围都没有人，你也不在，我走着走着，就被从湖里伸出来的东西一把拽住，拉到了水里……” 梦里的经历十分清楚，他看到了什么，就记住了什么，但……不包括他昏迷后发生的事。 关键是……他也不知道他那时候昏过去发生了什么。 他直觉那一定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 想到那颗青绿色的头颅，席乐就一阵恶寒，胃里一股酸水翻涌。 席乐讲了一会，停几秒才接着讲。 牧野静静听着，指尖把玩着席乐的鬓发。 席乐落下最后一句，看着远边升起的太阳，沉默了。 两人谁也不说话，待几分钟后，牧野才开口：“还好吗？” 席乐微愣，这是牧野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了。 席乐嘴角轻抿，道：“没事了。” 不就是做梦嘛，那都是假的，席乐这般安慰自己。 但是……也太真实了。 席乐欲哭无泪。 牧野低头瞧着他的苦脸，笑了。 “都是假的，担心什么呢？”牧野道，停顿了会，继续说，“你的胆子该练练了。” 席乐一听，默默在心底收回刚才对牧野的感动，亏他以为牧野良心发现同情他了。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 席乐拍着自己的胸膛，顺顺气。 突然，席乐好似想到了什么，他伸手进怀里，蓦地，他手上动作一顿，眼睛微微睁大。 这、这是什么？ 席乐感觉自己指尖碰到了一样奇怪的东西。 他忙把那东西抽了出来。 席乐看到那东西的真面目后，倒吸一口气。 牧野全程围观了这一幕，他瞧着席乐手里的东西，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牧野伸手过去，摸了摸。 席乐皱眉：“不知道，我也不清楚这东西哪来的，而且怎么就跑到了我怀里？” 席乐一脸疑惑。 只见刚才被席乐拿出来的是一颗形状奇特的石头，关键是……它是青绿色的。 这也不怪乎席乐看到它的第一眼，瞬间想起了昨夜梦里的那颗青绿色头颅。 席乐条件反射地把石头丢开，鸡皮疙瘩瞬间冒出，头皮发麻。 席乐暗暗心道：不会，这两个东西应该没什么联系…… “咦？”牧野道，“青绿色的。” 他捡起石头，手指触碰着，感觉到了一股温热，暖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席乐怀里太过暖和的结果。 牧野疑惑了：“这东西什么时候跑到了你衣服里，我都不知道。” 席乐：“……我也不知道。”他当事人都不知道，牧野怎么能比他先知道。 两人打量着那颗古怪的石头，但都看不出什么结果。 从哪来？什么时候来？ 两人都不得而知。 石头表面一阵粗糙，席乐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摸了下，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就奇怪了…… 最后两人放弃了，翻来倒去都是一个样，看不出什么问题。 席乐看着手底的石头，看着那颜色，瞬间想起了梦里的那颗头颅。 席乐一阵恶寒，还是避不开梦里的阴影，把石头递给了牧野。 牧野看着他，嘴角勾起。 席乐脸皮子一阵发烫，他挪开视线，扬了扬石头：“你拿着。” 牧野好笑地看着他。 席乐感觉到了牧野炙热的眼神，心里一阵发虚，用石头蹭了蹭牧野的手。 索性没多久，牧野就接过了石子，放到了怀里。 席乐眼角瞥见后，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席乐的错觉，他刚才好像看见那颗石头被牧野塞到怀里时动了动，好像……换了个面。 但愿是他的错觉…… 席乐眼神微顿，然后晃了晃脑袋。 两人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后才站起身，拍了拍衣裳，甩掉灰尘，重新上路了。 两人策马奔腾，到中午了就停下来休息，牧野去打了只兔子回来。 中午两人又吃了顿烤兔肉，吃得席乐一阵满足，昨夜梦里碰见的脏东西暂时被他扔到了旮旯角落里。 席乐还希望能忘记昨夜梦里经历的一切，反正都是假的，上天何不妨让他记忆模糊一点。 席乐这般希冀着。 席乐擦了擦嘴，看着牧野一阵收拾。 两人暂时休息了会，又接着上路了。 席乐看着周围的风景，深深地呼吸着野外新鲜的空气。 一路南下，两天后，两人终于到了。 古人称道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牧野牵着马，同席乐进了城。 城内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牧野暂时把马安置在了一个地方，打算在这里休息个几天，再来想那藏宝图的事。 席乐也没什么意见，休息何乐而不为，正好可以扫去这几日骑马的疲倦。 在马上奔波了几日，席乐嫩生生的大腿内侧被磨出了些许的红痕，此时正微微刺痛着。 席乐同牧野说了声。 牧野看着他，道：“娇生惯养。” 他笑了，一手勾住席乐的肩膀，带着他朝集市里走去。 他边走边凑到席乐耳朵旁，低声说道：“今晚我给你擦药。” 席乐微愣，一阵无语，眉毛无奈地扭了下。 街道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席乐两人慢慢走着，尽量离周围人远一些。 席乐好奇地左顾右盼，抑制不住的兴奋。 反之，牧野就十分淡定，一张俊脸面无表情。 他一手搂着席乐的肩膀，好一副兄友弟恭的美好画面。 十分坦荡。 周围路过的人群瞥了他们几眼，看到席乐后，状似嫌弃地皱起眉。 大多目光都放在了牧野脸上。 眼里一阵惊艳。 牧野眼眸微沉，嘴角紧抿，有些后悔把席乐弄得这般难看了。 嫌弃鄙夷席乐就是嘲讽他。 牧野放慢脚步，侧头道：“他们在看你。” 牧野一双眼沉沉地看着他。 席乐瞧见后，倒十分不以为然，无所谓道：“他们看到的又不是真正的我，就当他们看了个假脸，嘻嘻。” 牧野微愣，过了好一会，嘴角慢慢勾起。 也是，他看上的人怎么会让他失望呢。 席乐不知道牧野心里的小九九，他此刻正被周围热闹的场面吸引住了，一副心神牢牢挂在了上面。 有街头卖艺的，有放声吆喝卖东西的。 席乐这时才感受到村镇与这里巨大的落差感。 尤其是村庄，那简直是落差很大了，感受都不一样。 席乐一双眼滴溜溜地转，他看着周围的热闹，而牧野则看着看热闹的他，也是十分有默契了。 突然，席乐不知看到了什么，他脚步一停，然后扯了扯牧野的衣袖，拉着他往那边走：“那边好像很热闹，我们过去瞧一瞧。” 牧野也不挣扎，任由自己被扯了过去。 只见那边是一处耍艺的地方。 席乐带着牧野走到了外围，也不挤进去了，就凑合着人群里的缝隙看着。 只见那里有个耍艺人正把玩着手里的火把，耍了好几招，纷纷惹得众人的惊叹。 席乐也不意外，每每精彩时刻，他都倒吸了口气，眼皮子牢牢挂在那人身上。 “哗——” 一阵喧嚣。 戏耍完了，周围的人觉得不错就开始投钱了。 席乐征询了牧野的意见，满意地赏赐了点点心意，难得技术不错。 周围的人该散的就散了，席乐也走了回来。 “走了。”牧野如此说了声。 席乐颔首，嗯了声。 同牧野离开。 在两人身影消失在原地后，人群里走出了一个男人。 只见他一张方脸，眼睛挺大，身高九尺，身材十分壮硕，在人群里格外瞩目。 他盯着席乐离开的背影，慢慢跟了上去。 找到了。 只是……那少年的脸明明变了，但他怎么冥冥中就确信那人就是那个少年呢？ 男人心里闪过几秒的疑惑，最后也不纠结这个问题，反正他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也是有点奇怪了…… 席乐此时还不知道他又被人感觉出了身份。 他正同牧野在酒楼二楼吃着饭，喝小酒。 不愧是这附近数一数二的酒楼，菜式丰盛，味道可口。 对于风餐露宿了好几天的两人而言，实在是不小的诱惑。 席乐吃饱后，开始小口小口饮着清酒，听着底下说书先生的故事，好不惬意。 每每来到酒楼，总会有说书先生的存在。 “也不知是怎的，江湖流传中的藏宝图始终没有被人找到……” 席乐听到这句，表情一愣。 怎么每每听故事，总能听到他自己身上，席乐苦笑一声。 牧野微微挑起眉，拿酒杯碰了下席乐的酒杯。 “喝。” 席乐闻言，笑道：“喝。” 此时正值晌午，酒楼里来就餐的人越来越多了，挤得满满当当的，幸亏席乐两人早来了一步，寻得了一个好地，得以坐下来抚慰自己的肚子，要不然此刻就得多花时间另寻一家酒楼了。 这时，大堂中走进了一个男人。 他面目冷峻，一身黑袍，浑身带着不容人靠近的气势，在大堂里格外显眼。 席乐原本看着台下的说书先生，然后注意到他后，好奇地多看了他几眼，正当他要收回视线的时候。 恰巧，那人突然抬起了头，一眼看到了他。 席乐微愣。 牧野坐于他一旁，从他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轻声咳了下。 席乐瞬间回过神，他脑袋微微晃了下，然后转头望着牧野。 牧野嗤笑一声，道：“你看着他作甚？” 席乐抿了抿嘴：“没什么，就……感觉怪怪的。” 没错，席乐在看到那男人的眼睛时，心底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好像……他在哪里见过那个男人，可是他脑海中并没有一丝印象。 牧野眼眸微闪，瞥了眼大堂下方，不意外地发现那男人消失了。 他没继续问，换了个话题：“吃饱了吗？” 席乐点点头。 “走，去休息。”牧野站起身，同席乐说道。 席乐嗯了声，也站了起来。 两人吃饱后，没事做就打算去睡觉了。 但恰巧的是在席乐两人下楼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刚才的那个黑衣男。 只见他低着头，正要往二楼走，于是三人在楼梯上会了个面。 席乐抬眸望去，但那男人一直低着头，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没抬头。 牧野瞥了他一眼，扯过席乐，道：“走。” 席乐眨了眨眼，默默移开眼。 席乐从男人身旁经过。 也不知是不是席乐的错觉，他总觉得他在经过男人身边的时候听见他笑了一声。 席乐一愣，脚步停了下。 牧野自然也发现了席乐的异样。 他回头看了那男人一眼，道：“怎么？” “没……”席乐摇了摇头，接着他不确定道：“我刚好像听见那男人笑了。” 自打碰见这男人后，席乐一直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 想到这，席乐微微皱起眉。 牧野轻轻叹了口气，道：“那是你听错了。” 席乐看着他，不确定道：“……是嘛？” 牧野坚定地点点头。 “好……” 席乐晃了晃脑袋。 于是两人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离开了酒楼。 而那上了二楼的男人找了个地坐下后，转头望着席乐两人离开的背影。 蓦地，他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席乐的背影，脸上的表情诡异莫测。 这时，酒姬来到了他这一桌。 男人头都没抬，直接挥了挥手，让她走开。 酒姬嘴唇一咬，不甘心地离开了。 今日的生意怎的这么不顺畅。 刚才就碰见了两个拒绝她的男人，现在又撞见一个。 这不由得十分打击她的自信心。 “哎，小美人，过来——” 不远处一桌的男人看见美人被拒绝后，大摇大摆地挥手喊了一声。 声音响彻二楼。 酒姬眼神欣喜，她哼了声，临走前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 男人低着头，讽刺的嗤笑一声。 没多久，他点的菜上了。 男人不紧不慢地吃完，付钱后，就离开了酒楼。 他站在酒楼门口，神色诡异地四处张望。 蓦地，他看着一个方向，笑了起来，然后抬脚往那边走去。 话说席乐同牧野离开酒楼后，两人就朝另一侧的客栈走去了，打算在那住个两三天。 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 他们进去后，发现里边确实比较少人，但还是大致坐满了大堂，而二楼就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 店小二识时务地带着两人离开。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间清静的房间。 牧野对于这的环境表示很满意，他大手一挥，甩了点小费给店小二。 得到额外补贴的店小二双手一捧，满意地接住牧野丢过来的银两，巴不得现在就狠狠亲一口。 他笑得见牙不见齿，道：“两位客官，好好休息。” 说罢，他踮着脚尖，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等等。”牧野在小二离开房间前，叫住了他。 小二立刻回过头，问道：“客官有何吩咐？” 牧野看着他，一脸正经道：“抬两桶温水上来，你懂得。” 小二听着他最后三个字，愣住了，什么叫他懂的…… 席乐听到牧野的这番话，眉头揪起，轻轻地咳了声。 小二忙回过神，应承道：“是。” 说完，他迅速转身离开。 不过在转身前，他隐晦地瞥了席乐一眼，心底忖道：原来是这般关系，只是这男人生的这般丑陋，不该啊…… 店小二一脸十分可惜的表情离开了房间。 席乐不经意间接受到了店小二的眼神，待看到他的表情后，自然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席乐心下一阵无语，隐隐有种罪恶感，好似他对牧野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般。 牧野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幕，他嗤笑一声。 席乐瞪了他一眼。 牧野看着席乐的脸，回想起刚才店小二的眼神，他眼眸微沉，走近席乐，然后一手捧起了他的脸。 席乐表情十分无辜地看着牧野。 牧野端详许久，道：“这张面具我觉得不好看。” 席乐：“……” 都几天了，牧野才发现这件事。 席乐心里都不想吐槽了。 牧野左右摆着席乐的脸，道：“闭眼，我帮你脱下来。” 席乐闻言，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牧野从包袱里拿出一张棉帕以及一个小瓶。 他倒了些小瓶里的液体到棉帕上，待完全润湿后，敷在了席乐脸上。 席乐突然感觉脸上一凉，眼皮子更加闭紧了些。 牧野手里的动作很轻，棉帕擦拭着席乐的脸。 没一会，原本紧密贴合着席乐脸蛋的人皮面具皱了起来。 牧野放下手里的棉帕，伸手把人皮面具揭了下来。 席乐自然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睁开眼，看着牧野手里拿的面具。 面具薄如蝉翼，灰黄一片。 席乐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满意地点点头。 恰在这时，房门被人扣响了。 席乐一愣，然后意识到抬水的人来了。 可是…… 席乐摸着自己的脸，然后转身面对着墙。 牧野看了他一眼，朗声道：“进来。” 下一刻，门被人从外推开了，只见四个壮汉抬着两桶水进来了。 房间不小，因此摆放这两桶水还绰绰有余。 席乐听着身后的动静，耳朵尖动了动，始终背对着门。 抬水进来的奴仆把桶放下后，立刻转身离开了。 房间一时恢复了清静。 席乐听到关门声后，总算可以不用看着墙壁了。 桶里的水在蒸腾冒着热气，看着看着，席乐感觉身子有点痒了，风餐露宿了好几天，看到这清澈的水，席乐眼馋的很。 他抬头看了牧野一眼。 恰巧牧野也在望着他。 两人默默对视着。 牧野首当其冲，十分淡定地脱掉自己的外袍，同时对席乐说：“要我帮你吗？” 他话一说完，正打算抬脚朝席乐走去。 席乐听到后，连忙摇了摇头，摆手道：“不、不了，我自己来。” 牧野眼睛微微眯起：“这样啊……” 席乐连连点头，装作看不到牧野失望的模样。 席乐也不扭捏了，低着头索性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然后迅速抬脚进到了桶里。 没成想，他刚进到桶里，后背就附上来了一双温热的手掌。 席乐身体微颤，他转头疑惑地看着牧野。 没成想牧野只脱掉了外袍，此时正身着一身白色单衣的站在他身后。 席乐：“你干嘛？” 牧野挑眉：“给你搓背，要不要？” 席乐一愣，莫名有些紧张。 他讪讪道：“你……没事？” 牧野没同他废话，直接上手了。 肩膀被人力度适中地捏了一把，爽的席乐汗毛直立，身子有些战栗。 他眉头控制不住地舒展开来。 牧野好笑地看着席乐的反应，轻笑一声。 席乐双手趴在浴桶边，整个白皙的后背暴。露在牧野眼前。 牧野的手缓缓往下挪。动，暧。昧地搓。揉着。 席乐身子一僵，不自觉地开始闪躲，肩膀耸起。 他道：“好了。” 牧野没再逗他，放下手，脱掉自己的里衣，入了温水里。 席乐转头看向牧野，光明正大地打量他。 牧野双眼平视前方，动作十分的利索。 席乐见状，没浪费时间，也赶紧洗完出了水。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