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冥冥中, 有一种特殊的预感, 这种特殊的预感指引着郁容,往一个方向径直前行。 前面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灌木丛,灌木生长的很高,视野都被遮去一大半。 郁容小心的剥开灌木,一片一片,仔细的寻找着什么。 乔夏和郁琛对了对眼神,没有阻止他,只是帮忙一起剥灌木。 很快, 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那血腥味藏在灌木丛中, 被灌木遮挡吸收着掩盖着,气味并不热烈。 再剥开个几层, 就看到一个拉长的身影, 躺在地面上, 灌木都被压弯了身子, 身下猩红的血液染红了一片。 眼睛紧紧闭着, 呼吸弱不可闻,整个脸都被糊的一脸血, 看起来可怖极了。 “锦姬!” 郁容连忙跑过去,有些颤抖地把食指放到他的鼻子下。待察觉到还有微弱的呼吸后,眼泪不由自主就从眼眶中流出来,滴落在血花上,溅起了片片涟漪。 “容容。”郁琛也跟着慢慢走了进来, 看到顾锦姬身影时,面色一下严肃起来。 “哥,来帮个忙。” “我去找个担架。”郁琛点了点头,往外跑,跑了十几分钟才回来。 实际上,该庆幸附近还有个小医院有担架不然等救护车来了,花都要谢了。 二人努力平稳抬着担架,把顾总放在了车内。 今天郁琛开的车是类似房车一类的,本来打算开去宴会,现在开往了医院。 手术室的灯还在闪烁着,手术中三个字显得格外的刺眼。 手术室外,只有郁容和郁琛二人焦急等待着。 顾家其余四个人没有一个人来,可能是上次所受到的教训太深刻。除非确定顾锦姬死了,才会来,不然就是一次送上门的打脸机会。 “容容,你先去包扎一下。”郁琛看向郁容的手臂和肩膀,那里的血液已经凝固成深红色,就像一大块污迹,难看至极。 “哥,我想在这里等他。” 郁容目光坚定,在未婚夫生死不明之际,他实在是不想离开任何一步。就怕就一步,便是永别。 看着下定了决心的弟弟,郁琛只能委婉劝着,“我在这里守着,手术还有好几个小时,你也不希望顾总醒来就看到你这副模样。” 郁容抿了抿嘴,眼眶通红,仍然是摇了摇头,“不,哥,等他手术出来我就去。” 郁琛跟他平视了半天,终于是先软了下来,那目光无可奈何极了,“我先找护士给你包扎,你不离开,包扎总要的。” “谢谢哥。” 手术室里的灯灯光亮堂些,各种仪器不停闪烁着,医生护士们冷静且焦急地主持着。 “何医生,病人心跳快没了。” “血压持续走低!” …… … 另一边,乔夏带着警察们还在现场检验证据,校对指纹,搬尸体,忙的不亦乐乎。 这头刚处理完,把资料送回警察局,乔夏便打算去医院看看。虽然她跟郁容也就几面之缘,但她之前误会过人家,况且郁琛—— 他们都是世家子弟,从小就听到名,打过面,表达一下关心也是好的。 这么安慰下自己,乔夏就往仁爱医院的方向去了。 没想到在医院门口遇到了另一个警察同事,去的还是相同的方向。问了才知道,原来不仅是顾总这事,郁容也发生了意外。 时间线倒回几个小时以前,郁容被三把枪同时指着,场面一阵凝重,寂静的连微弱的呼吸都可闻。 郁言拿着一根针管,细细的针在灯光下,折射出阴冷的光芒。 “哥哥可知,这里头是什么?”郁言把针管往郁容面前靠近了点,但神色却是有点警惕的。 “是什么?”看着这东西,郁容心底就突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它的名字叫天堂梦,还有个别称M-H30,是一种新型麻痹病/毒。哥哥没有尝试过,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郁言一字一字念出来,还观察着郁容的神色,不甚满意地捕捉到他的神色,没有害怕惊惧,只有厌恶。 也对,哥哥怎么会害怕呢? “你想用毒/品控制我?” “哥哥你放心,一点也不疼的。其实,我也舍不得哥哥受这种委屈。” “可是,相比较失去你,我还是愿意疼一会,即使我,舍不得。” “谁让哥哥你不乖呢。” 这种场面,本来是极其令人厌恶的一幕。可笑的是,郁容的心冷静了下来,可能是对他再没有过期待。 也许在他听到郁言做的那些事后,也许是有意伪装而成,但是郁容知道,他现在心里必须明确一点,他不能被毒/品注射。 一旦这个针头刺入,他的人生,他的一切,将要毁灭。 尖尖的针头逐渐接近郁容,仅仅只有一指之隔就会划破皮肤表层,刺进血管中,和血液交融成一体,汇成身体的一部分。 “啪——” 是子弹射破窗户,发出的声音。 机会! 郁容往后一踹,顺势避开了针头,只听到后面传来“咔”的一声,应该是骨折了。 紧接着就是“滋”的一声,是针头因为他避开,刺中后面那个男人的声音,男人面色惊恐,看着针头,发出可怖的惨叫。 然后愤怒赤红便掩盖了他的双眼,子弹对着郁容扫去,连发三颗。四周的空气都被撕裂着,气流在半空中盘旋。 郁容眼中只有这三颗子弹的影子,他努力躲避着,可人怎么能比子弹快呢? 好不容易避开了一颗,第二颗就不能完全避开了,只能紧紧护住要害,在地面上狼狈翻滚着。 但子弹带来的气流还是划破了手臂的肌肤,背重重撞到了墙壁上,发出巨响。很快,第三颗子弹直中目标,射中肩胛骨,血液浸染了这一块。 郁言的脸色第一次扭曲,变得愤怒,“谁让你们开枪的,想死吗?” 而原来用枪指着郁容的三个男人,其中一个一手拿着枪,一手拉着另一个男人,另一个站在旁边,隐隐跟郁言呈现对立之势。 “哥,这不是毒/品对,一定不是。他们两个是兄弟,我听到他们这么说了,肯定不会给兄弟注射毒/品的!”肩膀上插着一根针管的男人不可置信,他面带希望的看着扶着自己的男人。 扶着他的男人脸色难看之极,刚才射向郁容的枪就是他射的,若不是他避开了,他的弟弟就不会惨遭魔手。 但是他心底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白先生,这药能解决吗?” 郁言看着男人身上的针管,眼底泛着不知道是痛惜还是心疼还是愤恨的目光,“只要注射了天堂梦,这一辈子,都只能活在天堂的美梦下。” 插着针的男人目光黯淡,逐渐转变为一种疯狂,“哥,杀了他!” 他指的方向是郁容。 “好。”被叫哥的男人把他放下,由在场的第三个拿着枪的男人帮忙守护着。 至今为止,郁言带来的三个人全部倒戈相向。 郁容看着慢慢逼近的男人,面上十分冷静,手心却是一片湿漉漉的。 “只要你放我走,我可以找人帮你兄弟戒毒,也可以给你一大笔钱。” “这个毒不一定戒不掉。” 男人神色微变,犹豫了下。 “哥,杀了他!” 黑黝黝的枪口对着郁容,“咔嚓”,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外面传来纷乱的声响,是无数人的脚步声。 男人眉头一皱,但是手上的枪没有丝毫抖动,食指夹动,子弹射出。 “砰砰砰”是子弹接连刺中身体里的声音,漫天的血花溅开来,洇湿了他身下的地。 郁容眨了眨眼,看着不断从自己手心缝隙里渗出的血,粘稠又腥臭,仿佛一拉扯就能掀成不同形状。 门口的人也突破进来,来的是郁琛和警方,显然郁氏和警方之间有些交情,而歹徒三人都被扣押。 “容容。”郁琛目光投注在郁容的手臂上,眼眶忍不住红了。他的弟弟,在外面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郁容却没有理会郁琛,只是不可置信看着郁言。 明明他们已经变成了仇人,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他居然会替他挡枪,让他死在这里不是更好吗? “得不到你,我宁愿死,咳咳咳——”鲜红的血液从郁言口中吐出,“你知道吗,现在,顾锦姬恐怕也要跟我一起死了。” “你——你说什么?”郁容手下的动作忍不住加大了些,却发现郁言朝他虚弱笑了笑,就晕死了过去。 “叫救护车!” …… … 郁容在手术室外,整个右手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目光却一直锁定在手术室内。 刚才乔夏和其他警察来了解过情况,要做笔录。 郁容无心思考,依旧盯着手术室,二人只好明天再来做笔录。 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医生率先走了出来,“病人已经暂时脱离危险,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情况,情况转好,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郁容瞬间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到了地板上。 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在医院的地板上,带着一种温暖,这也是冬日里难得的太阳了,仿佛是预示着春日的即将到来。 几天后,顾总就转入了普通病房,但是他仍然是包裹成一个木乃伊的模样,动弹不得,可怜极了。 郁容抬起自己另一边没受伤的手,小心翼翼给他喂着粥,你一口我一口,气氛很是温馨。 许久,顾总抬起可怜兮兮的目光凝视着郁容,“容容,你不要生气了。” “你都是木乃伊了,又不好好换药,非要我操心!” “我没有,容容,那个护士眼神不好使,分明想勾引我。” “你还狡辩,她都四十多岁了,看的上你这种毛没长齐的吗?” “容容……” 郁琛打开门,看到门内的场景,悄悄又合上了门。 转头间,对上了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眸。 “乔小姐。” 乔夏手心湿透了,面上是从未有过的紧张,“郁先生,我有事想与你说。” “好。”二人一同走到医院的一边,他们的影子在阳光下不断延伸,延伸,直至重合。 窗外,不知从哪飘来一朵小花,掉落在医院白净的被子,象征着新生的希望。